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棠回到家，依然有些楞楞的，薛淮給他拿藥他都忘了抵抗，居然順從地把藥吃了，薛淮權當他想通了，要積極配合餘音。

吃過晚飯，奚棠丟下一句“要畫圖”，早早回了房間。

開了電腦，卻又忘了自己剛剛說的要幹什麽。

心煩意亂地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手機響了起來。

奚棠拿過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以為是談合作的公司，接了起來：“餵？您好。”

“是奚棠吧？”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很溫和，卻讓奚棠遍體生寒。

奚棠努力穩住聲音答道：“是我。”

左莉霖不再賣關子：“聽出來我是誰了嗎？我們下午才見過的。”

奚棠從嗓子裏擠出兩個字：“您好。”

左莉霖接著說道：“好久沒見了，奚棠，這幾年你過得好嗎？”

奚棠聽完，嘴唇顫抖，說不出話來。他很想笑著問一句：你希望我怎麽回答？

終究是沒有說出口。

奚棠從來沒覺得左莉霖有錯，哪怕她請求自己和祁默洵分開，誰不希望自己兒子好呢？可她怎何其殘忍，四年前對自己提出了那樣的請求，現在又雲淡風輕地問自己過得好不好。

奚棠有些淒涼地笑了，他又有什麽錯呢。左莉霖最知道要怎麽對付自己，自己才肯乖乖就範，左莉霖敢拿祁默洵的前途威脅奚棠，奚棠卻不敢拿祁默洵哪怕一根頭發絲去賭左莉霖在嚇唬自己。

左莉霖見奚棠沒出聲，又說道：“我們找個時間出來坐坐吧，明天下午怎麽樣？”

奚棠還是沒說話。

左莉霖停頓了一會兒，給足了奚棠思考的時間，接著問道：“你不會拒絕阿姨的，對嗎？”

奚棠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半晌才開口：“好。”

左莉霖笑著說：“那好，明天下午2點，我派人去你的工作室接你。”

說完，掛斷了電話。

奚棠臉色慘白，緊握著手機坐在床邊，努力平覆著呼吸。

薛淮聽見奚棠在打電話，門也沒敲直接推開走了進來，奚棠趕緊低下頭，他知道自己現在臉色一定很差，不想讓薛淮看了擔心。

薛淮問道：“誰的電話啊？”

奚棠含糊地說道：“一個客戶，催稿。”

薛淮點點頭：“你要是做不完就給我，你不能太累，知道嗎？”

奚棠說：“知道，你快出去，我要洗澡了。”

薛淮被奚棠推著往門外走，咕噥著：“洗就洗嘛，還怕人看啊，啊對，你喜歡男的，那我是該回避一下。”

不知哪句話觸動了奚棠的神經，奚棠突然皺著眉頭大聲說道：“喜歡男的怎麽了？全世界都得像你一樣喜歡女的才正常？”

薛淮給嚇了一跳，他剛剛進門就覺得奚棠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具體是怎麽回事兒，這會兒奚棠突然沖他發脾氣，他才註意到，奚棠臉色有些過於蒼白了。

薛淮用腳指頭想都知道，奚棠這樣和祁默洵脫不了幹系。他本來不想問的，工作室這邊已經交了終稿，奚棠和祁默洵也見不了幾次面了，但是現在看奚棠的樣子，薛淮是非問不可了。

用腳抵住奚棠要關上的門，薛淮問道：“你今天見祁默洵怎麽樣？順利嗎？”

奚棠被問得手上一頓，薛淮急忙趁著這個空檔擠回了奚棠的房間。

“到底怎麽了？你別想瞞著我，瞞不過的，你有什麽事兒我還能看不出來？”薛淮坐在椅子上說。

奚棠打定了主意不松口，他知道如果他跟薛淮說他見到了左莉霖，明天薛淮就一定不會讓自己去見她，但是既然左莉霖想見面，他就要去，逃避總歸不是辦法，這次不去，左莉霖還會再找自己。

奚棠已經想好了說辭，左莉霖說什麽他都答應，他不會再去找祁默洵，也不會再見祁默洵，只要能在祁默洵看不見的地方遠遠註視著他就好了。

這麽想了，奚棠表面上只是說：“差不多快結束了，跟他。”

薛淮突然有點理解奚棠了，合作結束意味著奚棠和祁默洵最後的聯系也被斬斷了，奚棠或許不舍得，但是這對奚棠來說未必是件壞事，可能奚棠一時間還會失落，或者更糟一點，但人生總是要向前看的，誰也不能為了一個人一直等在原地，他也不允許奚棠這麽做。

薛淮拍了拍奚棠肩膀：“今晚早點睡吧，別想太多了，有些事，不是努力就可以的，奚棠，你要學會不強求。”

奚棠聽完，擡頭朝薛淮笑了笑。薛淮覺得這個笑有些勉強，裏面藏著太多情緒，失落，不舍，倔強，和一點點不甘。

薛淮嘆了口氣，給奚棠帶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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