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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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木劍如風,毫不留情的戳在了狗的腦門上,一道黃色的符咒隨之貼了上去,那狗就像是被點穴了一般動也不動。

洛玉不可思議的看著蘇珍,長這麽大,他還是第一次被女人救了。

遠處看到這一幕的徐彬慌裏慌張的跑了過來,他一雙眼睛直盯著洛玉看:“洛警官,你沒事吧?”這狗要是再咬著人,他們家就算完了。

洛玉搖了搖頭,他看著面前一動不動只是瞪著鈴鐺大的眼睛看著它的狗:“這是……”

蘇珍看了看徐彬,視線落在他脖頸處掛著的碩大的狗牙,“中了屍毒。”狗牙可以辟邪,這在民間幾乎人人皆知,狗如果在夜間狂吠,一定是到了人看不見的東西,它卻可以全身而退,關鍵在於狗牙懾邪之威氣。

洛玉雖然不知道什麽叫屍毒,但小時候的僵屍電影倒也看了一些,想起那些畫面,再看看眼前被定住的狗,洛玉只感覺後脊一陣陣泛涼氣,心裏有些後怕,這要是被咬到,他指不定什麽樣。

蘇珍看著洛玉,人在危機時刻的動作都是本能反應,不經過大腦,能在這麽關鍵時刻站出來維護她,這還讓她挺窩心感動的。

屋裏,徐明聽到聲音坡著腳走了出來,他一看腦門上貼著符咒的大黃狗就知道又惹事了,“天殺的,阿彬,爹的話你就是不聽,咱們家可禁不起再出事了。”

徐彬眼睛泛紅,看著那老黃狗不說話。這黃狗是他小時候徐明買來陪他玩的,從小到大,一直陪在徐彬身邊從沒有離開過,見證了徐彬從初中生成長為頂天立地的男人,陪著他成家立業。徐彬一直很寶貝,他舍不得大黃看院子,只把它散養在家裏頤養天年,大黃的性子溫順老實,別說是人了,就是侵入領地的其他狗它都不去管,每天就跟在徐彬身後粘著,可就在三個月前,家裏的豬出事後,它也沒能幸免。按照徐明的意思是要盡快打死埋了,但徐彬怎麽也舍不得,就想著二丫來最後看一看,可這人才剛到,它就又闖了禍,而眼前的事實也讓徐彬明白,它的大黃已經不再是曾經那條忠心耿耿的溫順狗了,它很有可能已經變成其他什麽可怕的東西。

徐彬紅著眼圈盯著蘇珍看,聲音哽咽:“二丫,大黃它還能留麽?”

蘇珍也曾養過動物,知道那份親人般的感情,她看著大黃幾乎已經完全變紅的眼珠,還有地上那青紫色的指甲,以及像是吞了水桶一般碩大的肚皮,她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這屍毒已經彌漫全身。

蘇珍和洛玉怎麽也沒想到,一進徐家就遇到這種事情。

徐彬深吸一口氣,他咬了咬牙,走到對面,拿起鋤地的鋤頭折回到大黃身邊,用力的舉高。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徐彬看著大黃,大黃的眼珠雖然已經全都泛紅,但還是留下了一滴碩大的眼淚,它仰頭看著徐彬,眼神滿是憂傷。

“它……它還能認出我。”徐彬終究是下不了手,蘇珍看了看太陽,“現在陽光正盛,不出兩夜,你再也無法掌控它。”雖然絕情,但總比鬧出人命的好。

屋裏,徐彬懷了孕的媳婦扶著門含著淚看著大黃。

“能不能把符咒掀了,我再看看它?”徐彬哀求的看著蘇珍,蘇珍點頭,洛玉有些猶豫,蘇珍解釋:“剛剛我們乍一進屋,它是因為聞到我身上血腥的味道才會發狂。”剛剛在老張頭家沾染了血腥,這才讓大黃發狂發燥,它想攻擊的是蘇珍,並不是洛玉。

抓了一把糯米,灑在大黃的周邊,蘇珍掀開了它腦門上的符咒。

徐彬哭著端了一盆大黃最愛吃的大骨頭,大黃趴伏在地上,它已經太老了,又被剛才的符咒所傷,根本啃不動骨頭,它叼了一塊在嘴裏,走到徐彬的身邊把骨頭放下,這是這些年養成的習慣,有什麽好的東西,它一定要最先跟徐彬分享。

徐彬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都說狗通人性,大黃似乎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麽,它安詳的趴在徐彬腿側,尾巴輕輕的搖晃。

人跟狗靜靜的相處,徐彬一邊流淚一邊摸著它軟綿的毛發。

別了,大黃……

別了,我的夥伴……

當鐵鍁割裂空氣重重的落下來之際,大黃仰頭看著徐彬,沒有任何閃躲,甚至那尾巴還在輕輕的搖晃,一如小時候趴在門口等他放學回家的樣子。

鮮血彌漫間,大黃躺在了地上,徐彬抱著它,淚如雨下。

蘇珍的眼睛也紅了,洛玉別過頭,不忍再看。徐明在旁邊直嘆氣,蘇珍穩了穩情緒,“徐村長,大黃這樣,家裏怕是還有殘留的屍毒,等一會你取二斤黃酒,配以三錢雄黃,一兩朱砂,用二斤溫水化開,每半個時辰所有人喝二兩,可除餘毒。”

徐明聽了連聲應著,“這狗是要燒了吧?”在村裏當村長這麽多年,徐明也是有所見識的,他曾聽村裏老輩人說過,任何陰毒事物的克星都是火,火的熱量可以燃燒一切,摧毀一切黑暗。

蘇珍點了點頭,徐彬滿臉眼淚的抱著大黃起身,他的聲音沙啞:“爹,就讓我送它最後一程吧。”

搖了搖頭,又用力嘆了口氣,徐明最終還是應了。眼看著徐彬抱著大黃出了門,徐明的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兒子重情重義,這是他一直推崇的,可這種性格在一定程度上不適合當村長接他的位置。

洛玉看著徐明,“村長,你帶我們四處看看。”

“哦,好好。”徐明收回心思,帶著洛玉和蘇珍四處去轉。

徐家住的是祖上傳下來的小院子,院的正中間是一塊空曠的土地,家裏平日在裏面重點蔬菜之類的,旁邊是一溜矮土房子,曾經出租過,但家裏出了事兒之後房客們聽說了都被嚇走了,在矮土房與徐家住的主房交界處是徐家蓋得養豬棚子,棚子不少,打眼望過去起碼有七八個。先不說其他的,單是從風水的角度上講,這種豬圈環繞包圍主房叫做拱氣入門,當然,拱的都是濁氣。女人婦科容易出現疾病,還容易讓人頭疼。

豬棚裏的豬如今也空了下來,一大家子,人走的走,養的禽類死的死,說不出的淒涼。

洛玉在養豬棚子旁邊停留下來,他的觀察角度與蘇珍不同,視線駐足在圈豬的鐵柵欄上那一道道像是被鐵絲抓過的痕跡。

蘇珍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可是總覺得村長家散發的氣場與老張頭家有些相似,就好像是被什麽詛咒了,哀怨陰森。

到了正午時間,徐彬回來了,他眼睛有些紅腫,但情緒已經沒那麽激動,“爹,中午吃什麽,我去做。”

洛玉聽了這話挑了挑眉,徐明連忙看他,“洛警官,二丫,你們看——”

蘇珍微微一笑:“簡單一些即可。”

說是吃簡單的,農家飯當屬面條,徐明拿了酒本來想喝幾杯的,可洛玉因為工作願意不能喝,蘇珍更是不善飲酒,他便給自己倒了一杯。

到底是男人,洛玉看著那酒問:“村長,這是什麽酒,顏色很奇怪。”

徐明笑了笑,“嗨,我家婆娘弄的,我也不知道都搗鼓了些什麽東西,她最近害怕得很,回娘家了,回頭我問問。”

蘇珍看著那顏色發黃的酒,輕輕的修了修,是雄黃。蘇珍和洛玉對視一眼,這徐家有蹊蹺,一家人似乎都在隱瞞著什麽。

蘇珍在吃飯的功夫跟徐明閑聊,時不時的看一看已經有了身孕坐在床上休養的兒媳婦郭媛。郭媛的面色有些蠟黃,她感覺到了蘇珍的目光,笑了笑:“這懷孕啊有些累人,不能照顧你們多見諒。”

蘇珍客氣寒暄,“你快休息,這是幾個月了?”

郭媛摸著自己的肚子,母性的光輝洗去了疲倦,“快三個月了。”

蘇珍低頭吃面,心裏卻有了計較,三個月?這不正是這家開始遇到這些邪事的時間點麽?

正說著,徐彬端了一盤大拌菜進來,徐明喝了一口酒,“燒了?”

“嗯。”徐彬應了一聲,他把菜放下也跟著坐了下來低頭攪拌面條,蘇珍看著他脖頸上戴著的狗牙,指了指問:“我可以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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