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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歸途(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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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歸途(四)

初夏時節,菡萏含苞,溫城多水善養蓮,人處於鬧市之中一陣風來幽幽清香依舊能沁人心脾。

凡間的樓房少有蓋的高的,殷遲剛來時來回轉了幾圈都沒尋到高的突出的客棧,也得尋了一間兩層樓視野相較而言較好的住下。這一住便是近三月,每日也沒什麽事做,人間靈氣不足他每夜聚靈打坐,白日裏坐在茶樓或是酒樓裏伸頭在窗外打量。

他也曉得自己這模樣頗傻,可這不是耐不住麽。若非明文規定修士在凡間不得動用術法,他都想爬到屋頂上坐著了。其實縱然不能用,他也是爬過的,沒人指著圍觀的個中滋味......不提也罷。

這一日,殷遲照舊坐在客棧二樓靠窗的桌上,往外一掃就能清楚的看見外頭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這客棧的魚皮餛飩頗為不錯,個頭大,形似花朵,魚肉皮爽滑又有勁道,十分鮮美。殷遲一手勺子一手玉佩,吃一口餛飩看一眼玉佩再瞅瞅外頭的行人。

暮無一上樓就見他忙碌至此,不由好笑。他在殷遲的對面坐下,殷遲偏著頭瞧外頭,手上還準確的撈上來一個餛飩。他略略低頭,目光還放在外頭。暮無也是十分佩服他的這項本事,吃和找人兩相不耽誤。

傅蒼寒握著劍不動聲色的避過擠來擠去碰胳膊碰腿的行人,心中正思量先尋一家客棧住下。突然斜上方傳來含糊的聲音,“傅蒼寒。”

傅蒼寒下意識擡頭,眼前落下菡萏色的身影。殷遲應景的著了一身白與淺紅參半的衣裳,護腕與衣擺處繡了大片荷花,有含苞待放也有婷婷盛開,與面前俊秀溫潤的公子相映成章。

傅蒼寒站在來往行人之中,殷遲落於他面前,似要揚眉而笑,唇角卻抿出這個難過的弧度。他一面是喜一面是痛,一時間俊秀的五官都擰巴在了一起,頗為滑稽。

暮無眼睜睜看著那小傻蛋,撈起一個滾燙的餛飩連吹都不帶吹一口的張嘴就吞了進去,並且同步扔了勺子跳窗而出喊了一聲。他聽不清他喊的是啥玩意兒,好像是個名字。不過能讓殷遲一眨眼就丟了腦子的,估計也就是他那個心上人了。

暮無手肘搭在桌子上,傾身往外瞧就見殷遲原地蹦跶了兩下,直吸冷氣。如果不是還記得自己在大街上,估計舌頭都要吐出來涼一涼。

傅蒼寒看不下去,捏過他的下巴以靈力凝了塊冰讓他含著。周圍的行人路過對著兩人投以奇怪的目光。還有對面樓前的兩個買胭脂水粉的小販目睹了殷遲瀟灑的跳窗再傻不楞登的蹦跶的全過程。正頭靠著頭,不時瞅兩人一眼繼續咧開嘴笑。

暮無:“......餵,你們還要在下頭呆過久啊。差不多得了,有事兒上來聊。”

他伸頭出窗外沒好氣的喊了一聲。殷遲含著冰也不抽氣了,自然的拉過傅蒼寒的手腕就往客棧裏走。傅蒼寒掃了一眼,沒吭聲。

兩人在樓下恰好遇見揣了包蓮子的念虛,互相打了個招呼一道上樓。暮無見念虛來了,也不管殷遲犯不犯傻了,直接伸手從念虛懷中拿出那包蓮子,拆開油紙包就吃了起來。

殷遲到了桌邊才反應過來手上還牽著個人,一面舍不得一面又覺得唐突,不尷不尬的撒了手。傅蒼寒依舊沒說什麽。

四人分別占了一邊坐下,殷遲瞅了瞅還剩下大半碗還冒著熱氣兒的餛飩覺得浪費。可你說吃吧,他舌頭還疼著呢,那一口不知輕重的吞下去,估計是燙得不輕。

暮無從油紙包裏捏了一顆蓮子放進嘴裏,瞧見殷遲那惋惜的目光便點了點桌子,道:“別看了,嘴巴上塗不了燙傷藥一時半會兒好不了,嘗嘗蓮子吧。”

殷遲嘗了一顆,問念虛:“念虛師兄,這才初夏,哪裏來的新鮮糖蓮子?”

店小二上了茶,念虛便斟一一斟滿放到各人面前。殷遲與傅蒼寒道了聲謝,念虛不疾不徐溫溫和和的回答道:“在寺中采了帶來的,去尋店家滾了糖霜。”

殷遲覺得自己就不該問,再一次心塞。

回頭看暮無,暮無給了他一個得意的笑,又含了一顆糖蓮子。整個人都寫了一個大字——甜。殷遲眉頭跳了跳。

“得了,說正事吧。這位,傅道友,你可是來的最晚的一個。另外一隊五個人可全都齊全了。”暮無見這幾個除了殷遲沒一個對這種孩子吃的小零嘴感興趣便收了起來。糖蓮子,上一回吃到還是在幾百年前。時隔百年再嘗,從前只覺得甜,聽人說入口甜收口苦,都當他們是騙人的。這會兒長大了才嘗出來,確實苦著了舌根。

傅蒼寒抿了口茶水,道了聲抱歉。

暮無擺擺手。殷遲湊過去問他:“那塊木牌你可看了?”

傅蒼寒回道:“未曾。”

“傅師兄你還真是不將芥子中的寶物放在心上。”袖夏打扮了一身凡間女子著著廣袖長裙,她提著裙子走上來,將暮無趕到了念虛的邊上。

她無比自然的坐下來,笑起來嬌俏的像是開遍滿山的花。

“我起晚了。現在我們五個人都到齊了,開始想想這麽搶到鑰匙吧。”她雙手接過念虛斟的茶,甜甜的笑了一聲:“多謝念虛師兄。”

“師妹客氣。”念虛道。

便是遲鈍如傅蒼寒也覺此間氛圍似有不同。他下意識的忘向殷遲,殷遲飛快的瞥了他一眼,說道:“袖夏師妹言道互稱師兄妹親切些,也不會引人註目。”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一個門派裏會有男有女還有和尚。不過估摸是她在夢境之中也看透了兩分,對於暮無與念虛雖有疑慮但行為處處都開始避嫌了。

也約莫是舊情斷得恨了些,一時半會兒想要恢覆日前心境,有些用力過猛。

這便讓她成了只唧唧喳喳歡歡喜喜的小麻雀。對著傅蒼寒也不覺生疏,將木牌所記載盡數道了出來。

她覺得這回秘境之行就同玩鬧似的,還是上頭的長輩起的玩心,也不知道是否是吃錯了丹藥。木牌之中記載要入芥子須得現在溫城找尋鑰匙。一共兩把一壹貳伍玖拾五個木牌的熱虐一致,叁肆陸柒捌的任務相同,於是十人便分成了兩組各自行動。

木牌之中還記載了芥子之中已經知曉了的地圖與各個地方所種的植物所有的護守妖獸。至於具體的芥子進入地點則在他們將取得的鑰匙之中。

他們還多定了一條規則,便是在取得鑰匙的過程中不得動用任何修仙界的術法寶物。強行規定只能以凡人的力量凡人的方式來取得。

袖夏口上嫌棄不服得很,但心中也是明白,這也是入凡塵的一關。大多仙門子弟修為低微時遠離凡塵太遠,帶到修為上來是心境卻遠遠不如修為。精神上無比薄弱,一不小心便易入了邪道壞了修為。等到修為再往上一些,便是要尋道基,非得有自身感悟方能成就道心。而成就道心,凡塵歷練無疑是極為重要的。

他們這些人剛在夢中凡塵走了一遭,如今再親身融入,看世俗景色,以原本的自己感受凡塵的人事。這對於他們心境修行無疑是有極大的好處的。在早來的這些天她天天大街小巷的亂竄,也是在看這人世間的生活。

傅蒼寒未曾想過會有人等待自己,又告了聲歉。殷遲自然無妨,暮無與念虛也一笑而過。

袖夏咬著下唇笑了笑,帶有兩分懇求道:“無事無事,本也是我們早了。傅師兄你是準時。不過這任務上出了點難事,不知傅師兄能否應允。”

殷遲剛喝了口茶,茶點噴出來,他硬是給吞下了。暮無癡癡的靠在念虛身上笑,念虛的神情也一下有些不自然。

傅蒼寒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殷遲的身上,問道:“何事?”

殷遲剛想說,又給憋了回去。他望著傅蒼寒冷峻的眉目清冷的氣度,心裏頭好奇的不得了。

他沈吟了片刻,在所有人的註視中,用商量的口吻斟酌道:“你不妨先答應下來。倒也不是什麽大難事,若是你的話想來信手拈來不成問題。”

“噗......”暮無憋不住手扒在念虛的肩頭笑得花枝亂顫,茶點從凳子上跌下去。還好現在這個時候在客棧用飯的人不多,只是少數的幾桌人都暗暗的投來奇怪的目光。

傅蒼寒澄凈的眼眸望著殷遲,殷遲討好似的給他續了茶水。

袖夏自然是無比希望傅蒼寒能接下這個差事。殷遲帶著那點不可宣之於口的小心思也望著傅蒼寒。

傅蒼寒垂眸,端起茶水抿了抿,思索半晌,覺得其中有詐。但......

最後他還是點頭答應,問殷遲道:“是何事?”

作者有話要說:

這次晚了好久【捂臉】介只錯了,任抽打【捂臉】小天使們請溫油一點,嚶嚶嚶

小尾巴:還能求評論和收藏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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