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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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夢想進行時九

與儀紗季不意外地進入了決賽。

這是當然的,已經找回了狀態的與儀紗季,在所有的參賽選手中都是最出色的存在。如果決賽能夠保持這樣的狀態,那麽也許真的會獲得優勝也說不定。

“嘟……”電話裏傳來等待接通的聲音。

“摩西摩西,我是與儀紗季。”電話終於接通了。

“紗季,怎麽樣,比賽還順利嗎?”電話那頭傳來宮園薰活潑的聲音。

“嗯,通過預賽了,但是有馬沒通過。”紗季歪頭笑著說,“你呢?你的藤和音樂賞怎麽樣?”

“……”宮園薰沈默了三秒,半晌開口,“抱歉紗季,那天我又在家裏昏倒了,現在在醫院。”

“什麽?!”紗季錯愕,“哪家醫院,我現在立刻過去。”

“就是醫大附屬醫院啊。”宮園薰小聲說。

“我現在立刻過去。”紗季說。

“其實紗季不用過來也可以啦,剛才公生他們剛剛來過。”宮園薰說,“你忙你的吧。”

“不行,我必須去看看你。”紗季說完,掛斷了電話,伸手在道邊攔了一輛車,回頭看著和自己一起逛街的伊莉娜:“抱歉比琪老師,我現在有急事必須去一趟。”

“你去吧。”伊莉娜點頭。

紗季急匆匆地趕到醫大附屬的時候,天色已經昏暗起來,眼看著就要有一場大雨。

宮園薰在二樓的病房裏,正呆呆地看著窗外。

這個活潑的金發姑娘如今臉色蒼白,嘴唇透著紫色,頭上還纏著幾圈紗布。

“小薰。”紗季輕聲叫著發呆的女孩。

“紗季,你來了。”宮園薰回過神來,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小薰……”紗季心疼地皺起了眉毛,伸手輕輕地觸碰著宮園薰頭上的紗布,“這是怎麽弄的?”

“這個嗎?”宮園薰銀灰色的眼睛微微向上移動,“我昏倒的時候撞到頭了,不過問題不大。”

“你怎麽會突然暈倒的?醫生怎麽說?”紗季坐到了一邊的椅子上。

“必須住院了。我的腿……已經沒辦法移動了。”宮園薰一向陽光開朗的聲音低落下來,“我剛才對公生他們撒了謊……我說我只是因為例行檢查才留在醫院裏。”

“……”紗季抱住了宮園薰的頭。

“紗季的胸膛很柔軟呢,就像是你這個人一樣溫柔,”宮園薰靠在紗季懷裏喃喃道。

紗季的眼淚刷地掉落下來。

“怎麽會這樣的……小薰,”紗季泣不成聲,“明明是這麽樂觀開朗的你……”

“好了,紗季別哭了。”宮園薰拍拍紗季的後背。

“我怎麽可能不哭了?”紗季問道,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落,“從小到大我就只有你一個朋友。”

“吶,紗季,我總覺得一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上是有自己的使命的。”宮園薰輕聲對著哭泣的紗季說,“我們的使命就是用音樂向人們傳達。雖然我已經沒辦法繼續了,但是我很開心,你和公生都回到了這個舞臺上。”

“如果能夠換回你,我寧願離開。”紗季淚眼婆娑。

“別這麽說,紗季。你看你的表演多成功,所有人都在為你歡呼雀躍,因為你的音樂能夠打動人心。”宮園薰安慰著紗季,“好了,擦擦眼淚,一會我要去掛鹽水了。”

對於與儀紗季來說,宮園薰的存在,和卡瓦依一樣,是她人生中為數不多的救贖。她依然記得小時候彈鋼琴的時候宮園薰雀躍的樣子。

她知道宮園薰對有馬公生的情感,也知道宮園薰為了有馬公生和與儀紗季究竟付出了多少。

這個傻姑娘。

與儀紗季不知道宮園薰離開對她的壓力有多大,但她知道,如果宮園薰真的永遠離開她,她會踏上一條通往地獄的道路。

……

……

……

每報音樂比賽的決賽在第二個星期六到來了。因為立海大這一天有比賽,所以只有幸村一個人陪著紗季過來了。

井川繪見和相座武士的表現都很好。

但與儀紗季的表現卻大失水準,不應該有的拖音全都出來了,節奏也亂七八糟,就如同演奏者亂如麻的心緒一樣。

“繪見,這次你真的要贏過我了……”與儀紗季低低地自言自語。

“怎麽了嗎?”身邊的幸村問道。

“我今天彈得很爛吧。”紗季淡淡地問。

“嗯……”幸村看著少女神情冷漠的側臉,“感覺你今天的演奏心不在焉的……怎麽了嗎?”

“我的朋友,從小到大的唯一一個,現在在醫院裏,馬上就要動手術了。”紗季平淡地回答。

“是這樣嗎?她得的是什麽病啊?”感受到紗季平淡話語下深邃的悲傷,幸村問。

“多發性硬化癥。”紗季語氣古井不波,“就是那種不做手術反而會活的更長的病。”

“……”幸村沈默了,聽著身旁的姑娘用平淡地仿佛在評論一個和自己無關的人的語氣說著自己唯一的朋友。

“她很傻吧?手術的成功幾率那麽低,她卻一定要動手術,因為如果不動手術的話就沒辦法繼續拉小提琴。”紗季低下了頭,黑發擋在臉頰邊,看不到臉上的神情。

“紗季。”幸村突然開口,語氣認真,“想哭就哭吧。”

紗季擡起頭茫然地看著幸村,半晌,眼淚刷地從眼眶裏流出。

幸村什麽都沒說,伸手抱住了女孩。

紗季微微睜大了琉璃色的眼睛,張了張嘴,最終什麽都沒說,靠在男孩的肩膀上痛哭起來。

身後深邃的走廊裏,井川繪見沈默著望向靠在少年懷裏哭泣的與儀紗季,臉上露出了悲戚的神情。

與儀紗季,她已經承擔了太多太多的悲傷。

宮園薰的手術定在了星期天。

與儀紗季早早的就來到了宮園薰的病房。現在那裏只有宮園薰一個人楞楞地坐在病床上。

“紗季,你來了。”蒼白得仿佛整個人都褪去了顏色的宮園薰和紗季打著招呼。

“嗯,我來陪你。”紗季回答,“有馬公生今天會來的吧?”

“不,他不會來的。今天是東日本鋼琴比賽的決賽啊。”宮園薰小聲說,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又看向紗季,“你為什麽不報名呢?”

“你都已經住進了重癥病房,我怎麽可能好好地彈鋼琴。”紗季語氣似乎在用力忍受著什麽,“明明以前說好了我彈鋼琴,你做我的伴奏的。”

“……”宮園薰沈默著,摸了摸紗季烏黑的頭發,“紗季,你聽好,無論今天會發生什麽,我都絕不後悔做這樣的決定。”

“一個無法拿起琴弓的小提琴手,已經失去了被稱作小提琴手的資格。”宮園薰這樣說著,眼睛直直地看著與儀紗季失焦的眼睛,“我們這些人,活著的意義,就是用音樂向人們訴說,只有那一瞬間,我們才是真實存在的。你是知道的,紗季,只有在你彈鋼琴的時候,你才是真正的你。其他時候,抑郁癥也好,活潑開朗也好,全都不是真實的你。”

“如果你想證明我曾經存在過的話,紗季,”宮園薰說,“那麽就把我的靈魂放進你的音樂中,用鋼琴來證明我的存在。”

“叩叩”護士敲門進來:“宮園,手術的準備已經好了,請準備吧。”

“好的。”宮園薰放開了安慰著與儀紗季的手,起身準備跟著護士出去。

“小薰,”紗季突然叫住了她,眼睛裏閃動著不知名的情緒,“要挺過來啊,就當是……為了我,也為了有馬公生。”

“嗯!”宮園薰燦爛地一笑。

當幸村精市從比賽場地匆匆趕到醫大附屬醫院的時候,宮園薰的手術已經開始了。紗季就坐在手術室門口的長椅上,一副悵然若失的樣子。

“紗季。”幸村不知道說什麽好。

“啊,幸村,你來了。”紗季眼神漸漸聚焦,看著少年,“小薰的手術已經開始了,她會沒事的,對嗎?”

幸村點了點頭。

手術的時間是漫長而難熬的,紗季鼻尖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手指在虛空中無意識的敲擊著,仿佛敲擊著琴鍵。

憂傷與快樂。

紗季眉眼溫柔,耳畔仿佛又響起了小提琴的悠長回響。我最喜歡的曲子,飽含我溫柔和悲傷的曲子,能夠傳達給你嗎?

我的朋友啊。

手術中的紅燈突然滅了。

醫生推開門走出來,淺綠色的手套上沾滿了血,表情嚴肅。

紗季以為他會像藤井醫生一樣故意板起臉嚇唬他們,然後說“手術很成功”。

但並沒有。

“我很抱歉……但我們已經盡力了。”

琴聲戛然而止。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碼得我自己都哭得稀裏嘩啦的,死別真是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沒有之一

今天阿雅下午要出門,所以只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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