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有匪君子不可諼（一）（小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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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有匪君子不可諼（一）
不夜城中，一樓登仙。
一百八十三年，他又回到了這個地方。當初浮華閉關，他自這個地方開始一路向東至不歸之野。百年過去，再度回來，不夜城依舊熱鬧，人群熙攘更勝往昔。登仙樓依舊高聳一十八層，樓頂“手可摘星”的牌匾熠熠生輝。
殷遲一展折扇，跨門而入。
暮無坐在三樓的臨窗處，正對著對面的大街，桌上兩個酒盞一壺醉不歸。還不到用飯的時候，三樓冷冷清清唯他一人觀景淺酌。
木質的樓梯質量十分好，落地無聲，只是某個人就是喜歡弄出點聲響來吸引你的註意力。“啪”竹扇合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暮無掀了掀眼皮，入目的是白衣紅梅，君子無雙。
他合扇走來，外紗飛揚，紅梅清瘦疏影橫斜。一頭墨發不羈的以一枚發扣固定腦後，似凡間狂士不羈。眉目溫潤，面目俊秀，又似先生跟前最是儒雅好學的書生。殷遲，殷晚朝，殷真人，當真是好相貌好風姿好做派。
暮無低笑一聲，扣了扣桌面，“三樓統共就一個我，你裝給誰看去。趕緊過來吧，有好酒。”
殷遲“唰”的一聲，打開竹扇，款款而來，翩翩風度見者皆要讚一句好一濁世佳公子。然而暮無懶洋洋的翻了一個白眼，斟酒幹了，再沒給殷遲一個正眼。
殷遲抿唇一笑，清淺溫和。他落座於暮無對面，打量了百年不見的老友一眼，還是那渾身上下沒根骨頭的懶樣子，一身紅衣灼灼奪目，眉宇間七分姝麗嫵媚三分青澀純真。也不知道他圖什麽，兩百多歲的人了還是維持這十七八歲的面貌。反觀殷遲，已然是及冠的模樣了。
殷遲將扇子往腰間一掛，青竹扇霎時變幻為三尺長劍掛於腰間。浮華認為殷遲的性子並不適合一板一眼的成為劍修，他的性子本該隨性，便為竹君增上了千變萬化之能。恰好迎合了殷遲對於無名劍招的領悟，千萬變化。如今，小小的金丹修士進階合體，見者尊稱一聲殷真人，那把竹君劍也成了四品寶器，惹人艷羨。可人吶，還是一根毛都沒有找見。
暮無自顧自的喝酒，殷遲伸手自暮無手中搶下酒壺，往自己的杯盞裏倒。
“嘖嘖嘖，你是個什麽玩意兒我還不曉得，要喝就喝，怎麽舒服怎麽來。還怕人瞧了去，有損你的形象？”暮無擡手支著下顎，松松披著的紅衣下滑，露出精致的鎖骨。
殷遲掃了他一眼，“小爺就是這麽英俊瀟灑風流倜儻，還用得著裝？”他說著扔開了酒盞，單腳翹上長凳，手肘搭在膝上。話一出口，聲音清朗自帶三分文質彬彬味道，只是那字詞成句卻全然不是這麽個意思。
“小爺我就是長得俊你羨慕不來。”說著，他指尖一挑，酒壺劃出一道漂亮的弧度，晶瑩的液體飛出一道弧線，準確的落入殷遲的口中。
殷遲仰頭“咕嘟咕嘟”連飲了好幾口。暮無挑了挑眉角，“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不管皮囊再怎麽具有欺騙性，你還是混不吝小子一個，成不了大度君子儒雅書生。”
殷遲伸出修長白皙的食指搖了搖，他將酒壺拋給暮無，擡袖一抹嘴角笑道：“錯了錯了。”
他食指一轉點了點自己的鼻子，“我啊，就沒想過做什麽君子。只是人在世上既然有一張老實本分的臉，自然要好好利用。你說是也不是？你就說說你，長了張妖艷魔修的臉，一出門準得遭人懷疑。我就不一樣了，我呀就是發揮發揮自己的優勢而已。對了，你脖子怎麽了，被什麽東西咬了？”
多年好友，兩人談天東南西北瞎扯胡聊，想到什麽是什麽，說到哪裏算哪裏。就是沒什麽營養的話題，每次都能翻出來倒出去，爭來爭去好不熱鬧。
暮無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隨後想起了什麽，揚眉一笑難掩的溫柔，“不是東西咬的。”
“哦，哪個不是東西的咬得你。”殷遲嘴欠隨口就接。
暮無：“......你要找的那人太不是東西，怎麽這麽多年都不讓你找著。”
殷遲困惑的望了他一眼。暮無扯了扯領子擋住脖子上的紅印。
殷晚朝恍然大悟，“你當我什麽都沒說。我找人歸我找人，那人......還挺是個東西的，你別損他。我們先說正事，說說那個永夜谷的事兒。前些年遇見你，你就耳提面命一定要我過來，說吧，有什麽好處。”
見殷遲不願提，暮無低笑一聲便也隨他。
“修真一脈，每五百年舉行一次的試煉大會，每一回都是在不夜城外永夜谷。我們運氣不錯，前兩年都步入了合體期。試煉大會的要求便是在合體期。具體的試煉內容我也不清楚，只是聽聞最後一關對突破大乘有大好處。並且......”暮無頓了頓，小抿了口醉不歸，“......聽聞無涯谷邊有秘境出世，試煉大會前十者可獲得入內名額。”
前頭殷遲還聽得明白。試煉大會百年一小辦千年一大辦。有些是宗門之間，沒有散修什麽事兒。有些事三界仙修皆可，那時便熱鬧了，散修與宗門弟子競爭不可謂不激烈。少不了人命，也伴隨極大的好處。
此次永夜谷一門四家六宗輪流舉辦的合體期修士試煉便是第二種。今次恰好輪到一禪宗主辦處理。
只是，怎麽會扯上無涯谷？
“無涯谷是當初浮華仙尊與魔尊勝負之地。無涯谷臨近不歸之野，更靠近仙魔大戰之地。那裏戾氣橫生，短短五百年過去還遺留了不少仙魔大戰留下的魔氣，絕非是合體期的修士受得了的。怎麽會決定讓合體期修士去？”殷遲問道。
暮無點了點桌沿，道：“只是臨近無涯谷，離仙魔大戰之地還有一段距離。聽說經過測定只是一個大乘期修士的芥子秘境而已。也算是額外獎勵了，到底不夜谷深處的獎勵可不是那麽好受的。”
殷遲又叫了一壺酒，邊等酒邊問道：“哦，你又知道什麽內部消息了。不是說不夜谷的最後獎勵向來不為外人道的麽，能得到多少不問名次，只看運氣。”
“不是看運氣的。最後一關能得到多少，只看你悟性了。嚴格說來算不得獎勵，畢竟獎勵可不會讓人入了魔障。莫說突破大乘了，修為不倒退都是謝天謝地佛祖保佑。”暮無掉了掉酒壺，發現裏頭一幹二凈。
恰好殷遲叫的酒上來，暮無率先拿了去。殷遲揮退了小兒，示意暮無繼續。
“現今城裏雖熱鬧，卻是一個高階修士都看不到。合體期的散修跑到城外等永夜谷開門了，各大宗門弟子也都跟著宗門的隊伍。每一年永夜谷的關卡皆不相同，你別看我，我也不知道，明日你隨我一道去就是。”暮無被拘束的狠了，許久未沾酒，一旦開了口便收不住嘴。
殷遲撐著下巴琢磨，道：“我一不缺法寶二不缺靈石三更不怕無法進階大乘。所以，人擠人的熱鬧有什麽好湊的。我還不如鉆進妖獸森林多打兩場架來的舒坦。”
“前十名可獲得前往秘境的名額，而密境中聽說有一種花。”暮無頓了頓。
殷遲下意識的問道：“什麽花？”
暮無淡淡說出一個名字：“千夜寒梅。”
殷遲眼睛一亮，立馬改口道：“我去！你早說啊，有這東西我怎麽都得去啊。”
千夜寒梅，那可是於萬年玄冰中都盛開不敗的仙株。越是寒冷的地方花開得越是好，只是這種梅花本就稀少，自遠古至今日近乎滅絕。不想小小一個大乘期修士的密境中竟有如此仙株。他必須得去啊。
日漸高升，晌午時分，登仙樓漸漸熱鬧起來，三樓也坐了不少人。
殷遲小聲道：“你不早說。我還以為是念虛禪師已經到大乘期了。你是無聊了找我來陪你呢。”
“小子聰明啊，我就是無聊找你怎麽。至於他？合體期大圓滿，壓制修為等此次永夜谷開。”暮無漫不盡心的一口幹了杯中物，道。
殷遲笑了，道：“是是是，此次多謝你念著我了。永夜谷何時開？不急，咱們晚上就醉死在這兒，我請客。”
暮無將空酒壺扔回桌上，“三日後子時。不急，你還能請我喝三日的酒。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此次各大宗門可是精銳盡出。如念虛一般壓制修為在合體期的親傳弟子不在少數。來選吧，是要喝酒，還是去見識見識那些大宗門子弟的本事啊。”
殷遲摸了摸下巴，勾唇一笑，他擡眼眉目溫潤卻有兩分說不出的傲然。
“大宗門，很厲害？先喝酒，再去不遲。”
暮無“哈”得一聲笑了，身子歪靠在窗柩上，癡癡得笑。姿容艷麗，眉宇間傲氣漸升，“好，我們兩個不倒下一個，就不走了。”
日頭漸升又漸落，黃昏紅霞絢爛如火。登仙樓中，暮無身子一軟，刺溜一聲從桌上滑了下去。
殷遲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的指著暮無，悶悶的笑出聲。恍惚間，似覺眼中閃過一角白影。他喃喃道：“......師父......”
“嗯......你說什麽？”
“......沒......我醉了......”
“喲......呃......你認輸了。”
“......你才，你才輸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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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頭殷遲還聽得明白。試煉大會百年一小辦千年一大辦。有些是宗門之間，沒有散修什麽事兒。有些事三界仙修皆可，那時便熱鬧了，散修與宗門弟子競爭不可謂不激烈。少不了人命，也伴隨極大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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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無點了點桌沿，道：“只是臨近無涯谷，離仙魔大戰之地還有一段距離。聽說經過測定只是一個大乘期修士的芥子秘境而已。也算是額外獎勵了，到底不夜谷深處的獎勵可不是那麽好受的。”
殷遲又叫了一壺酒，邊等酒邊問道：“哦，你又知道什麽內部消息了。不是說不夜谷的最後獎勵向來不為外人道的麽，能得到多少不問名次，只看運氣。”
“不是看運氣的。最後一關能得到多少，只看你悟性了。嚴格說來算不得獎勵，畢竟獎勵可不會讓人入了魔障。莫說突破大乘了，修為不倒退都是謝天謝地佛祖保佑。”暮無掉了掉酒壺，發現裏頭一幹二凈。
恰好殷遲叫的酒上來，暮無率先拿了去。殷遲揮退了小兒，示意暮無繼續。
“現今城裏雖熱鬧，卻是一個高階修士都看不到。合體期的散修跑到城外等永夜谷開門了，各大宗門弟子也都跟著宗門的隊伍。每一年永夜谷的關卡皆不相同，你別看我，我也不知道，明日你隨我一道去就是。”暮無被拘束的狠了，許久未沾酒，一旦開了口便收不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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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十名可獲得前往秘境的名額，而密境中聽說有一種花。”暮無頓了頓。
殷遲下意識的問道：“什麽花？”
暮無淡淡說出一個名字：“千夜寒梅。”
殷遲眼睛一亮，立馬改口道：“我去！你早說啊，有這東西我怎麽都得去啊。”
千夜寒梅，那可是於萬年玄冰中都盛開不敗的仙株。越是寒冷的地方花開得越是好，只是這種梅花本就稀少，自遠古至今日近乎滅絕。不想小小一個大乘期修士的密境中竟有如此仙株。他必須得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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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遲小聲道：“你不早說。我還以為是念虛禪師已經到大乘期了。你是無聊了找我來陪你呢。”
“小子聰明啊，我就是無聊找你怎麽。至於他？合體期大圓滿，壓制修為等此次永夜谷開。”暮無漫不盡心的一口幹了杯中物，道。
殷遲笑了，道：“是是是，此次多謝你念著我了。永夜谷何時開？不急，咱們晚上就醉死在這兒，我請客。”
暮無將空酒壺扔回桌上，“三日後子時。不急，你還能請我喝三日的酒。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此次各大宗門可是精銳盡出。如念虛一般壓制修為在合體期的親傳弟子不在少數。來選吧，是要喝酒，還是去見識見識那些大宗門子弟的本事啊。”
殷遲摸了摸下巴，勾唇一笑，他擡眼眉目溫潤卻有兩分說不出的傲然。
“大宗門，很厲害？先喝酒，再去不遲。”
暮無“哈”得一聲笑了，身子歪靠在窗柩上，癡癡得笑。姿容艷麗，眉宇間傲氣漸升，“好，我們兩個不倒下一個，就不走了。”
日頭漸升又漸落，黃昏紅霞絢爛如火。登仙樓中，暮無身子一軟，刺溜一聲從桌上滑了下去。
殷遲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的指著暮無，悶悶的笑出聲。恍惚間，似覺眼中閃過一角白影。他喃喃道：“......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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