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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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幸搖著頭,眼淚流的更兇了。

阿守懂了,他不再和杜幸說話,不再試圖用言語挽留杜幸,拉著杜幸的手,就往他們的屋子裏拖。

杜幸感覺阿守的力道,托著身子,往反方向使力氣,一邊用另一只空餘的手,拍打阿守的胳膊。

但是這些怎麽能阻擋阿守的,杜幸想著村長大喊:“救救我,村長,救救我。”

村長一拍桌子,大喊一聲:“胡鬧,阿守你給我回來。”

他大步跨到阿守面前,一把扯開阿守禁錮杜幸的手。把杜幸拉到自己身後。

回頭訓斥阿守:“你這是個什麽樣子,解決問題要有解決問題的方法,你這樣能辦好事情嗎?你有什麽想法,好好的跟閨女說,是去是留,一切都好商量,你沖動個什麽勁兒。”

回頭又對杜幸說:“閨女啊,老漢我現在問問你的想法,你有什麽都可以跟我說的,不必在乎阿守他們,你是想留在這裏跟阿守繼續過日子呢?還是想回家裏去?”

杜幸想也不想:“我當然是回家。”

村長背著手,坐到椅子上:“好,那……..”

村長話還沒有說完,阿守立馬說:“不行,她是我老婆,去留我來決定,我不會讓她走的。”說著又要過來拉杜幸的手。

杜幸怕阿守真的會像上次一樣,她趕緊跑到村長的身後,

村長也左右為難,兩人的意見不一樣,他背著手,在地上度了兩圈,低頭思考了好久,才對杜幸說。

“閨女啊,現在選擇的權利還是在你手上的,現在呢,又兩個解決問題的法子,我現在說出來,你自己斟酌斟酌。”

村長看了阿守一眼,轉身走到椅子龐坐下。

“一個呢,就是公了,,一個是私了,公了呢,就是你打電話報警,讓警察把阿守帶走,去坐牢,你呢,就跟著你家裏人回家,從此進水不犯河水。”

杜幸沒有擡頭,視線沒有改變,卻咬了咬嘴巴。她從來就沒有想著去讓阿守坐牢。

村長看她這樣,接著說:“你看阿守她娘倆也不容易,你們兩個還有孩子,如果阿守去坐了牢,孩子誰管,以後等孩子長大了,別人肯定會拿這個說事,這就永遠是戴在阿守頭上的帽子。閨女啊,我問你個事,你如實給我說,你說,你在這裏,阿守他們娘倆對你怎麽樣?”

杜幸擡頭看了一眼阿守,阿守一直盯著杜幸,眼中滿是焦急,杜幸眼眶有點濕,她躲開阿守的視線,點了點頭。

“既然阿守把你娶回了家,他們娘倆肯定是把你當親生閨女疼得,我想,以阿守的性子肯定是有自己一口湯喝,就肯定有你一口飯吃的。你買到這裏也是買,賣到別人家也是買,如果到了別人家,也不一定有這樣的生活。”

杜幸知道,村長這是在打親情牌,雖然他說話難聽,可是杜幸懂,這是她唯一慶幸的,她擺脫不了被拐賣的命運,可正好是阿守,因為是阿守,她才這麽幸運。杜幸知道,她看了阿守一眼,沒有說話。

“阿守他們娘倆也不容易,攢了一輩子的錢,就為了給阿守討個老婆,你也知道,我們這裏窮,攢點錢不容易,你不想留在這裏也行,你把阿守買媳婦的錢給她,我們就讓你走。”

阿守一聽這話著急了:“叔,你不能這麽做,幸幸不能走,走了我怎麽辦?幸幸…….幸幸如果走了,那這個家就真的散了啊。”

旁邊一直莫不啃聲的阿媽,又開始哭起來。

杜幸別過眼不看他們,她狠了狠心。

雖說,杜幸心裏早就有這種想法,給阿守錢,讓阿守放自己走,可是話由別惹嘴巴裏說出,帶著條件性,杜幸就是很不爽。

村長開口說主動權在自己手裏,可是話裏話外都向著阿守,不過杜幸也不在意,她怕他們改變主意。

“沒問題,阿守買我花了六千,我給他六萬,現在讓我去打電話,我讓家裏人來接我。”

阿守著急的過來拉杜幸的手:“幸幸……幸幸,你別走,別走,你要是想回家,我很一起去好不好,我給你阿媽阿爸說清楚,你回來再跟我過日子好不好,幸幸。”

阿守一直盯著杜幸的眼睛,滿眼通紅,杜幸看到這樣的阿守,心裏一陣陣抽痛。她想把手抽出來,可是阿守不讓,她拉著杜幸的手,蓋到了自己的眼睛上。

沒多久,杜幸感到眼眶一陣濕潤。

後來的事,真的就像是一場夢一樣不真是,杜幸在村長的帶領下,去村子那頭打了電話。

咋電話裏聽媽媽的聲音,杜幸全程情緒沒有很激動,只是在聽到母親說話的那一刻,留下了眼淚。

傍晚的時候,又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村長走了。家裏異常的安靜,杜幸和阿寶坐在屋子裏。

杜幸看著阿寶的臉,又有點想哭,她吸了吸鼻子,看著寶寶的鼻子越來越像阿守。

她不能丟在阿寶的,她要帶走她,村長在的時候,杜幸沒有提出這個話題,是因為一切都對自己不利。如果自己提出來,不要說帶走阿寶,說不定連自己離開都不可能,杜幸想,她只有等家裏人來才能有一絲希望。

杜幸的淚水滴到寶寶的臉上。阿寶不耐的搖頭,杜幸怕孩子醒來,趕緊給阿寶擦掉。

杜幸想,她現在是真的要離開了吧。杜幸把睡著的阿寶放在床上躺好。

門被推開,是阿媽,端著一碗飯,看杜幸坐在床頭,把碗放在桌上。

輕聲對杜幸說:“閨女,來吃飯吧,這說不定還是阿媽最後一次給你做飯了,快來成熱吃。”

杜幸走到桌子邊,拿起筷子,阿媽看著杜幸:“這麽俊的閨女,是我們阿守沒有福氣啊,當時還想著阿守有了你,我也就安心了,哎,現在鬧得啊,總歸來說,是你和阿守沒緣分吶。要是你不嫌棄這裏,以後多回來看看,我這裏啊,一直是你的家。”

女人哽咽的說不下去,擦了眼角流出的淚水。停了好一會兒次數哦:“嘿,你看看我,你要回家了,是好事,我應該為你感到開心,好了。你先吃吧。我出去看看阿守,這孩子,還想不開。”

女人估計哭了很久,眼睛很腫。

女人走出房門的那一刻,杜幸脫口而出:“阿媽。”

女人回頭:“閨女,怎麽了?”

杜幸看著這個和自己生活了一年的女人,一夜之間,焦脆了很多,她無話可說,她能說什麽呢?杜幸只是微微擡起嘴角,歉意的笑著,搖了搖頭。

那晚,一直很晚,阿守一直在廚房,期間阿亮來過一次,不知道和阿守說了什麽,呆了半個小時就走了。

阿媽和阿守在廚房裏說這話,只聽到阿媽的哭聲。

杜幸猶豫了很久,才跨出房門。

廚房裏,阿守坐在平時吃飯的桌子邊,上面擺著白酒瓶,阿守支著腿,手裏拿著一個小杯子。裏面還有沒喝完的一口酒。

阿媽站在阿守旁邊,滿臉的淚水,可能是想阻止阿守,可是阿守不聽,阿媽沒有辦法,只有站在這裏,一個勁的流眼淚。

阿媽看到門口有個人影,轉頭看到杜幸,才像看到:“……….幸幸,你你勸勸阿守吧,你看他現在這個樣子。”說著又抽噎起來。

阿守擡眼看到杜幸:“幸幸,來過來喝一口,明天你就要走了,要走了啊。,,,,你還是要走了……….走了。……..”

阿守一直呢喃這句話,把手中最後一口酒一飲而盡,就趴在了桌子上,嘴裏一直說這話。

杜幸有點心酸。知道阿守醉了,她走到阿守旁邊,推推阿守的肩膀,“阿守,醒醒,你起來去屋裏睡啊。”

趴在桌子上的阿守擡起一只胳膊:“我………我沒醉,我清醒的很。我知道,你要走了,你要走了。”

阿守的臉放在胳膊上,只露出一點高挺的鼻梁。說完最後一句話,眼尾流出了淚水。

杜幸強忍著心中的不適,忍不住摸了摸阿守硬硬的短發。

阿守嘴裏一直低念著:“幸幸,………幸幸……..”

杜幸吸了吸鼻子,對阿媽說:“阿媽,我們一起把阿守搬到屋子裏去吧。”

阿守喝醉之後,又沈又重。杜幸把阿守的一只胳膊架在自己身上,扶著他進了屋子。

阿守躺在床上,杜幸把阿守的鞋子脫了,給他頭發裏,蓋好被子,阿守臉有點紅,嘴巴裏不知道說這些什麽,杜幸不想聽,也不想知道。

她背對著阿守坐在床邊,腦子裏一片空白。

幾秒,背後有人貼近,抱著她的腰。頭埋在杜幸的,充滿酒氣的氣息留戀在杜幸的脖頸。

杜幸心一縮:“阿守………你…….”

阿守找到杜幸的手,握起來,放在杜幸腹部。

“幸幸,幸幸,你是真的要走了嗎?幸幸,你不要我了嗎?”

杜幸強忍著自己心中要噴發的感情。

阿守的頭一直在杜幸的脖頸磨蹭著。

“幸幸……幸幸,你怎麽這麽狠心,你不要我了是嗎?我一直覺得這是一場夢,現在好了,果然夢醒了啊,你要走了,你要走了。”

杜幸脖頸又水珠留下來,滑進鎖骨,又消失不見。

杜幸忍不住眼淚,她使勁要扯開子腹部的手,阿守不讓,緊緊的抓住杜幸。把杜幸的反抗全部揉進懷裏。

杜幸哭著,喊著讓阿守放開她。

阿守不停,一把箍住杜幸。躺在床上。

把杜幸摟在懷裏。杜幸掙紮著。阿守用盡全身力氣,把杜幸鉗進身體,緊緊抱著她。

乞求著杜幸:“幸幸,別走,別走,留下來,和我過日子。和我一起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為難你了,你先要什麽都可以,我都會給你的,我會好好賺錢的。”

杜幸搖著頭,聲音裏滿是痛苦:“阿守,不是這樣的,這不是錢的問題,你…….我們不可能的。”

杜幸不想說太多,她沒有辦法解釋,他也不想傷害阿守。

阿守翻過杜幸的身體,追隨者杜幸的嘴巴,想要親吻杜幸,杜幸躲開。嘴巴蹭到了阿守滿臉的淚水。

杜幸哭著說:“阿守別這樣。你別這樣。”

杜幸哭的氣都喘不上來,她仰著脖子,不讓阿守親到她。

阿守一個翻身,把杜幸帶到床上,在杜幸開始反抗的前一刻,制服住杜幸,他把頭埋到杜幸的長發裏。

嘴裏說著:“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就一會兒……..”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漸漸聽不到。

阿守喝醉了,沒有一回兒就睡著了,杜幸一直聽著阿守的呼吸,感受著阿守的重量。

她想到和和阿守的點點滴滴,她想,她應該是恨阿守的啊,可是為什麽現在要走了,在真正要離開這裏的時候心會這麽痛呢。

她摸了摸阿守的短發,感受阿守的一切,忍不住留下眼淚。

“對不起阿守,我們這樣是天理不容的,你和我從剛開始就是錯的,我知道你對我好,可這又能改變什麽呢,我家裏人不會同意的,我們不可能在一起的,阿守,對不起。”

那晚,杜幸一直沒有睡著,到後半夜的時候才有了困意。

早上起來的很遲,阿媽做好了飯,喊杜幸起來吃飯。

杜幸洗漱好出門,看到了阿守站在院子裏,看到杜幸掀起門簾出來,努力做出笑臉:“醒了啊,先吃飯吧,等吃完飯我就送你去鎮裏。”

杜幸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可是最終什麽也沒有說,阿守扯出一個苦澀的笑,轉身出門了。

杜幸盯著阿守離開時落寞的背影,但是她沒有發現阿守轉身那一刻眼角滑下的淚水。

她永遠也不知道,阿守要花多大的勇氣才說服自己放杜幸走,他要多久才能去修覆失去杜幸的那可破碎的心。

那天,村長帶兩個警察來了,說要調查情況,那天一直到下午四點多也沒有走成,期間,他們帶著杜幸和阿守去了村長家裏,問了杜幸很多問題,杜幸把自己被拐賣的經歷一字不漏的全部說了,杜幸坐在椅子上,阿守一直留戀的看著杜幸。

杜幸偶爾改變視線,總是能撞到阿守不舍的眼神。杜幸說話一頓,轉回視線,繼續很警察說話。

警察做好筆錄,又問了阿守幾個問題,有一個人說,:“羅守林情況比較嚴重,應該帶回局裏做個筆錄。”

杜幸緊張的看向阿守,阿守眼神一閃。上前說:“警察同志,我知道我做錯了事,可能不能不要是今天,我想把我媳婦送到鎮子上,我再去找你們。”

警察看一眼杜幸,兩人的關系並不像自己平時辦理的拐賣案件那樣,男女鬧得你死我活。

他猶豫了一下說:“不行,你這個情況我們是要上報的,誰知道你是不是要潛逃。”

阿守往前一步:“不會的,我把幸幸送走我就回來。”

警察還是不同意:“不行。”

村子裏來了警察,村名們都很是好奇,聚在門口,看著裏面指指點點,聲音甚至比裏面談話的聲音都大。

“阿守的老婆原來是買的啊,以前遠遠的看過一次,條子挺好的,沒想到還是買的。”

“對啊,不知道花了多少錢,現在要走了,錢不知道能不能要的回來。”

“對啊,別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啊,到頭來什麽都沒了,要他們娘倆怎麽過啊,還有個半大的孩子呢,”

“對啊對啊,…….”

村長一個頭兩個大,被這些人吵得心煩,走到門口,大聲喊道:“都走走走,這是看戲呢嘛?都快回家去。”說完“哐當”一聲把門關上。

阿守跟警察解釋了很多,但是人家就是不同意。

杜幸剛想上前說兩句,就提昂到拍門的聲音;“有人在嗎開開門,我們是從北京過來的警察。”

杜幸一驚,看著村長急急忙忙的又把剛剛關起來的門打開。

門後出來一男一女,看到熟悉的面孔,杜幸捂著嘴巴,驚呼一聲,向著院子跑去。

“爸爸媽媽”她沖過去,沖進媽媽的懷裏。大聲哭起來。

杜幸媽媽也哭著,摸著杜幸的頭:“幸幸啊,媽媽可找到你了,你讓媽媽好找啊。”

男人也過來,抱著痛苦的母女倆,眼眶濕潤。

阿守也來到院子裏,看到杜幸一家三口,那兩人穿著體面,一看就是城裏人。

阿守知道,自己要送她走了,她猶豫的開口:“幸幸。”

杜幸爸爸擡頭,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這裏,喊自己的女兒“幸幸。”

立馬就明白過來,他過來就給阿守重重的一巴掌,阿守被爸爸打得一個趔趄。他退了好幾下才站穩,站好回視男人的時候,眼裏全是狠厲。

杜幸聽到聲音,轉頭看的時候,就看到這樣的阿守。爸爸還想上去再打阿守,阿守咬著腮幫子,站在原地。握著拳頭。

杜幸不想看到這樣的場面。她跑過去拉住爸爸的胳膊:“爸爸,算了,別打了,真的,別打了。”

男人看到女兒憔悴的臉,更是不忍:“幸幸啊你別攔著我,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他,他讓你受了多少苦啊。”

杜幸哭著乞求爸爸:“算了爸,求你了,別打了,不是他的錯,不是的,嗚嗚嗚……”

警察過來說:“好了,杜先生,這些事就交給我們來處理吧。你先帶著你女兒回家吧。”

杜幸對警察說:“謝謝你們救我,我有個兒子,在他們那裏,可是他們可能不願意讓我帶走,我能求你,幫幫我嗎?”

警察還沒有說話,杜幸的媽媽沖上來:“幸幸,你生了孩子?”

杜幸點了點頭。

阿守聽杜幸還要把孩子帶走:“不行,孩子不能讓那個他們帶走。”

門口有人說:“對啊,你們走了就算了,還要把孩子帶走,你好歹給阿守留個種啊,阿守當時賣你還花了不少錢呢。”

“對啊,不能做的太絕了。”

又有人說:“要帶走孩子也可以,你把阿守賣老婆的片給阿守了,再回去。”

爸爸懂媽媽的意思,說:“孩子我們不要,我再給你二十萬,以後不要在纏著我女兒了。”

阿守覺得留著孩子,說不定杜幸還會回來看看這裏,可是如果孩子都被杜幸帶走了,他還有什麽念頭:“我不要錢。”

媽媽拉著杜幸的手,“幸幸,孩子的話咱們先不說,我和你爸先把你救回去,你看看這些人,他們能讓你走還不一定呢。等回去了我們在想辦法好不好。”

杜幸慢慢點了點頭,阿守看杜幸現在孩子也不要了,心裏又難過,又悲泣,他往杜幸這邊走過來。

爸爸站在阿守面前,擋住了阿守的去路,朝著媽媽使了眼色,媽媽牽著杜幸的手,就往外面走。

阿守看杜幸要走,著急了,繞過男人就要來追杜幸。

過來了警察,抓住了阿守的胳膊。阿守反抗者,眼睛卻一直盯著杜幸離開的背影。

杜幸在跨出門的那一刻,回頭看了一眼阿守。

阿守在目光相撞的那一刻,嘴裏說了句什麽,裏的遠,杜幸沒有聽到聲音。

但是杜幸知道,阿守是在喊她,他說:“幸幸。”

杜幸眼淚不由自己又開始往下掉,淚眼朦朧裏,是看到阿守被警察帶上了手銬。

<完>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全文到這裏就全部完結了,番外後續會補,接下來我就開始大面積的修文了,謝謝這麽久來一直追文的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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