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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受恩惠該是誰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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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不成了,我要先歇會。”槐樹下,小小的少年搖了搖手,將手裏的鋤頭往邊上一扔,連連喘氣。

猶自將鋤頭揮舞得飛快的大漢鄙夷地瞪了他一眼,嘴巴裏嘀咕了幾句,繼續手裏的活計。

“唉,你倒是輕點,別把姐姐的身體弄壞了。”幹活幹的口幹舌燥,少年毫不客氣地拿起一旁的水囊連連喝了好幾口水,方才覺得好受許多,休息的一會,有些緩過神來的少年唉喲了一聲,不滿意地叫了一句。

“怕啥,反正待會不用你動手,別說弄壞了,就算弄碎了我也能給她拼得完完整整,漂漂亮亮的!”揮舞著鋤頭的大漢不在意地笑笑,加快了手裏的動作。

錦繡有些百無聊賴地看了看自己那微微發紅的手掌,上面的燕字冒著紫光,隨著漢子的吆喝聲一明一暗地閃爍著。

而在她的另一只手掌上,那個雲字已然消失不見,有是隱隱留下一點青青的痕跡,證明她與雲郎的約定。

燕笙說,這樣靈魂的契約,只是至親至愛之人才能締結,雲郎自然算是她的至愛,燕笙與她多年情份,又是同歷生死的,說一句至親自然是可以的。

燕笙把自己的右手給了她,左手卻死死不肯拿出來給她看看,仿佛藏了見不得人的事。

錦繡輕輕哼了一聲,對他這副扭捏德性十分不屑。

不過也好在有了這個契約,才能讓燕笙毫不費力地找到自己。

同他一起的,還有守在芙蓉城的阿澤。

一段時間不見,他似乎長高了一些,這個年紀的孩子似乎都這樣,見了風似得,就變了另一個模樣。

正當她胡思亂想的時候,燕笙已經順利地將屍體挖了出來,本就不太好看的屍體在潮濕的土裏埋了一回,自然更加的難看。

阿澤膽子較尋常孩子大些,加上又是自已視同親人的姐姐,見了形容難看的屍體竟沒有大驚小怪的暈了過去,倒是讓燕笙與錦繡對他刮目相看。

見兩人一個勁兒地往前湊,燕笙有些不樂意地瞪了他們一眼,將他們遠遠地趕到一旁:“走走走,別在這礙手礙腳的,過一個時辰在過來。”

“不要!”幾乎是異口同聲的,錦繡與阿澤同時拒絕。

“不要什麽不要,沒有理由就乖乖給我坐邊上等著。”燕笙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示竟他們走開。

阿澤眼珠骨碌碌地轉個不停,直勾勾地盯著燕笙就要解開麻袋的手語氣中滿是好奇。

“我就好奇,你要怎麽幫姐姐恢覆成生前的樣子,肯定有法寶,讓我也開開眼唄。”

阿澤露出了兩顆小虎牙,賊兮兮地嘀咕,盡管他說的小聲,但還是被燕笙聽了個清楚,毫不猶豫地被他踹倒在地,沿著微微下傾的山坡滾了兩下。

“我......我,真得要那樣嗎?”錦繡問出這話時,臉早已紅得像個蝦子,吱吱唔唔地不肯離開。

“當然,這可在我好不容易從那老頭那弄來的寶貝,保管擦過的地方都能恢覆如初,連道疤痕都不會留下,你說不全部擦一遍,如何能夠還你一個滿意的身體?”燕笙舉著手裏那只裝了靈藥的盒子,不滿意地瞪著她,見她還是不肯讓開,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再說,你現在這樣,跟被水泡了的死豬似得,還擔心啥喲。”

“你就不能說的委婉一點嗎,再怎麽說人家也是個姑娘家......”見他說的露骨,錦繡吶吶地反駁了一句,頭也不回地快步起身離開。

見礙事的都走了,燕笙認命地嘆了口氣,解開麻袋開始把靈藥仔仔細細地給屍體塗了個遍,邊最細微的角落也沒有放過。

就這樣哼哧哼哧地忙活了大半宿,終於將藥都搓進了那具快要腐敗的身體裏。

不得不說,從老友那弄來的靈藥果真是好動西,不一會地功夫,屍體便恢覆了錦繡生前的樣子,一絲一豪都不差。

甚至伸手摸去,隱隱地帶著活人的體溫。

待肉身恢覆如常,燕笙便將一道事先畫好的符燒成灰兌進了清水裏,讓錦繡喝了,躺進了那具肉身裏面。

只聽燕笙口中念念有詞,錦繡覺得自己越來越熱,仿佛就要融化一般,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聽燕笙欣喜的說了一句:“成了。”侍立一旁的阿澤便立即拿來早已準備好的衣服替錦繡穿上。

許是因為被強行契合靈魂與肉體之間的事聯系,錦繡花了許久才做到對這具肉體的完全掌控,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直到溫熱的溫度從手心傳來,她才敢相信這一切的真實性。

“姐姐,你可算沒事了,擔心死我了!”阿澤見原本毫無生氣的屍體逐漸變得溫暖柔軟,緊閉的雙眼也慢慢睜開,既激動又興奮,見她想要吃力地撐起手坐起來,急忙上前去扶她。

剛剛回魂的錦繡有些疲軟,也不想逞強,便就勢靠在阿澤那尚且有些單薄的肩膀上,同他們打聽芙蓉城的事情。

阿澤自他們離開後便一直守著社家老夫婦,有心算無心,機靈能幹的他很快便取得的社老夫婦的信任,柳家一有什麽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

也正因如此,錦繡才曉得,原來這其中還有這般曲折。

當日珍珠突然毀約,給他們惹了不少麻煩,燕笙借機尋仇,將想要逃之夭夭的珍珠捉了回來,利用術法封了她的元神,讓她不能輕易離體,只能乖乖嫁給了柳家那位纏綿病榻的柳公子。

據說那天她大鬧了好幾回,但是失了法術依憑的她在那樣的情況下不比尋常女子強上多少,像柳家這等人家,自然有辦法修理不聽話的兒媳婦,拿繩子一捆,往柴房裏關了好幾天才放了出來。

等這個消息傳到社家的時候,她已如驚弓之鳥,哪怕是見到自己的親爹娘,也沒有讓她安心一些。

當初社家為了貪圖富貴,將女兒半賣半送的嫁到了柳家,如今眼見女兒受苦,社家夫婦雖然心疼,但是畢竟同柳家實力相差懸殊,加上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社家夫婦就算想管上一管,也是有心無力。

“說來也怪,不過幾日不見,那珍珠便像是變了個人似得。”提到這事,阿澤也是滿腹的不解,在他的印像中,珍珠性格剛直,就算是沒有了法力,但是人的性格與生俱來,並不會因此而過多的改變,他很難將那個只會躲在娘親懷抱中哭泣的女子同那個意氣風發,精明強幹的女人聯系在一起。

“哦?”燕笙也覺得奇怪,昨日他同老友討要靈藥的身後曾在芙蓉城內逗留了一會,聽周圍的街坊鄰居所說,那個珍珠當真如同換了個人似得,性格變化之大,幾乎讓他懷疑是否找錯了人。

“那柳家的小媳婦阿,面皮兒薄得很,一見到生人就往人後躲,一點也不像咱們蜀中出來的姑娘。”賣餛飩的大嬸笑了笑,偷偷指了指柳家緊閉的角門:“除了那日回娘家的時候見過一回,平日裏竟當真是大門不邁二門不出的,也不知道社家怎麽教養的,竟教得閨女跟那戲文裏面的大家小姐似得。”

大嬸的話中多是戲謔,隱隱的帶著一些不屑,都是平民百姓,不過嫁了個有錢人家,就當自已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了?

裝給誰看呢?

燕笙自然是不明白大嬸何以對一個陌生的姑娘如此刻薄,只能訕笑著應了幾聲算是回應。

如今聽阿澤說起,還真被勾起了聽故事的欲望,忙不疊地催促他繼續說下去。

阿澤見燕笙難得露出這副模樣,心裏有些自得,便將這些日子裏面的見聞如同倒豆子一般倒了個幹凈。

“那日我剛巧在社家幫忙,就見她一臉狼狽地從後門溜了進來,也虧得杜家爹爹不在,是社家阿娘親自給她開的門,畢竟是自已身上掉下來的肉,那社家阿娘看到閨女這般形容,自是心疼,直摟著她心肝寶貝的一通亂叫,我見她們似有體已話要說,便假稱要去如廁,將後院讓給了娘倆。”

說到這,阿澤不自覺地頓了頓,只拿眼睛不住地往燕笙身上瞟,一副求誇獎的模樣,燕笙被他引得心裏直癢癢,雖然不太情願,但為了能夠聽到後面的內容,只能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絞勁腦汁地憋出幾句誇人的話來。

得到誇獎的阿澤自是滿足,心情大好的將話題繼續了下去。

“我見她們進了屋,便十分小心地轉了回去,貼著墻聽了一回壁角兒。”阿澤得意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笑得十分得意:“我自小便與尋常人不同,不但能夠眼通陰陽,就連五識也較尋常人要靈上許多,那對母女雖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還是被我一字一句聽得清楚。那珍珠當真沒了從前的半分氣性,你猜她回來是做什麽的,竟是在柳家受了氣,啼哭著回娘家求娘做主的。可是社家無權無勢,哪裏輪得到他們做主啊,就算是拿了人家的珍珠鏈子來,也是無濟於事。”

說到這,阿澤也忍不住有些幸災樂禍,他看那女人不俗爽很久了,樂得見她吃癟。

“珍珠鏈子?”燕笙不禁脫口而出,他也不知道自已為什麽會突然來這樣一句,只是直覺告訴他這事沒那麽簡單。

“八成是她從柳家拿的,那鏈子上的珍珠是粉紅色的,顆顆大如龍眼,十分好看。”不知是想到了什麽,阿澤又補充道:“不過也不一定,我聽事後社家阿娘偷偷同我抱怨,說自家閨女幫柳家養了許多可以產出粉紅珍珠的珠蚌,沒少幫柳家掙錢,柳家還這樣虧待自已的女兒。也是奇怪,好端端地他們就不懷疑這珍珠的來歷嗎?”

“柳家哪裏不知道她有問題呢,只怕就是知道,但是看在這樣價值不菲的珍珠上,也不會請道士來捉她的。”聽到這,錦繡不禁冷笑。 “我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燕笙忽然大笑起來,唬得另外兩人生生嚇了一跳。

“你又發得什麽瘋?”兩人不約而同地開口呸道,撫了撫噗通直跳的心肝,恨恨地看著仰天長笑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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