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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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之中。

她正在桌後臨窗坐著,手上似乎拿了個什麽東西,眼一眨不眨地看向窗外,仔細分辨那眼神,很快便知她其實是什麽也沒看。

“母皇--”男孩走到她面前去,輕叫一聲。

王蔻這才緩緩回過頭來,見了他柔和地一笑,“回來了?今日學箭學的怎樣?”

聽見箭,男孩立刻就興奮起來,忙在她對面坐了下來,“母皇,我今天射到大雁了,而且是一箭就射準的呢!您看那封師傅,成天板著臉就知道說兒臣這不好那不好,今天也說兒臣極有資質呢,兒臣以後必是南梧第一神箭手!”

王蔻笑著擡手用那一襲尊貴紫袍的袖口給他抹了抹額上的汗,聲柔卻認真道:“瑛兒的各項資質向來就是最好的,你又勤懇練習,怎會沒有好成績?不過你是太子,是未來的皇帝,神箭手之名是給你子民的,你要的是治國之才。”

“可是兒臣就是喜歡騎射怎麽辦?”王瑛為難道,一邊說著,一邊也看清王蔻手中拿著的似是一塊玉佩。

王蔻回答:“喜歡自然可以去做,不過得先做好自己的份內事。比如有個廚子喜歡聽曲兒,他總得把他的飯菜都做好了再去聽曲兒吧;有個縣官愛吟詩,他也得把他的縣治理好了再和人去吟詩;而國君,當然是要忙完了國事再去做其他自己喜歡的事。”

“那是當然,兒臣今天就是把課都上完了,詩書都背給太傅聽了才去射的箭!”

“如此才好。”王蔻再次笑道。

王瑛看著她,卻認真道:“母皇,今日封師傅對兒臣說,做人就得如大雁,如野馬,翺翔藍天,馳騁草原,讓自己的一雙眼睛看天下更多更多的東西,母皇說是不是?”

王蔻笑道:“封師傅半生也是走南闖北,經歷仗事無數,他的話,自然大半是有道理的。”

“兒臣也覺得是,人就該看更多的的東西,識更多的人,如此才知什麽是更好的,比如日日埋頭覓食的母雞若是有一天能像大雁一樣飛向天空,也一定會覺得原來吃幾粒米並不是那麽值得高興的事。那母皇……”王瑛停了停,下定決心看著她道:“母皇為何不看看其他人,非要念著一個人呢?我南梧地大物博,不知有多少優異男子,母皇就看一看,說不定就覺得那人真不錯,相見恨晚了呢?”

王蔻竟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相見恨晚,這誰教你的?”

“這……”王瑛低下頭來,嘿嘿笑了兩聲,“不是誰教的,我自己學來的。”

“那又是誰教你說話要先繞彎子,先打比方,引別人上勾呢?”王蔻仍是盯著他笑。

王瑛將頭低得更低,也不知怎麽回答,支吾好久才小聲道:“兒臣……兒臣也就那麽隨口一說……”

“那瑛兒是覺得母皇就是那只母雞,天天只知道埋頭找米吃,不知道飛上藍天去看一看?”

王瑛立刻擡起頭來,連連搖頭,“不是不是,兒臣當然不是那意思,母皇怎麽能和母雞相比呢?兒臣的意思是,就是那個意思……不是說,天涯何處無芳草麽,母皇,母皇怎麽不多看看別的男人,說不定看了才知道原來……原來……”

“原來自己執著的也沒那麽好?”王蔻接話道。

王瑛立刻點頭,“嗯,兒臣就是這意思。”

“才幾歲,就學了什麽相見恨晚,什麽天涯何處無芳草,看來朕得去問問太傅他們,到底是怎樣教的你。”王蔻說著不滿的話,卻又帶著笑,弄得王瑛心中摸不準她是不是真的不滿了,才要解釋,卻聽她又斂了笑認真道:“瑛兒小小年紀卻還能懂這麽多,母皇真的很高興。想一想,也的確是如此。”她轉過頭再次看向窗外道:“母皇的確是執著了太久了,也是該再看看別處的風景了,如果可以的話。”

“當然可以的!”王瑛立刻興奮道:“母皇你真的這樣想了,太好了!對了,封師傅說母皇你也會騎射的是不是,要不然明天母皇同兒臣一起去練箭可好?”

王蔻笑道:“母皇明天沒時間,過幾天吧。還有你,別整天想著去打獵,也想想別的,再有時間,還得去看看你娘。”

說到母親,王瑛顯得並不那麽開心,頓時垮下了臉:“又去做什麽嘛,娘忙著帶她自己的孩子呢,兒臣去了他們一家又是跪又是拜的,越來越沒意思了。”

早料到的結果,如今聽來卻也有些過意不去,只因這正是她安排好的。那年她登基,已是雙十,且皇室子嗣雕零,又是國泰安康的時候,朝臣幾乎全將註意力放在了她身上,日日上奏讓她立皇夫,以為南梧江山打算。她無奈之下,索性將當年二皇兄的孩子過繼過來,立為太子。從此朝臣再不能以南梧無後來逼迫她立皇夫,朝臣也明白她的決心,果然再不曾提起了。這樣的確是好,只是畢竟是過繼的,她與未來太子的關系便成了大問題,於是之後,她聽從玉竹的建議,作主讓瑛兒之前的娘親改嫁了,且所嫁之人也是良善之人,他二人婚後果然恩愛,不久就誕下一子,如今又添了個女兒。如此情形下,瑛兒與親生母親的關系就生疏了,再也不似從前,反而越來越親近她這個原本的姑姑。這樣於她自己雖好,她卻總有些覺得對不住瑛兒,哪怕,這樣於他也是好的。

王蔻輕笑一下,撫著他的頭道:“什麽叫她自己的孩子,你不是她的孩子麽?對母親來說,所有的孩子都是一樣的。”沒他麽到。。

“嗯。”王瑛點點頭,隨後又立刻道:“母皇說過幾天,那到底是過幾天呢?你得給我準確時間!”

王蔻為他的心思慎密而開心,九歲就這樣不好糊弄,那十九歲,二十九歲時,定不是那麽能被蠱惑的人。一邊想著一邊笑道:“三天後,可好?”

“好,一言為定,到時候我要與母皇一試高下!”王瑛的臉再次恢覆興奮的模樣。

日薄西山時,玉竹親自端了藥過來,王瑛已離開,王蔻卻仍是一動不動坐在原來的地方,也仍看著窗外。

玉竹一邊將藥放到她面前的桌上,一邊說道:“剛剛殿下出去時對奴婢說他勸好了皇上,奴婢心中詫異,果然現在看來皇上還是原般模樣。”

王蔻長嘆了口氣,“朕是想不再執著,可某些時候某些事,是無法去想去決定的,不由自主的,就那樣做了。”

在此事上,玉竹無話可說,只是沈默著將藥攤涼之後遞給她。王蔻接過藥,深皺著眉頭將藥一口一口喝完,喝了三年的藥,卻仍是沒習慣那味道,次次都苦得難以承受。而她也不知道,要喝到什麽時候--登基後,她努力去找大夫,最後果然找到鐘離陌曾提起的江湖神醫,又經歷諸多事,最後她才得已被診治,然後這藥,一喝就是三年。

皇夫之位,她的身體狀況,她作好了他回來的一切準備,只是卻遲遲沒有他的消息。

“皇上,明天已是七月十日了吧,派出去的人,都回來了嗎?”

王蔻點點頭,“差不多回來了,只剩了一個,說是在路上,這兩天就到。”

玉竹再次無言,也就是說,這半年又是沒消息了。皇上登基後,原來的禁衛府清減了許多人,而剩餘的也不再是以前的職責,他們不做別的,只做一件事,便是在全天下裏找人。他們各自到不同的地方,然後半年之後回京覆命,告知找尋結果,若沒結果,再換路線尋找,如此已過去三年……不,是三年又半年了,這一次,他們是第七次無果而歸。雖是渺茫,可每一次覺察到皇上心中的期盼,她也要跟著期盼,心想說不定禁衛府下次回來時就帶來了消息呢?可一次次的希望都換來一次次的失望,連她也不知道這希望到底還能存留多久。

也許……要找尋之人早已成了運河底下的一堆白骨。只是這樣的話,從來沒有人敢在皇上面前提起。

“皇上,時候不早了,用膳吧。”沈默之後,玉竹只說了這樣一句話。

王蔻輕輕點頭,雖然毫無胃口,可她是國君,並不能如以前般任性--事實上,她要把自己所有能任性的都放在找他的事情上,為君王,卻不立皇夫,不產皇嗣,明知渺茫卻依然不停息地尋找……一切一切都是任性,所以在其他地方,總是規矩著。

“那奴婢讓人去把膳食端來,皇上就在這兒用?”料她也沒心情移步的,玉竹說道。

王蔻仍是一聲不坑地點頭。

正說著,外面來人道:“皇上,禁衛府關遠求見。”

王蔻知道,關遠正是最後一個還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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