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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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開始時，奚棠正站在一堆人的後面，努力想往前擠一擠，到這些人的焦點面前，和世紀建築的劉總說上幾句話。
劉驥最近做了一個項目，順勢辦了個晚宴來造勢，奚棠想盡最大努力爭取到一筆單子來挽救自己奄奄一息的工作室。
本就不算太高的個子，配上消瘦的身形，讓奚棠嘗試了幾次都沒能擠進圈裏。
看著劉驥站在人群中心一一應付著前來打招呼的人，或真誠，或虛假地送上笑容，奚棠急得直咬嘴唇。
又站在人群最外層巴望了一會兒，奚棠決定放棄，整個晚宴一半的人都想來巴結劉驥，自己的小公司勝算實在不大。
今天就不該來。
奚棠失落地低嘆了一聲，轉身準備走人，低著頭剛轉過身，就聽到後面的劉驥大笑著說道：“祁總？我就知道您會賞臉。”
奚棠一驚，一擡眼就對上了祁默洵的目光。
奚棠楞在原地，定定地看著祁默洵，絲毫動彈不得。
祁默洵，怎麽可能會忘，四年前愛得那麽熾烈，那麽毫無保留，那個人的臉到現在還時不時地會出現在自己的夢中。
奚棠正走神兒，祁默洵沖他身後點了點頭：“劉總，別來無恙啊。”
劉總笑著走了過來，輕輕拍了拍奚棠的肩：“麻煩讓讓？”
奚棠這才如夢初醒般地回過神，磕磕巴巴地道歉：“不…不好意思…”
說完剛要走，就聽到祁默洵輕飄飄地說了句：“好久不見啊，奚棠。”
奚棠猛地擡頭，看著祁默洵玩味的眼神，半天說不出話來。
奚…棠？以前的祁默洵只會溫柔又寵溺地喚自己“糖糖”。
奚棠此時才如夢初醒般意識到，他再也不是那個會把自己抱在懷裏喊“糖糖”的祁默洵了，四年了，該忘的早都忘了，只有自己還停留在原地，一廂情願地騙自己，掩耳盜鈴地期待著一個轉身就能看到他等在自己身後。
奚棠低下頭閉了閉眼睛，把快要奪眶而出的眼淚憋了回去。
調整好了表情，奚棠擡起頭，沖祁默洵露出了一個得體的微笑：“您好，祁總。”
卻不知這個笑落在祁默洵眼裏，分明充滿了不自然。
劉驥見狀，忙看向奚棠：“奚先生？祁總不引薦一下？”
奚棠剛想說什麽，祁默洵就開口道：“沒必要，舊相識罷了。劉總，我們去那邊聊。”
說完，祁默洵沒再看奚棠一眼，跟劉驥一起走向了沙發。
奚棠呆呆地站在原地發楞，直到服務生端著托盤過來問他還需不需要香檳，他才回過神來，擺擺手說了句“不用”，逃也似的離開了宴會廳。
奚棠站在外面的吸煙區發呆，心裏難受得緊，今天到底不該來，沒想到會遇到他。接著又苦笑著搖了搖頭，怎麽會沒想到，不就是知道他回國了，才願意出來應酬的嗎，不然這種事早就交給薛淮了。
奚棠覺得自己很可笑，明明祁默洵已經不要自己了，現在一看見祁默洵卻還是挪不開視線。
奚棠默默在吸煙區聞了會兒煙味，正準備回到宴會大廳，就看到祁默洵推開門走了出來，旁邊還跟著一個很漂亮的女人，那個女人親昵地挽著祁默洵的手臂，兩個人有說有笑。
那個女人奚棠認識，不就是劉驥的女兒嗎，確實很漂亮，奚棠總被別人誇長得漂亮，看到劉楚楚也不禁覺得，還真是楚楚動人。
奚棠盯著祁默洵看了一會兒，祁默洵似有所覺地轉過頭，一下便對上了奚棠的視線，奚棠慌亂地移開目光，轉過身躲在了柱子後面。
以前的祁默洵怎麽敢和女人離得這麽近，他沖別的女人笑笑，奚棠都能作一個晚上，親也不讓親，摸也不給摸，還要一直哄。但祁默洵似乎很享受哄奚棠的過程，奚棠也就更加恃寵而驕，祁默洵只好笑著把他摟在懷裏，一會兒叫著“糖糖寶貝”，一會兒又說“老公錯了”，再趁奚棠不註意，偷偷咬一口奚棠肉肉的小臉蛋兒，再親一口嘟起的嘴巴。
奚棠從回憶裏清醒過來，平覆著呼吸，抑制不住地想哭，奚棠覺得自己沒出息極了，可又偏偏如此在意祁默洵的一舉一動。
紅著眼眶蹲在柱子後面，奚棠拿出手機，給薛淮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時，薛淮正在工作室處理還沒弄完的工作。
“餵？今晚還順利嗎？”薛淮伸了個懶腰。
“我想回去了。”奚棠張嘴就帶著哭腔。
薛淮一聽奚棠的聲音，有些慌：“你怎麽了？奚棠？不舒服嗎？”
奚棠穩了穩聲線：“沒事，我一會兒就回去好嗎？”
薛淮說：“你現在就回來吧，我給你叫輛車。”
奚棠說：“不用了，我這邊打車還挺方便的。”
奚棠把頭埋在雙膝間又蹲了一會兒，才慢慢站了起來。
走到宴會廳門口剛要推門，身後就有人先一步推開了門，用手勢示意讓他先進。
奚棠回過頭，又看到了祁默洵，和站在他旁邊的劉楚楚。
奚棠輕聲說了句：“謝謝。”低頭走了進去。
找到劉總寒暄了幾句，奚棠匆匆離開了酒店。
站在馬路邊打車時，奚棠覺得自己拒絕了薛淮給自己叫車實在不是明智之舉，手機沒電了，路邊又怎麽都等不來一輛空著的出租車。
奚棠絕望地站在路邊等著。
一輛瑪莎拉蒂停在了奚棠面前，副駕駛的車窗緩緩降下去，奚棠又看到了那個四年來他一直朝思暮想的人。
祁默洵問道：“要載你一程嗎？”
禮貌而疏離。
明明才剛入秋，奚棠卻覺得自己渾身發冷。以前的祁默洵怎麽可能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講話，他對自己說的每句話都溫柔得好像能滴出水來，生怕哪句話說重了，讓心思敏感的奚棠多想，恨不得每句話後面都帶著波浪號。
以前，以前，以前，為什麽總是想到以前！奚棠一面恨著自己沒出息，一面又放任自己迷失在祁默洵從前的溫柔裏，那些只存在於回憶中的溫柔。
奚棠看了看眼前的祁默洵，心裏更難受了。
在逃離祁默洵視線之前，奚棠默默在心裏想，自己大概又要開始看心理醫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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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不算太高的個子，配上消瘦的身形，讓奚棠嘗試了幾次都沒能擠進圈裏。
看著劉驥站在人群中心一一應付著前來打招呼的人，或真誠，或虛假地送上笑容，奚棠急得直咬嘴唇。
又站在人群最外層巴望了一會兒，奚棠決定放棄，整個晚宴一半的人都想來巴結劉驥，自己的小公司勝算實在不大。
今天就不該來。
奚棠失落地低嘆了一聲，轉身準備走人，低著頭剛轉過身，就聽到後面的劉驥大笑著說道：“祁總？我就知道您會賞臉。”
奚棠一驚，一擡眼就對上了祁默洵的目光。
奚棠楞在原地，定定地看著祁默洵，絲毫動彈不得。
祁默洵，怎麽可能會忘，四年前愛得那麽熾烈，那麽毫無保留，那個人的臉到現在還時不時地會出現在自己的夢中。
奚棠正走神兒，祁默洵沖他身後點了點頭：“劉總，別來無恙啊。”
劉總笑著走了過來，輕輕拍了拍奚棠的肩：“麻煩讓讓？”
奚棠這才如夢初醒般地回過神，磕磕巴巴地道歉：“不…不好意思…”
說完剛要走，就聽到祁默洵輕飄飄地說了句：“好久不見啊，奚棠。”
奚棠猛地擡頭，看著祁默洵玩味的眼神，半天說不出話來。
奚…棠？以前的祁默洵只會溫柔又寵溺地喚自己“糖糖”。
奚棠此時才如夢初醒般意識到，他再也不是那個會把自己抱在懷裏喊“糖糖”的祁默洵了，四年了，該忘的早都忘了，只有自己還停留在原地，一廂情願地騙自己，掩耳盜鈴地期待著一個轉身就能看到他等在自己身後。
奚棠低下頭閉了閉眼睛，把快要奪眶而出的眼淚憋了回去。
調整好了表情，奚棠擡起頭，沖祁默洵露出了一個得體的微笑：“您好，祁總。”
卻不知這個笑落在祁默洵眼裏，分明充滿了不自然。
劉驥見狀，忙看向奚棠：“奚先生？祁總不引薦一下？”
奚棠剛想說什麽，祁默洵就開口道：“沒必要，舊相識罷了。劉總，我們去那邊聊。”
說完，祁默洵沒再看奚棠一眼，跟劉驥一起走向了沙發。
奚棠呆呆地站在原地發楞，直到服務生端著托盤過來問他還需不需要香檳，他才回過神來，擺擺手說了句“不用”，逃也似的離開了宴會廳。
奚棠站在外面的吸煙區發呆，心裏難受得緊，今天到底不該來，沒想到會遇到他。接著又苦笑著搖了搖頭，怎麽會沒想到，不就是知道他回國了，才願意出來應酬的嗎，不然這種事早就交給薛淮了。
奚棠覺得自己很可笑，明明祁默洵已經不要自己了，現在一看見祁默洵卻還是挪不開視線。
奚棠默默在吸煙區聞了會兒煙味，正準備回到宴會大廳，就看到祁默洵推開門走了出來，旁邊還跟著一個很漂亮的女人，那個女人親昵地挽著祁默洵的手臂，兩個人有說有笑。
那個女人奚棠認識，不就是劉驥的女兒嗎，確實很漂亮，奚棠總被別人誇長得漂亮，看到劉楚楚也不禁覺得，還真是楚楚動人。
奚棠盯著祁默洵看了一會兒，祁默洵似有所覺地轉過頭，一下便對上了奚棠的視線，奚棠慌亂地移開目光，轉過身躲在了柱子後面。
以前的祁默洵怎麽敢和女人離得這麽近，他沖別的女人笑笑，奚棠都能作一個晚上，親也不讓親，摸也不給摸，還要一直哄。但祁默洵似乎很享受哄奚棠的過程，奚棠也就更加恃寵而驕，祁默洵只好笑著把他摟在懷裏，一會兒叫著“糖糖寶貝”，一會兒又說“老公錯了”，再趁奚棠不註意，偷偷咬一口奚棠肉肉的小臉蛋兒，再親一口嘟起的嘴巴。
奚棠從回憶裏清醒過來，平覆著呼吸，抑制不住地想哭，奚棠覺得自己沒出息極了，可又偏偏如此在意祁默洵的一舉一動。
紅著眼眶蹲在柱子後面，奚棠拿出手機，給薛淮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時，薛淮正在工作室處理還沒弄完的工作。
“餵？今晚還順利嗎？”薛淮伸了個懶腰。
“我想回去了。”奚棠張嘴就帶著哭腔。
薛淮一聽奚棠的聲音，有些慌：“你怎麽了？奚棠？不舒服嗎？”
奚棠穩了穩聲線：“沒事，我一會兒就回去好嗎？”
薛淮說：“你現在就回來吧，我給你叫輛車。”
奚棠說：“不用了，我這邊打車還挺方便的。”
奚棠把頭埋在雙膝間又蹲了一會兒，才慢慢站了起來。
走到宴會廳門口剛要推門，身後就有人先一步推開了門，用手勢示意讓他先進。
奚棠回過頭，又看到了祁默洵，和站在他旁邊的劉楚楚。
奚棠輕聲說了句：“謝謝。”低頭走了進去。
找到劉總寒暄了幾句，奚棠匆匆離開了酒店。
站在馬路邊打車時，奚棠覺得自己拒絕了薛淮給自己叫車實在不是明智之舉，手機沒電了，路邊又怎麽都等不來一輛空著的出租車。
奚棠絕望地站在路邊等著。
一輛瑪莎拉蒂停在了奚棠面前，副駕駛的車窗緩緩降下去，奚棠又看到了那個四年來他一直朝思暮想的人。
祁默洵問道：“要載你一程嗎？”
禮貌而疏離。
明明才剛入秋，奚棠卻覺得自己渾身發冷。以前的祁默洵怎麽可能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講話，他對自己說的每句話都溫柔得好像能滴出水來，生怕哪句話說重了，讓心思敏感的奚棠多想，恨不得每句話後面都帶著波浪號。
以前，以前，以前，為什麽總是想到以前！奚棠一面恨著自己沒出息，一面又放任自己迷失在祁默洵從前的溫柔裏，那些只存在於回憶中的溫柔。
奚棠看了看眼前的祁默洵，心裏更難受了。
在逃離祁默洵視線之前，奚棠默默在心裏想，自己大概又要開始看心理醫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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