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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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光線比之先前更弱,竟是夕陽西下的時候。

擡頭,發現那一對薄唇就在自己臉旁,她勾著他的頸,靠在他懷中,鼻間是他頸間不帶香粉的氣息,他眼裏也無不正經的笑。

斂了神情,宣華問道:“你在宵香院待了多久?”

無力垂下頭,撫了撫井壁,再次發現全無一點爬上去的可能。左腳站得酸疼,再次試圖緩解,無力的身體再次一顫。

早上無甚胃口,只草草吃了幾口就放碗,中午不曾用膳就到了宵香院,一待就到了花魁大賽,甚至連一口綠豆糕都不曾吃就遇上了刺客,一路逃跑到這裏。

明明是那樣無能的人,明明是那樣她不願放在眼角的人,此時卻支撐著她,沈聲說著這樣的話,讓她莫名心安。的確,行館馬上就會知道她遇刺的消息,她手下之人一定會全城尋找,若找不到,一定會通知赤陽刺史,若是赤陽全部人馬出動尋找,怎會找不到這裏?哪怕累點,冷點,兩三天應是撐得過的吧。

毫無意外地,不聞任何回音。

眼鼻又要鉆入水中之際,身旁人的胳膊立刻扶過來,她也緊緊抓著那胳膊攀住了能攀的東西,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只覺得站直的力氣都沒有,此時這樣躺著竟是最大的享受。

立即松手,推開他,自己靠上井壁,依然拿那只累得無力支撐卻還得再支撐的左腳站著。

若是在烈日下泡進井水裏,會覺涼爽無比,可在陰涼井中一動不動地泡上這麽久,只會覺得冷。宣華在水下抱了抱身子,說道:“你再喊兩聲。”

說不餓,是假的。事實上,她早已是饑腸轆轆,筋疲力盡。

這時,宣華才想起自己原本要問的是什麽,卻不知不覺被他繞了這麽遠。什麽一萬兩,什麽山賊,她才不要管他如何。

鐘楚一楞,搖頭,“我只知道他比我早到赤陽,擅長賺錢。”

鐘楚便又仰頭道:“救命啊--”

鐘楚便接著回:“不就是他是老板,我是他院裏做生意的麽。”

鐘楚卻回:“你不說我也知道。我還知道這井裏說不定死過人,一股腐酸味。”

鐘楚又朝上看了好一會兒才低下頭來怏怏道:“怎會沒有人?這家沒住人麽?”

鐘楚回她,“我們不就是這樣麽?有井水喝,沒飯吃。”

鐘楚回答,“沒多久,半個月而已。”

鐘楚回道:“說了我也不知道多……”碰到宣華的目光,話聲頓住,這才慢慢說道:“他叫何鑫,在赤陽開了個宵香院……”

鐘楚垂下頭:“好吧,我自己就這麽可憐,別說是不認識的人賣身葬父,哪怕賣身葬全家我也不會自己餓肚子給錢別人的,我剛才就是說著玩玩。是有天在路上,碰上山賊,他們要劫色,我無可奈何,把身上的錢扔向遠處,看他們去撿我才得以逃掉的。”

鐘楚委屈地看她一眼,可憐道:“我自然怕,你不知道那幾個山賊個個虎背熊腰的,眼裏冒yin光,我不怕他們弄死我?再說了,萬一他們有個大山寨,玩完了將我抓到山上去再供其他山賊消遣,那我不是更要死了。”

鐘楚才要去喊,卻又看向她道:“你怎麽不喊?”

鐘楚更無辜,“這是我能決定的麽?就像公主,其實我那天會忍不住對你下藥,也是因為公主長得太漂亮而已,公主若是長得像趙如意那樣,我才不會碰。”

鐘楚看著她,好久才回:“何老板不好男色。”

鐘楚瞧瞧她,倒是聽話地仰起頭,朝上面喊道:“救命啊--”

鐘楚立刻又伸手扶住她,讓她靠在了自己懷中。

鐘楚緩緩擡手,攬住她的肩,手心下是她柔順的發絲,發絲下是她泡著清涼井水,並不那麽熱的身軀。

鐘楚被她推得在水中踉蹌了一下,委屈道:“真是過河拆橋,卸磨殺驢,要不是我拉你,你又喝了好幾口水了。”

鐘楚問:“你打聽他做什麽?”

“什麽?”

“今天,我也算冒死救了你是不是?”

宣華擡起頭來看向他,連帶著身體也有些不習慣地往後挪了挪,掙紮著自己站好,“你要說什麽?”

頂多是個廢駙馬

更新時間:2012-3-23 19:37:42 本章字數:4401

宣華擡起頭來看向他,連帶著身體也有些不習慣地往後挪了挪,掙紮著自己站好,“你要說什麽?”

鐘楚看著她認真道:“我也算救了你……不如,你就放過我吧,那個……那個事,就算了,一筆勾銷了好不好?”

“說了不許提那件事。璂璍”宣華大怒,想起那件事,又想起剛剛過去的半個時辰她一直這樣靠在他懷中,臉上不禁微微有些發熱,暗自慶幸井底光線暗,他並不能看出她臉上是不是紅了。

“……”

“井裏。”

“什麽叫受我的連累?若不是你撞我,我怎會摔倒扭傷腳?若不是你拉著我亂跑,我會跑來這裏?若不是你色膽包天,我會掉進井裏?你不求我饒命,倒向我討賞,你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宣華看著面前依稀看得見的臉龐輪廓怒聲道。

“今晚?”鐘楚果然清醒著,很快就反問了這一句,而後想了想,立刻說道:“今晚不是……我要賣身給公主麽?這裏,嗯,這裏的確有些不方便,而且你手上也沒帶錢。”

“你現在不是我駙馬,頂多是個廢駙馬。”良久,宣華才反駁。不由意識到,自己竟與他做過夫妻,足足兩年的夫妻。

“你的命還在我手上,不過……”宣華頓了頓,說道:“今晚我原本的打算,會取消。”

“去那邊。”

“又生氣了,其實我說錯了,公主雖然不是黃花閨女,卻比黃花閨女還怕羞。”

“好吧,我真不說了。”他扶著她,沒趁機出言奚落她,反是說了這樣一句便沈默了。宣華略微往後直了直身子,發現他沒放她,一時竟舍不得從他身旁離開,就那樣不反抗地由他扶著。

“廢駙馬就廢駙馬,反正我是你第一個男人,你一輩子也忘不了我。”

“抓了宵香院所有人?”宣華放了湯碗問。

“無恥。”宣華怒嗔。

“是。”宣華肯定地回答。

“自然不是,錢給夠了才行。”宣華倒是費精力與他調侃起來。

“謝公主恕罪。”玉竹說道:“是奴婢輕忽,竟不曾想到會有刺客知道公主的行蹤,還事先做好了埋伏。愛璖覜濪盧刺史已讓人查封了宵香院,抓了裏面一幹人等,現正在獄中審問。剛剛刺史還來探訪過,奴婢讓他先走了。”

“這邊沒有。”

一夜,無夢,無心事,無愁緒,只是睡著,醒來時發覺天依然黑著。這才想起自己從井裏被撈起來,被扶進行館時已是黎明,她不是睡了一夜,而是睡了一個白日,從黎明到黃昏。

一夜,真的漫長。這是宣華最大的感受。

與此人計較,只能白白生氣。

從未曾想過有一天會由他拉著逃命,會與他一同掉進井裏,會在如此黑暗冰涼的地方只有他相伴,會無力地只有他支撐。

他的確是救了她,哪怕現在的她生死渺茫,淒慘無比。

仰頭,發現透過井蓋縫隙能看到外面灰藍色的天空,外面不只有腳步聲,還有鏗鏘的男人聲音,“仔細搜。”

倒是從未睡過這麽久,連自己也吃驚。

其實所有讓她想打他的話,都是因為太惱羞成怒,都是因為被他激動了情緒。比如剛才那句“第一個男人”。原先她只覺得她若找男人便一定是尋歡作樂或是因需要而為之,可那一夜後,她就不可遏制地時時想起,無論是愛是恨,她記住他,記住那一夜倒是真的。

又冷又餓,又疲又累,不知不覺中便從站換成了靠,到最後便完全將身體倚在了他懷中,直到有一瞬意識突然清醒才發現自己竟疲得睡著了,恢覆意識時自己還靠在他懷中,他的手自她肩頭繞過來,手背擋在她頸上擱住她下巴,讓她沒將頭垂到水裏。

四周漆黑,井水冰涼,疲憊不堪,從不曾受過的苦。

外面有聲音傳來,隨後,井蓋被拉開,一只人頭出現在井口上方,大喊:“下面有人。”

天已然全黑,井中伸手不見五指,她仍保持著原有的姿勢靠在他身上,他則一動不動,似也是同她一樣睡著了一般,可她卻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要不然兩人早沈入井中了。

她並不能憑自己的力氣多站,時不時就微微朝他身上倚,到最後再次完全靠入他懷中,連說話的勁都沒有。他也似累了,攬著她也將頭歪在她頭上由她支撐著。

她知道自己是極易驚醒的,也許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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