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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拿紅綾湘君屈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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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辦?”阿螺年紀最小,下意識地看向珍珠,很顯然,她也意識到這件事的棘手。

“滾!”湘君狠狠將杯子砸在了他的額頭上,命人將他們趕了出去!

仲書不顧滿面的鮮血,死死地給這位湘水最高的神磕著頭!

一下一下,在安靜的殿中格外清晰。

除了這樣的方式,他實在沒有別的辦法。

他們這些人,命如螻蟻,湘君若是不肯點頭,沒有人肯為他們說上一句。

然而沒有人回應他,除了沈默。

就在他開始絕望時,一個厚實的聲音從殿外響起,帶著無盡的冷意與嘲諷。

“何必求他!”

仲書木然地看著突兀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下意識地將希望投註在他的身上。

這個男人,他認得!

他是個有情有義的人,也許,錦繡真的是還有活下去的希望!

“放肆!”湘君還未開口,一旁的大臣便開口呵斥道:“還不快將這出言不遜的狂徒給我拿下!”

“我看誰敢,”及時趕到的燕笙心疼地看了一眼不成人形的錦繡,伸手從口袋中抓出一條紅色的鯉魚,那尾紅鯉被他死死抓住,無論怎樣掙紮都無法逃脫!

大殿中的人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湘君更是忍不住想要站起來,被坐在一旁的兩位夫人死死拉住,才沒有失去儀態。

那被燕笙捏住的紅鯉,正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的紅綾!

見眾人皆不說話,燕笙毫不客氣地伸出手從她的身上揪下一片魚鱗,受不住痛的紅綾立即慘叫開來!

紅綾素來就是湘君的掌上珠,心頭肉,當真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一見到她受苦再也忍受不住,開口打斷了燕笙的行刑!

只見他袖子一揮,便將錦繡恢覆成完好如初的模樣,只是所受苦楚太過,尚不能清醒而已。

然而燕笙卻沒有絲毫要放人的動作,依舊慢條斯理地從她身上揪下第二片魚鱗!

淒厲的聲音落入湘君的耳朵,讓他恨不得立即將眼前的兔崽子千刀萬剮!

“人我都救了,你還想怎樣?”湘君顧不上擺出平日裏的官威,氣急敗壞地瞪著他!

“送我們回去,順便讓他還陽。”燕笙指了指仲書,手指輕輕拈上第三片魚鱗,只要湘君敢說一個不字,他立即下手,臉上還帶著一副你奈我何的可恨模樣。

見他還要再下毒手,紅綾忍不住一個哆嗦,十分乖覺地開口向湘君呼救。

“湘君大人,救命!”紅綾帶著哭腔哀求道,原本嬌俏的聲音因為劇痛變得沙啞。

這一聲聲的哀求呼救讓湘君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就是快把她給放了。”再也忍受不了的湘君忙不疊地連聲答應。

聽聞此話,燕笙心頭微松,默默地舒了一口氣。

“不可!”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霸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突兀地打斷他們,成功地將在場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只見原本端坐在右側的女子輕輕掃過眾人,扶著婢女的手緩緩起身走了下來。

原本燕笙並沒有註意到她,直到她突兀開口,待到看清她的模樣,一向目光甚高的燕笙也忍不住為之喝彩一聲。

那是一個十分出色的美人。

只見她膚若凝脂,唇似塗丹,長眉入鬢,鳳目微揚,十分美麗,尤其是一雙眼睛,當真是蘊藏了無盡的文采風流。

人都說湘江妃子,一個如灼灼驕陽,一個似皎皎皓月。

如此這般人物品格,當數女英無疑。

然而現在並不是感慨這些的好時候,燕笙很快回過神,暗自警惕起來。

這位湘江的女主人,此間發難,顯然是來者不善!

“這紅綾本是天上瑤池中的一尾紅鯉魚,機緣之下才來到湘江,跟著夫君修行,本以為她能夠修身養性,卻不料她是越發的變本加厲,頑劣不堪,此番闖下如此大禍,自然不能輕饒,就是處以極刑也不為過,既然是必死之人,又何必多費心思,你高興,只管殺了就是。”女英的話說的極輕,但卻掩不住其中的冰冷意味:“你若是打旁的主意,只怕要讓你失望了,就算湘君有心庇護,也是白費力氣。”

說罷便將一把匕首丟了過來,沖著燕笙冷冷一笑,似要看他究竟敢不敢動手。

此言一出,莫說是燕笙,便是殿上再不待見紅綾的大臣,也不由楞住了!

紅綾在湘君府的地位,大家有目共睹,她憑借的不是實力,不是能力,也不是溫和的脾氣,更不是天生的好運,而僅僅是因為湘君的喜愛。

湘君給予她一切,超脫眾人的地位,無比光耀的榮譽,以及可以讓她肆意妄為的權利。

這一切,沒有任何的理由與借口,湘君無條件地信任她,不計一切地維護她,讓她成為此間的半個主人。

人人都知道,湘君愛她,勝過自己的眼珠子。

這世間從來就沒有絕對的公平,但是如果這不公平大大的超過了所有人的底線,那麽,勢必會造成不可預計的後果。

湘君府從來就不是平庸之地,能在府中有一席之地的,都非泛泛之輩,他們或是實力超群,或是智計無雙,或是德行出眾,再不濟的,也有祖上的福蔭。

可是,這個憑空冒出來的黃毛丫頭,無才無德又無能,實在難以讓人信服。

一些油猾些的,已看出其中的門道,趁機在一旁煽風點火,意欲借此良機除掉這個眼中釘!

“就是,這丫頭無法無天,就是湘君大人仁慈,水族規矩也容不下她!”

“反正這丫頭除了闖禍,一無是處,殺了也就殺了,省的我們麻煩!”

“一個臭丫頭,以為自己是什麽東西,還想為難誰不成?”

“就是,就是,她早就該死了。”

這種事,一旦有人開了頭,便會像燎原之火一般,快速而又兇猛地蔓延開來,一時間,整個大殿上俱是要求處死她的請求。

“都給我住口!”湘君看著那些吵吵鬧鬧的大臣,恨不得立即拂袖而去,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

他是湘水的神,註定不能順著心意地肆意妄為。

“湘君大人!”他的盛怒並沒有改善眼前的局面,反而激起了那些累積已久的不滿,怨恨極其仇視。

噗通,第一個大臣站了出來,直挺挺地跪了下去,緊接著,第二個大臣也跪了下去,很快,除了站著的燕笙,再也沒有站著的大臣。

他們就這樣跪著,腰桿筆直地看著這位湘水最高地位的神。

決不妥協!

甚至,就連一向溫柔仁慈的娥皇,也跪了下來,同女英一起,逼迫他處死這條膽大妄為的紅鯉魚。

“你們!”湘君氣得連話都說不出,直勾勾地指著跪了一地的人,忍不住踢翻了擱置在一旁的銅燭臺。

“夫君,可是舍不得了?”女英是個直脾氣,最見不得偏私,決心將這件事進行到底。

“作為一方水君,處事可不能偏頗,否則今後,還有誰能服您呢?”娥皇淡淡地瞥了湘君一眼,服侍一旁的婢女立即將沾了墨的筆遞了過去,示意他早做決斷。

“你就這麽容不下她麽?”見她如此咄咄相逼,湘君有些惱怒,手中的筆應聲而斷!

“做錯了事,就該罰,不是嗎?”女英和碧波感情最是要好,自然咽不下這口氣,擺明了非要從重處置的態度,半點也不肯退讓。

娥皇有些為難地看著他們,動了動嘴皮,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

女英是她的親妹妹,她當然知道那些深藏在女英心底的仇恨與不甘,他們是神,不入輪回,不過奈何橋,不飲孟婆湯。

他們是生命的旁觀者,他們長久的存在,記憶不會被時間所侵蝕,漫長的歲月不僅沒有沖淡一切,反而將這些令人痛苦的情緒釀成了一杯帶了劇毒的酒,時時刻刻在她的心頭縈繞折磨,令她不得安寧,也讓身邊的人遍體鱗傷。

“她還是個孩子,你和她計較什麽?”湘君瞪著她,終於憋出這樣一句。

“孩子?”女英忍不住冷笑出聲,若有似無地咬重了這兩個字,“你有見過活了數百年的孩子嗎?若是照你這麽說,當初我又何嘗不是個孩子?你可是一點情面都沒留,鐵面無私的很吶!”

想起當年的舊事,女英心頭更恨。

她不喜歡紅綾,更恨她的母親,可偏偏她必須容忍,這條不尋常的紅鯉魚,容忍她的存在。

從紅綾一出生,女英便沒有一日快活,更可惡的是,她們母女長的十分相像,容貌如出一轍。

每每見到那張令人厭惡的臉,女英便覺得嘔的慌,加上此女個性張揚任性,行事絲毫不顧及她這個湘君夫人的臉面,每每想要給她些教訓,卻被夫君不分青紅皂白的護著,一口氣憋著總不能出的盡興。

如今機會難得,若不除了她,簡直就是枉費上天垂青。

“娥皇,連你也是這樣想嗎?”湘君沈默許久,最終將目光定在娥皇的臉上,分不清悲喜。

“天快亮了。”面對來自夫君的質問,娥皇在沈默許久後,冒出了這樣一句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一句。

然而湘君畢竟與她夫妻數千年,很快便明白她的意思。

天快亮了,最重要的,不是關於紅綾的處置,而是錦繡的還魂之期。

生魂離體,若是不能在指定的時間還魂,那麽便是陽壽未盡,屬於橫死。

若是無故致使凡人橫死,只怕會有無盡的麻煩。

湘君本也沒有想要殺死錦繡的意思,只是被燕笙氣到,一時忘記了而已。

但是錦繡現在無法還魂。

一則是她太過於虛弱,根本無法順利回到肉身所在之所。

二則靈蛇大鬧湘君府,將整個湘水攪弄得一塌糊塗,連接江面的通道已斷,縱是他也無法保她無恙。

這樣一來,便要尋一個妥當的人,替她維系住肉身不死。

他細細思考一番,很快便有了合適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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