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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歸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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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歸途(六)

傅蒼寒扶著殷遲找到了他的房間,殷遲喝醉酒倒也乖巧,就是瞧著傅蒼寒。傅蒼寒讓他幹什麽他就乖乖照做,扶他躺床上去就直挺挺的自動仰面崩成一條直線。

傅蒼寒去給他倒茶,他便轉頭盯著傅蒼寒的背影。一杯熱茶下肚,傅蒼寒由覺不妥,正要出門,卻聽殷遲一骨碌爬了下來,結結巴巴的道:“你......你去哪兒?不,不許走。”

傅蒼寒收回跨過門檻的腳,回首道:“去倒茶。”

殷遲撅嘴道:“有,喝了。”

“解酒茶。”傅蒼寒淡淡了回了一聲,兩步邁了出去。

殷遲呆了呆,晃晃悠悠的跟了上去,喊道:“你,你等等我,我也去。”

他踉蹌兩下,出門的時候成功的絆到了門檻,直楞楞的往前撲。傅蒼寒連忙回頭接了個滿懷,殷遲也不曉得喝了多少摻水的假酒,硬是將心智喝小了上百歲。傅蒼寒還沒開口說他,他倒好,先摟著傅蒼寒發起脾氣。

“哼,你都不等我,混,混蛋。”他還當自己是娃娃大力的擰了傅蒼寒的腰一下。

傅蒼寒一把握住他的手,望著突然撒起潑來的殷遲說不出話來。他這上百的年歲可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不是沒人喝多了發起瘋來沖撞了他,他遇見的醉鬼比見到的正常人都多。只是往往沖撞了他的人不是被他自己打一頓,就是被其他的人拉開告罪臨罰。

但懷裏這個,他哪裏能同他動手。他只得組織著言語道:“你醉了,且在屋中等我便是。我片刻便回。”

殷遲撇撇嘴,要掙開傅蒼寒的桎梏。傅蒼寒遲疑的放了手,殷遲還是沖他腰間的那塊去了。傅蒼寒連忙要攔,卻聞他碎碎自語:“疼不疼啊,嗯,腰那麽硬。我給你揉了揉,呼呼就不疼了。叫你不要我,該。”

喝醉了戲更多了。傅蒼寒渾身不自在,偏了偏頭,躲過殷遲溫熱的呼過耳尖的呼吸。他想了想,還是抱起了他。

殷遲腳下一空,驚得瞪大了眼,反射性的抱住傅蒼寒的脖子。傅蒼寒重新將他抱回床上,雙手從殷遲的後背膝彎抽回來。殷遲瞪著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雙手牢牢的扣在傅蒼寒的脖子上,死活不撒手。

傅蒼寒無奈扣住他的手腕往下扯,道:“放開。”

殷遲手腳並用,雙腳靈活的纏上傅蒼寒的腰,他梗著脖子,十分硬氣:“我不!”

傅蒼寒覺得頭又開始隱隱作痛,冷聲道:“莫鬧。”

殷遲被他喝得一楞,下意識的松了手。明明傅蒼寒的語氣一向都是這樣,冷漠沒有情緒,可只要其中又一絲一毫不同殷遲總是容易聽出來。可偏偏這個的聲音起伏或高或低,總共就只有幾個度,卻要表達無數的情緒。

他嘴角一抽,突然收回了目光,也不看傅蒼寒了,人卷著棉被咕嚕嚕一滾就滾成了一個春卷。傅蒼寒直起腰,望著一聲不吭的“春卷”,又說錯話了的想法在腦海中飄蕩。他不自在的伸手碰了碰棉被,殷遲沒動彈。

傅蒼寒就這樣看了他一會兒,轉身出了門。殷遲窩在被子裏,眼前是黑洞洞的黑暗,有些悶。他眨了眨眼見,覺得委屈得不行,師父吼他,師父生氣了,師父不要他了。

傅蒼寒一手端著解酒茶一手推開門,卻見殷遲坐在桌邊。殷遲一見他進來立馬端著茶“噗通”一聲,跪下了。

傅蒼寒眉峰蹙眉,殷遲雙手舉過頭頂,舌頭還打結呢,說話倒還清楚:“師父,我錯,錯了。”

傅蒼寒覺得他醉得不輕,收回這個喝醉後乖巧的話。他不知道該如何同醉鬼說話,單手要扶他起來,殷遲也不肯。

“請,請喝茶。師父喝了弟子的茶,就算,算是原諒弟子了。弟子以後,以後都不敢了。”

傅蒼寒見殷遲一本正經的舉著個空茶盞難得覺得好笑。這人是將他當成了他師尊了,只是這便宜他卻不好占。

只是他也明白過來,同醉鬼是沒有道理好講的,只好絞盡腦汁順著道:“你何處錯了?既沒錯,便不必告罪。”

誰料殷遲猛的扔了茶盞,一把摟住他的腿,動作行雲流水,一副沒少練習的模樣。

“從前師父從不同阿遲置,置氣。現在師父不理阿遲了,一,一定是阿遲的錯。只要師父氣,氣惱,不管如何定,定是阿遲的錯。”

傅蒼寒被這一抱,抱成了塊石頭蛋蛋,僵著動彈都不能了。

殷遲的聲音還源源不斷的傳進他的耳朵,也不曉得是酒醒了些還是話說多了說的順溜了。聽來竟也不結巴了,“阿遲打小就不讓您省心,您從來就沒多說阿遲一句。莫說打罵,多哼一聲都是沒有的。您待阿遲這般好,阿遲卻恃寵而驕,還瞞著您打趣兒。您生氣是應該的。阿遲以後,以後都不敢再犯了。阿遲沒規沒矩,還多次冒犯您。阿遲,阿遲再剛剛都已經反省了。真的。”

他摟著傅蒼寒的腿,眨著眼睛,眼眶都紅了一圈。

在傅蒼寒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他閉上眼睛仰起臉來,面目在燭光與陰影畫下半抹深情半抹茫茫然。“我總想要待你好,要很好很好。可你什麽都不需要。我......”

他眼睫顫動,半瞇起眼,望著傅蒼寒雪白的衣袂,輕輕道:“好不容易你也會有喜怒哀樂了,我也可以對你好了。怎麽,我想要將這紅塵的熱鬧帶給你,卻惹了你煩惱。大概是以前你不會惱,所以才不惱我。如今,你也是會有喜歡的東西與討厭的東西的。”

怎麽醉得稀裏糊塗的人,邏輯還能清醒呢?他醉了,卻又更加清醒。那些參悟不透的反而懂得了。只是那些謹記要閉口不言的,反而顛三倒四的一股腦吐了出去。

傅蒼寒略略彎下腰,捏住殷遲的下巴,問道:“如今?從前?殷遲,我並非你師父。”

殷遲呆呆的盯著傅蒼寒突然放大的臉,眼眸微微顫了顫,望了半晌才喃喃了一聲:“歸塵。”

傅蒼寒以為他終於略清醒了,道:“你言語之中似是混雜了,我聽的不甚明白。”

“我也不明白。”殷遲恍惚了一瞬,伸手似是想要摸摸傅蒼寒的臉,卻又不大敢。他指尖剛碰到傅蒼寒的臉側便飛快的收了回來,傅蒼寒心中怪異,沒有動。

“我,我大概是想說,我曉得你惱了,想哄你呢......”他頓了頓,又搖頭道,“不對。是我做錯了是說錯了話,要向你賠罪。其實,其實我也氣惱呢。你怎麽能不理會我呢。你讓我等你,我等了這麽多年,找了這麽多年,你怎麽還要讓我等呢。凡間人說一寸相思一寸灰,我想了你這麽多年,你卻什麽都不知道。可不是相思寸寸都化了煙灰。便是我心大,會笑會鬧,那,也是不歡喜的呀。你,你怎麽能這樣呢。”

傅蒼寒指尖略略一緊,腦海中閃過夢中記憶的碎片。這人同他說“喜歡”同他說“遇見他,此生幸甚”,還同他說“萬般為他皆是值得”。他記得他後背上的傷疤,那是為了他留下的。他記得雨中歸來憔悴模樣,其中算不清多少是為了現今這個口中的“一寸相思一寸灰”。可他不曉得,原來他心中愛戀之人是他的師父。

師徒相戀大逆不道違背倫常,傅蒼寒雖隱有所感,但周邊之人多是離經叛道之徒,感之不深。他只疑惑這個人明明說過心悅於他,如今卻是不做數了麽?還是夢中所有,夢醒自當化作飛煙而去。

傅蒼寒手一抖,碗中茶湯抖落了大半,“嘀嘀嗒嗒”的落在地上衣鞋上,不染一塵的白衣染上昏黃色,顯出了幾分狼狽來。他只得拉開醉醺醺的殷遲,冷聲道:“你糊塗了,我非是你師父。”

殷遲輕笑了一聲,垂下了眼眸難掩低落的道:“你是我師父,是我的心上人。兜兜轉轉上百載,便是忘了自己,也錯認不了你。我曉得的,這世間唯一一個你而已。”

傅蒼寒覺得難以聽聞,沈默不言的將灑了一半的茶湯抵到殷遲面前,冷然道:“喝了。”

殷遲聽話的喝了。傅蒼寒轉身出去,殷遲望著他,想攔又不敢攔,傻傻呆呆的跪坐在地上盯著門扉發呆。

他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第二日醒來頭倒是沒那麽疼,就是疑惑的望著身上的被子身下的床,哪個好心人還順帶幫他脫了鞋襪衣裳讓他上床休息了。他將擋在眼前的頭發單手擼到了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暮無毫不客氣的直接推開門進來,見他醒了便道:“日上三竿,就差你了,快起吧。”

殷遲答應了一聲,頗為不好意思的問道:“我昨夜沒說什麽糊塗話吧?”

暮無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道:“在我這裏確實沒有。”

殷遲苦苦回憶了一番,最後發現記憶到看見傅蒼寒便斷了片了。“我跟著傅蒼寒走了?是他送我回來的?”

暮無再次點頭,並且將身後一包袱衣裳直接扔在了殷遲的床上,道:“是是是,所以想要知道自己丟了多少臉便去問他去。這是你的衣裳,直接換上。”

殷遲不明所以的解開包袱,抖開其中一件一看,是條淺青色的......裙子。

作者有話要說:

誤會x2

傅蒼寒:......你到底喜歡誰......

殷遲:QAQ師父你竟然兇我。

喵喵喵,嗯,女裝play怎麽樣,小天使們想看哪一只的女裝嘞?

然後,今天是元宵節,祝大家元宵快樂了~~~~介只要滾蛋回學校了,更新再次不確定起來【捂臉】大概是星期六天一定更新,然後開學幾天比較忙不確定能不能更上。介只大概的想法是忙的幾天過去之後還是努力保持日更,就是字數可能會少一點不是標準的三千加。嗯,約莫是這個樣子了,同小天使們說明一下情況先~來個大麽麽噠~

小尾巴:求評論求收藏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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