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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父親心事(據傳這是最後一個3萬更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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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王美華吸氣吐氣了好幾下才努力將魏檸的註視忽略,挺直了脊背走上司儀臺,將手機連接在背景投影儀上。

手機剛剛連上電腦的那一刻,女子的嬌/喘呻/吟聲頓時響徹現場,魏檸一楞間耳朵已經被一雙溫厚的手捂住,而眼前是陽澤西的胸膛。

魏檸在陽澤西的懷中動了動,雙手推著他,奈何陽澤西如磐石般沒有一絲的移動。

魏檸撇撇嘴,“陽先生,我是成年人。”

“嗯。”

陽澤西應了一聲表示讚同,但擋著她視線的身軀以及捂著她雙耳的手卻保持著原有姿勢動都不動。

投影儀上展現出來的視頻中,一對赤身裸/體的男女正在用各種羞人的姿勢抵死纏綿,堪比島/國大片,男人擁著女人一直在動,女人則緊緊抱著男人的脖子,媚態百出,口中更是發出勾魂的聲音。

拍攝手法堪稱一絕,不論哪個姿勢哪個動作都沒有拍到男人的正臉,反倒是畫面中女人的臉清晰可見。

那女人,正是殷銀婷!

而就在大家在猜測畫面中的男人是否為褚恒雲時,褚恒雲的臉卻一黑再黑,相信沒有人比褚恒雲本人更了解,視頻中的男人另有其人。

殷銀婷看到視頻中的女人是自己的臉時,完全呆住,待回過神來時賓客都將畫面女人看了個真切,難堪入耳的議論聲響起,殷銀婷大叫著,“不是我,這不是我。”一邊嚷嚷著一邊跑上司儀臺準備去關掉視頻,王美華卻將殷銀婷擋住。

何婉倩需要的效果已然達到,示意王美華松開殷銀婷,殷銀婷將視頻關閉,大力砸碎了電腦,“這是誣陷,裏面的女人根本不是我!”

是不是殷銀婷本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殷銀婷全身是嘴也說不清楚。

殷銀婷情緒激動失控中反應過來,手直直的指著何婉倩,眼裏發射出來的光仿佛要把何婉倩撕個粉碎才解恨,“是她,都是她,是她陷害我的!”

殷銀婷如同發了瘋的狗準備咬何婉倩,擡著的手臂被人大力一拍,殷銀婷一痛收回手,將眼睛放在褚恒雲憤怒的面上,不可置信的盯著褚恒雲,“你不信我?”

褚恒雲冰冷出言,“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

事實擺在眼前,換做誰都相信眼前的證據,何況當初褚恒雲與殷家談好的是與殷曼的婚事,殷曼這人雖然冷冷淡淡而且極力反對這場婚禮,可殷曼與殷銀婷相比之下,殷曼更有為人妻的莊重,殷銀婷?哼,不過是寂寞無聊隨便玩玩的消遣之物罷了,褚恒雲是想著反正這一場婚禮不過是與殷正權談的籌碼,只要目的達到了,新娘是殷曼或者殷銀婷根本不重要。但自訂婚對象換成殷銀婷後,褚恒雲養在外面的女人奇奇怪怪的消失不見了好幾個,褚恒雲查了之後才知曉原來是殷銀婷在背地裏搞的鬼。

褚恒雲極度愛惜羽毛,連殷正權動一動都不行,何說殷銀婷!

褚恒雲與殷正權是利益驅使,殷正權對雲景集團的渴望與褚恒雲對虎嘯幫的渴望相差無幾,本殷正權操辦這場婚事就是為了制約褚恒雲,而褚恒雲為了得到殷正權的支持不得已的情況下答應的,褚恒雲心中也很清楚,就算沒有這場婚禮,與殷正權的利益合作不會受到任何影響,如今在訂婚宴上出了殷銀婷這般醜事,褚恒雲可以當著眾多賓客的面拒絕這場婚事。

於褚恒雲,何樂而不為呢?

殷銀婷的手指暗暗在大腿上掐了自己一把,疼得眼淚直飈,再擡眼時已經是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殷銀婷的眼中閃爍著淚光,手緊緊的拉著褚恒雲的手臂不放,“恒雲,求你相信我,我是愛你的,我真的恨愛你。”

殷銀婷在未取代殷曼之前一直都是靠著美色游離在男人堆裏討生活,與數多男人都有發生一/夜風情之事,方才放映出來的那段視頻就殷銀婷本人而言也以為是真的,令殷銀婷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居然能被何婉倩查到並且成為了攻擊武器。

殷銀婷見慣了醜惡嘴臉,此時哪怕再多賓客又如何,在此件事情起最決定的因素始終還是在於褚恒雲,若褚恒雲都不介意,哪還有人敢說半句話,殷銀婷正是想清楚了這一點才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褚恒雲上。

不曾想褚恒雲竟然這般的鐵石心腸,殷銀婷看著褚恒雲的冷情,心中淒寒,所有人都靠不住,所有人都靠不住!殷銀婷想靠著褚恒雲從此富貴榮華的美夢在此時徹底破碎,如混入狂風中的細塵,什麽都抓不住。

殷銀婷的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流,為自己一生的悲涼。

殷銀婷的眼淚看在褚恒雲的眼裏卻成了另外一種意味,褚恒雲眼波暗沈,一記嗤笑在唇,稍稍壓低了聲音,“殷銀婷,你又何必在我面前裝可憐呢?你我都清楚,今日的這場訂婚宴的出發點不過是利益,說愛?太虛偽了。”

訂婚宴上的鬧劇繼續進行,魏檸的手機卻打進來一個電話,是褚奕雲的。

魏檸接了之後,與褚奕雲說了一會話後,仰著臉看著陽澤西,問:“你沒帶手機出來?”

“車上。”

魏檸將手機遞給陽澤西,“喏,奕少說有事找你。”

陽澤西沒有去接魏檸手中的電話,而是將魏檸拿著手機的手握在了他的手心上拉著她的手以及手機一起靠近他的耳邊。

魏檸沒陽澤西高,如此一來魏檸只能踮著腳尖,大半的身子倒在陽澤西的懷中,陽澤西另一手伸到魏檸的後背摟著她的腰穩住她。

夠了,夠夠的了。

陽先生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欺負她的機會。

這般耍花槍,一把把的狗糧是準備餵給誰!

褚奕雲與陽澤西的通話大約兩分鐘,在這通話的兩分鐘裏,魏檸只聽到了陽澤西給褚奕雲回的兩句話。

第一句:好。

第二句:好的。

褚奕雲的那通電話是來拜托他一些事情的,需要他立即去辦。

陽澤西結束完與褚奕雲的電話後,目光微微下移就能看見魏檸的頭頂發心,毛茸茸的頭發很有手感,妻子在懷的感覺真好,他舍不得松開。

魏檸的手指絞著他胸前的衣服,純黑色的西裝在她手指絞過的地方起了小皺紋,她的玩心一向很大。

“還看嗎?”

魏檸想從陽澤西的懷裏起來,她剛剛動了一下又被陽澤西給抱回去了,他收緊了他一雙鐵臂,連動彈一下都困難,更別提掙開...哎,算了,看在他長得帥的份上,隨他。

“看。”如此熱鬧怎能不看,顯然,今日的這場訂婚鬧劇已然充分撩撥了潛藏在內心深處的八卦。

“褚奕雲托我幫他辦件事。”

魏檸的小手拍拍他的胸口,“我能照顧好自己,丟不了。”

她從來都不會過問他的事情,正如他對她也是一樣的,都彼此尊重著各自的隱私。

陽澤西松開魏檸,手擡起她的下巴,唇吻在了魏檸的眼睛上,他的唇好似火源,不論任何時候都是滾燙滾燙的。

“等我,我很快就回來接你。”

“我可以自己回去。”

陽澤西堅持,“我回來接你。”

魏檸妥協,“好。”

陽澤西只離開了二十分鐘左右就回來了,魏檸的後背落入堅實的胸膛時還微微訝異,“這麽快?”

陽澤西的下巴擦著魏檸的頸部,“小事。”

“小事還要你幫忙?”

誰不敢賣給褚奕雲幾分面子。

“他說,在這件事情上他不想使用拳頭。”

“...”

黑老大的心思你別猜啊你別猜。

陽澤西對這種軼事歷來不感興趣,可他的妻子要看,他陪著。

事態發展至今已不是僅憑一個殷銀婷就能挽回的局面,只怪何婉倩的這一招擊殺來得太猛烈,打得殷銀婷措手不及,再調動場上的輿論壓力,殷銀婷孤軍奮戰,沒有任何勝算。

殷銀婷的手中不停的冒出了冷汗,心裏的擔憂也多了幾分,雖說現在殷銀婷已經深刻意識到想要靠著褚恒雲的念頭再也行不通,可如果今日的訂婚宴沒有禮成,那殷銀婷的日子絕對好過,就說殷正權都不會給個好臉色...殷銀婷忽然想到至此還沒有出過一言的殷正權。

殷正權想要雲景集團想瘋了,為了得到它不惜將殷曼嫁給褚恒雲這個花心大少,更為了制約住褚恒雲在殷曼失蹤尋不果後又認了殷銀婷為幹女兒讓殷銀婷代替殷曼嫁給褚恒雲。

殷銀婷清楚殷正權的野心。

想必在整個場上,沒有人比殷正權更希望今天的訂婚宴能順利進行。

既然裝可憐再無法挽回褚恒雲,那殷銀婷只好借助殷正權與褚恒雲之間的利益作為跳板。

殷銀婷看向殷正權的方向,“爸爸,您要為我做主啊...”

殷正權緊緊皺著眉頭盯著殷銀婷,那目光太冷太毒,殷銀婷自寄住進殷家以來,每天見到的便是殷正權如此冷毒的眼神。

殷正權從來都只把殷銀婷當作寄人籬下的可憐蟲,大麻煩。

可現在殷正權與殷銀婷兩者間也存在彼此利用獲得利益的關系,殷銀婷打定了殷正權不會放任不管。

殷正權到底是老江湖,面對哄然一片的現場表現得要比殷銀婷更為鎮定,殷正權的雙手擡起,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場上的賓客瞬間都閉了嘴,看殷正權如何處理這事。

殷正權發言,“各位,今天本來是喜事一件,沒想到發生此等事情壞了大家的心情,我在此先跟大家說句抱歉,實在對不住了。”

殷正權的姿態放得很低,只在短短的幾句話中就完全控場了,殷正權見情勢大好,泛起一抹不被任何人註意的得意的笑容,“銀婷並非我親生女兒,可自從入了殷家我就把她當成是我親生女兒看待,養育之恩勝於血緣之情,正是我清楚這點,所以何總維護恒雲的名聲一事,我作為過來人也是十分體諒的,為人父母的,有幾人不想子女過得好。

場下一片叫好,說得好,說得太好了,賓客紛紛鼓掌。

殷正權暗暗觀察著何婉倩,哼,想跟我鬥,你還太嫩了!“父母啊,不管取得了多大的成就,也不管世人如何誇讚聰明能幹,在遇到子女的事情時難免就糊塗了。”

何婉倩的臉色變了變,一種場面即將要失控的感覺在何婉倩的心裏升騰,難道就這樣失敗了嗎?

殷正權趁熱打鐵,在前言做了足夠鋪墊之後,終於拋出了最後觀點:“我自小教導銀婷要知禮儀懂廉恥,我相信我的女兒不會做出這等醜事,大家也都知道現在的科技發達,要想合成一兩段視頻再簡單不過,想來何總也是不想讓恒雲吃了暗虧,在憤然之下沒來得及找專人鑒定視頻真假就將視頻公諸於眾。”

殷正權卻不改溫和笑臉,“可憐天下父母心,若視頻是假的,作為父親我也不會怪罪何總,倘若視頻是真,我定會好好管教我的女兒!”

又是一陣陣的掌聲。

殷正權的完美圓場引來何婉倩的怒目註視。

殷銀婷見此情況,緊緊抿著的冷唇總算有了一絲笑容,挺直了腰,“我爸爸時常教導我女孩子應該有女孩子的端雅莊重,更應該自愛自重,我不知道為何會有這麽一條視頻出現在我和恒雲的訂婚宴上,想必應該是別有用心之人想要破壞我和恒雲的幸福故意合成這麽一段視頻,讓何姨稀裏糊塗的就當了他人的槍子,何姨對恒雲有養育之恩,更把恒雲教得那麽好,我此生能遇上恒雲是我三生有幸,何姨是我莫大的恩人,我不僅不會怪何姨,還要感激何姨,謝謝她那麽多年對恒雲的照顧。”殷銀婷說完,在掌聲雷動下朝著何婉倩上前了幾步,在何婉倩的面前站定,九十度鞠躬彎腰,“何姨,謝謝您!”

何婉倩已然處於敗勢。

何婉倩勝利一生,最後居然輸在了殷銀婷這個小丫頭片子的手中,猶如遭遇了一記重創,眼前昏暗至黑,身子晃動快要倒下,殷銀婷快步塔前扶助了何婉倩的手臂,刻意高了聲音,“何姨,你怎麽樣了,臉色怎麽那麽難看,我送您去醫院。”

有賓客跳出來說話:“殷小姐,你是今天訂婚宴的女主角,你走了這訂婚宴可就辦不成了,你不能走啊...”

“是啊是啊,你不能走啊...”

“先把訂婚宴辦成吧。”

殷銀婷暗自得意,賓客們的話正是殷銀婷所想的,只想盡快辦完與褚恒雲的訂婚宴,至於何婉倩...哼!隨便何婉倩是死是活...殷銀婷說出口的話卻變了樣:“我敬愛何姨,如今何姨身子不適,我怎能不顧何姨的身子而如此自私呢?我和恒雲兩情相悅,我相信恒雲與我的想法是一樣的,相愛之人不管經歷多少坎坷苦楚終成眷屬的。”

多大義的一句話,卻生生將何婉倩說成了是殷銀婷與褚恒雲喜結良緣的阻礙。

殷銀婷看著場面已然掌控在手中,腦袋靠近何婉倩,聲音低得只何婉倩一人能聽見,殷銀婷不屑的譏笑,“老妖婦,你以為你能弄得死我嗎?”

何婉倩的眼神散亂,透露著瘋狂,恨,好恨!

何婉倩為了褚遂,為了褚家算計一生,最後卻敗在了殷銀婷的手中,如何不恨!

褚家是支撐何婉倩一路走來的動力,在多般維護的情況下還是被人搶走,何婉倩恨殷銀婷恨得發瘋,心口憋著的一口怒氣無法發洩,卻又聽到了殷銀婷勝利的高歌。

何婉倩怒火中燒,一個側身就把殷銀婷摔在地上,將殷銀婷壓在了冰冷的地面,何婉倩一巴掌一巴掌的扇著殷銀婷,“你這個賤人!”

保安人員快速上前拉開了何婉倩,扶起了殷銀婷。

殷銀婷的頭發散亂,妝容近失,何婉倩也好不到哪裏去。

眾人都指責何婉倩。

何婉倩沒了以往的光彩奪目,此時只是一個情緒失控的女人,而且是一個老女人。

何婉倩保養得再怎麽好始終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在與剛才殷銀婷的廝打扭鬥中壞了臉妝,顯露出何婉倩松松垮垮的肌膚,在燈光的照射下,何婉倩斑斑點點。

“啊!!”何婉倩一聲尖叫,雙手擋著臉。

伴隨著何婉倩的尖叫,訂婚宴場的大門打開,一大群穿著統一黑色西裝,戴著黑色墨鏡的男人們魚貫而入,在賓客不明所以中被隔開了一條人行通道,更在全場人的目光註視中,大門口處傳來滑輪的聲音。

“是他們來了,終於來了!”

是的,他們終於來了。

何婉倩與褚恒雲都呆住了,褚遂醒了?褚遂竟然醒了?!

當日褚遂被推下樓梯一事,起因是由於魏依依聽到了何婉倩與褚恒雲的對話中談論到了褚奕雲的受傷,在何婉倩的唆使下褚恒雲準備綁架魏依依,不料卻被褚遂得知,而褚遂是被何婉倩發狠推下樓梯的。

褚遂一醒,褚恒雲夜殺褚奕雲、何婉倩推褚遂下樓梯再嫁禍魏依依的兩件事情都瞞不住。

何婉倩與褚恒雲都暗叫糟糕!

褚奕雲推著坐在輪椅上的褚遂,現身!

褚遂的目光如這即將日薄西山的陽光,散落在人的身上頓覺寒冷。

褚奕雲蹭亮的皮鞋碰撞地板的聲音與輪椅滑輪而起的聲音共同譜湊出一曲奪命追魂曲,似每一音符都敲在了何婉倩與褚恒雲的心中,勾起隱藏極深的恐懼。

褚遂的眼神一轉,先是落在了何婉倩的身上,他認識何婉倩的時間遠遠長於他的妻子,在他結識他的妻子之前他就知道何婉倩對他的心思,可惜她太過強勢了,不管大事小事,只要是她想要去爭強好勝的,她會不顧一切的去奪取到手,褚遂對如此好強的何婉倩實在沒辦法產生憐愛之意。

褚遂喜歡溫柔恬靜的女人,正如褚奕雲的母親。

何婉倩為了褚遂終生不嫁,在等待褚遂點頭應允的一長段時間裏,何婉倩的所作所為褚遂都清清楚楚,她為了能順利登堂入室主動擔起照顧褚恒雲與褚奕雲兩兄弟的養育起居,也將褚家的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她做的種種都是為了能在他的面前塑造她賢惠明慧的形象,在她知道此路走不通的情況下更不惜托各種關系領養了何淑彤,想以“孤兒寡母”的苦楚形象博得褚遂的同情,而在褚恒雲為幫主的那段時間盡全力輔佐褚恒雲。

褚遂在何婉倩身上看到的不僅僅是一個女人,還是一個事實追求完美的女人,可感情之事本就沒有道理可言,並不代表你完美無暇我就一定會愛你。

褚遂對何婉倩,並無愛情。

褚遂曾不止一次與何婉倩談過,永遠談不攏。

褚遂無法回應何婉倩的愛情,覺得此生有虧於她,因而對她的很多所作所為都盡量閉眼不見,他的一再縱容最終還是演變成了今天的局面,她居然為了能繼續霸著褚家不惜毒計陰招傷害他人。

何婉倩剛剛經歷過與殷銀婷的“廝殺”,神情倦態,氣色不好,濃妝掩飾下的真實疲憊展露無遺,盡管在何婉倩如此糟糕的狀態下,她已經提著氣強撐著她珠光寶氣,雍容華貴的高傲,她下巴微微仰起,昂著腦袋,保持著最驕傲的神態。

何婉倩是一個桀驁不馴的女人,她學不來女子的溫柔婉轉。

何婉倩等待半生算計半生就是為了能做褚遂的女人,可他的心裏卻沒有她的存在,推他下樓梯造成他重傷一事雖說是臨時起意,但她並沒有因為當日一事而後悔,反而覺得處於昏迷狀態的褚遂也挺好,就算不愛她,她還是能守在他的身邊的。

何婉倩為褚遂、為褚家付出一切,既然她得不到褚遂的愛又不能把褚家拱手相讓,她只能想盡辦法破壞褚恒雲的婚事以及褚奕雲與魏依依之間剛剛萌芽的愛意。

她不能成為真正的褚家當家主母,她要把她的女兒何淑彤推上這個位置,完成她的夢想。

褚遂在褚奕雲的推動下終於到了何婉倩的身邊,褚奕雲不改稱呼,依舊喊了她一聲何姨,以往出自褚奕雲口中的一聲聲“何姨”在她的解讀中是褚奕雲帶著絕對的敬畏,剛才的那一聲何姨,更多的只是純粹禮貌。

何婉倩沒出聲,只是點點頭,算作應了褚奕雲。

褚遂看著掩在何婉倩面上的一層層厚重妝容剝開,露出本屬於她這個年紀該有的老娘容貌,“婉倩,我們都老了,老了,該退休了。”

不退,她不退!

何婉倩熱衷於各種美容駐顏之術,為永葆青春不惜每日都頂著幾層幾層的妝,以她最年輕的容易示人,她要告訴所有的人,她容顏未老,她身居前線,她是那個誰都沒辦法企及的時尚神話。

褚遂搖頭,語氣中盡是無可奈何,“你總是這樣,覺得全世界都是你的。”

何婉倩的心口如細小的針刺一般隱隱作痛,將近半生的情愫全部都獻給了褚遂,他並沒有捧在手心裏珍惜,她對褚遂又愛又恨,或許在愛恨交纏中恨的成分更多更強烈一些吧。

這個男人,這個男人...

何婉倩擡手按住作痛的胸口,如此動作令她好受了些,“褚遂,我對你的心意你明明都懂,為何卻不肯多看我一眼,我比秦青更適合你,我能助你得到所有男人都夢寐以求的功成名就,而秦青只會拖你的後腿。”

秦青正是褚遂的妻子。

秦青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論膽識論謀略論智慧都不及何婉倩萬分之一,就在褚遂與秦青結婚後,褚遂突然與秦青在家過起了小夫妻的生活,褚恒雲與褚奕雲相繼出生,何婉倩一方面無法接受褚遂與秦青的夫妻事實,一方面又無法接受褚遂為了秦青而放棄他的事業。

偏偏不論何婉倩如何勸說褚遂,褚遂無動於衷,只守著他的妻兒。

聽起何婉倩提起秦青的名字,褚遂如凜的面容有了絲絲的松動,那是他的妻子。

何婉倩恍了下神,她認識褚遂那麽久,從不曾在他的身上體會過所謂男人的溫柔,而在剛剛,她在他的眼中看到的是無盡的柔情,屬於褚遂的,她一直都想要得到的柔情。

褚遂的柔情此生獨獨給予了一個人,便是秦青。

何婉倩的內心兵荒馬亂,看著眼前愛了又恨了半生的男人,疼痛一點點湧上心尖,最後化作無聲的淚水,雙腳發軟無法站立,身子軟軟的倒在地上,她淚眼朦朧中看見褚遂明亮的皮鞋面上倒映著她已成淚人的模樣。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到褚遂時,她摔倒在他的腳邊,就是看到他的皮鞋,他修整得九十度的褲腳,她一眼就知道這是一個一絲不茍的男人。

為了能夠追隨褚遂的腳步,她說她父母雙亡,是一個孤兒,天下之大沒有她的家。

自此,她在他的身邊,跟著他一起出生入死,在那一段舔血的日子裏,他再沒穿過他的皮鞋,直至有一天,他一身西裝,皮鞋亮堂的到她的身邊。

那一天,是褚遂與秦青的第一次正式約會。

何婉倩跟蹤而上,她看見他在燈火光源處擁吻著他的佳人,而她淚流滿面。

當年哭泣的模樣,與此時此刻,並無出入。

不管是活著的秦青還是死了的秦青,她都是輸家,輸得一敗塗地,而褚遂,寧願將柔情給予給一個死人,都不願多看守在他身邊終生不嫁的她。

豈能不恨!

何婉倩仰起腦袋,心痛如刀絞,滿臉的痛楚,眼神中卻也有了渴求,她問:“遂哥,你可曾,有那麽一分甚至哪怕僅僅的一秒鐘,愛過我?”

褚遂的嘴角微微一動,想了想,還是將到嘴邊的“有”咽了下去。

只因,不想騙她。

她已然在他的緘默不語中得到了答案。

他的身以及他的心,始終都只是秦青的,與她,無半分關系。

從來都是她妄想罷了。

何婉倩呵呵的笑,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後演變成狂笑,笑中有淚。

何婉倩生生觸碰褚遂他的底線。

何婉倩有今日的狂執,是他的錯,他並不怪她,可人是留不得了。

“奕雲,你何姨終日勞累,是該好好休養了。”

何婉倩一震,他這話,是要卸了她的權嗎?

褚奕雲接收到褚遂的命令,手指在空中一揮,老雞立即吩咐了幾位兄弟上前,將何婉倩扶到一邊好好照看,全然不顧何婉倩的掙紮大喊。

褚遂不是心冷之人,這是他能想到的對何婉倩最好的處理了,算是看在何婉倩跟了他那麽久的情分回報。

褚遂已過了一無所懼的年紀,年紀越大心會虛,會軟,在處理很多事情上都會想盡辦法折中,盡量能和平解決。

不論是對何婉倩,亦是褚恒雲。

褚恒雲是褚遂的大兒子,遙想當年得知秦青懷上他的孩子後,他欣喜若狂,激動得三天三夜都沒睡覺,他有孩子了,有與秦青的孩子,他對這個孩子的降生抱了十萬分的期許,初為人父的笨手笨腳,到慢慢熟悉更換尿布,餵養孩子,他在褚恒雲的身上傾註了太多太多的愛。

可他對褚恒雲的愛,卻成了兒子自小養成驕縱妄為的助力,當他深知錯了時,晚矣。

子不教父之過。

對褚恒雲的任性妄為甚至為了爭奪褚家走上與褚奕雲對抗的路,為了那些表面的虛華不顧血肉親情,褚遂將褚恒雲對褚奕雲的打壓全部看在眼裏,兩個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沒辦法做到厚此薄彼。

褚遂作為父親,太了解兩個兒子的個性,褚恒雲有極大的野心,且內心不太看重兄弟情義,做事只憑喜好以及自身利益。

與褚奕雲的實力相比,他其實最看重的是褚奕雲柔軟的內心,即便在褚奕雲知道褚恒雲在暗中下過不少的絆子,褚奕雲對褚恒雲依舊包容。

褚遂此生最願意看到的家庭和睦,兄弟齊心。

他還是錯了,錯得離譜。

褚遂看到一臉無懼的褚恒雲面上沒有知錯之意,心上堵著一口氣沒辦法舒緩開來,心亂如麻,手重重的拍在了輪椅的把手上,淒淒道:“恒雲啊...”說著,褚遂閉了口,他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將往下的話繼續下去,造成今天的局面說到底還是他的錯,是他對不起秦青,沒有把褚恒雲教好。

褚恒雲極淡的表情中覆蓋了幾分漠然,牽起嘴角的一抹冷笑,一雙腿肆意的抖動著,全然無視褚遂。

褚遂深吸了口氣穩住心脈,頓覺人生真是荒唐,他這是典型的自食惡果,自己培養出來的兒子最後還是得最後照單全收。

出於親情,褚遂不想如此對待褚恒雲,可也出於親情,他不得不如此對待褚恒雲,今天就讓他親手結束這個由他犯下的錯誤。

褚遂狠了心,聲音一沈,“褚恒雲,你給我跪下!”

褚恒雲不敢忤逆,雙膝一彎,跪在了褚遂的面前,臉上卻始終還是那副極淡極淡的神色。

褚遂怒罵:“你這個逆子!”

褚恒雲擡起眼皮對上褚遂怒氣的視線,“逆子?好一個逆子!在你心裏,你何嘗有把我當你的兒子看,我哪點比褚奕雲差。”褚恒雲說得聲嘶力竭,控訴父親,手掌握成拳頭一拳圈捶在胸口,“你的心裏只有褚奕雲,沒有我,沒有我!”

褚遂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這麽多年來,他對褚恒雲的所作所為都了如指掌,盡管這般他還是費盡心力的想要保全褚恒雲,不想眼睜睜的看著他去世,可就在今天,褚恒雲與殷家千金訂婚正式行成聯盟與褚奕雲開戰一事是他無法容忍的。

他舍不得他的兒子去死,唯一能做到的便是徹底斷了褚恒雲的所有羽翼,讓褚恒雲再無任何心力,而且殷正權這人陰險毒辣,肯定還有後招在等著褚恒雲,褚恒雲又不是殷正權的對手,他能保護得了褚恒雲一時無法保護一世。

褚遂緩緩的閉上雙眼,心裏道:恒雲,你不要怪爸爸,爸爸完全是為了你好。

褚遂睜眼,看向褚恒雲時已帶了絕對的冷漠與絕情,“奕雲,讓他們進來吧。”

站在褚遂身後的褚奕雲舌頭大結般的應了好,老雞得到了褚奕雲的指令,轉身跑出了大門口,在全場賓客的探究眼神中,兩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威嚴而入。

警察在褚恒雲的面前站定,“褚恒雲先生,你涉嫌挪用公款,偷/稅漏/稅,證據確鑿,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協助調查。”

褚恒雲懵了片刻後,如夢初醒,“不可能,絕對是栽贓。”

殷正權的瞳仁一寒,暗叫不好,褚遂為了保住褚恒雲,竟然想出這招?

若是安在褚恒雲頭上的罪名成立,褚恒雲少不了幾年的牢獄之災,沒了褚恒雲擋在殷正權的前面,褚奕雲絕對不會手下留情,殷正權要想一舉拿下雲景集團的計劃就會困難重重。

其中一名警察將批示的拘捕令展示在褚恒雲的眼前,“褚恒雲先生,麻煩你配合我們的調查。”

合法的章程。

好狠心的父親!

褚恒雲的心沈到了谷底,騰的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壓進褚遂,“你為了褚奕雲不惜把給我栽一個罪名?!”

挪用公款,偷/稅漏/稅的罪名的確是褚遂在暗中動的手腳,為的就是將此等罪名扣在褚恒雲的頭上,只要褚恒雲進了監獄,在沒辦法繼續為殷正權所用傷害褚奕雲,他是舍得的。

他只是想要保護好兩個兒子,再無他求。

這個計劃在他重傷醒來後想了很久最後咬牙決定的,決定之時的痛苦湧上他的心頭,可如果此時他不舍,褚恒雲在將來面對的可能就不僅僅只是幾年的牢獄之災那麽簡單了,他是一位不合格的父親,非但沒有把兒子教好,還為了避免兄弟鬩墻的狀況出現,只能想到這麽一個愚蠢至極的辦法。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李鑫還為褚恒雲留了一條血脈。

褚遂的眼簾中是褚恒雲怒目而視的模樣,他知道褚恒雲心裏有恨,有怨。

褚恒雲眉峰跳動著,仿佛奏出一曲哀怨的曲,虎嘯幫雖然在褚奕雲的手中,可道上的人終究還是多給了幾分面子予褚遂,他才是那個真正的決策者,是真正能拿捏人生死的上位者。

褚遂幽幽嘆息,一大片一大片的悲涼蔓延全身至每個細胞,心力交瘁,錯綜覆雜的心情無人可說,他偏頭不去看褚恒雲半眼,“警察先生,我生子如此實屬我之大過,法令不可違,警察先生,處理公務吧。”

“褚遂!”褚恒雲怒喊,“褚遂,你當真這麽狠心?!我是你的兒子,我可是你的親生兒子!”

哢噠!

手銬銬上。

褚恒雲的手腕處有冰涼之感,直達心底。

褚遂轉頭目送褚恒雲,褚恒雲的背影慢慢在他眼簾中消失不見,不舍的情緒湧上眼簾,許久,他回轉頭來,望向殷正權,嘴角掛上抱歉,“殷老,實在對不住,我的兒子不成器,倒是讓你失望了。”

殷正權勉強的浮現笑意,眼神中卻微微沈冷,“褚老客氣。”

僅此四字,殷正權再無話。

場面頓時有了尷尬,褚遂讓褚奕雲推著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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