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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有匪君子不可諼(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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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有匪君子不可諼(五)

大部分人都在林子裏找了個地方修整,少數急功近利的見了情況也不敢貿然行動。

也不知道谷內法陣的時間是如何計算的,他們進入谷口的時候還是清晨,第一關滿打滿算也不過個把時辰,到了第二關竟然已經是日暮西沈了。

殷遲四人的衣物都破損不少,袖夏跑到她師姐那處換衣服了。暮無衣衫最為完好,只是袖子處被燒開了兩個洞。念虛修為最高,卻最為狼狽,也不知道哪個混蛋玩意兒乘亂還給他臉上抹了道灰。念虛得知後笑笑,說聽見水聲去收拾一下。

暮無聽了瞇著眼睛笑得跟只偷腥的貓,三步作兩步跟上去說是幫忙。殷遲裏頭的衣服還算完好,直接脫了外紗換了件新的。他也懶得管那兩人了。暮無去幫忙?別說笑了,幫倒忙的。念虛換身衣服頂多一刻鐘就能回來,暮無跟去,估計沒小半個時辰是回不來了。

果然,殷遲料了個準確。袖夏拾了些樹枝都回來了,還不見念虛和暮無的身影。。

“師姐她們都沒有事,小師弟受了點輕傷。剛才那情景還真有點擔心他們。暮哥哥怎麽這麽久都還沒有回來,不會出什麽事吧。”這單純的姑娘擔憂的說道。

殷遲點起火,安慰道:“有念虛禪師在,不妨事的。可能有什麽事情耽擱了。”什麽事情?調戲老實和尚咯。不用擔心你暮哥哥,多擔心擔心念虛才是真。

袖夏點點頭,突然問殷遲:“殷真人,暮哥哥的心上人好看麽?”

殷遲一顆聚靈丹噎住了,“咳,咳咳,你說什麽?”

殷遲錘著胸口,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麽了不得的事。

袖夏露出兩排秀氣的牙,笑了,“殷真人這般激動做什麽。我是喜歡暮哥哥又不是傻子。你放心吧,我不會做什麽的,我就是想知道我還有沒有機會。暮哥哥的心上人是什麽樣的啊。”

殷遲好容易將聚靈丹吞了下去,覺得這小丫頭還挺神奇。多的不能說,但讓這麽好的丫頭別吊死在暮無這顆歪脖子樹上應該不難。

“長得也是難得的俊俏......咳......好看。他們兩個情投意合也許久了,暮無可告訴了姑娘?”

“情投意合?”袖夏念著這四字,“暮哥哥從不跟我談這些,只是我覺得他心裏頭早有人了,不好告訴我罷了。但情投意合四字是真的麽?我還以為是他一個人的相思呢。他一個人的喜歡,我想我還能有機會。那個人不要他,我喜歡他呀。我想等著等著,說不定我就等到了呢。”

天色漸沈。

溪流邊念虛好不容易換上了僧袍,暮無偏鬧著要給他擦臉。

“我作弄的畫兒,當然也得我給你擦幹凈。”

念虛半跪在溪水邊,暮無便靠在他邊上,指尖沾了點水擦念虛的臉。兩人靠得極近,暮無一擡頭念虛一低頭,便能碰上對方的臉頰。

暮無帶著笑意問他:“和尚,你惱不惱?”

念虛開口,還未回答暮無便突然湊近咬了他的唇。

“別惱,我給你擦幹凈了。”說著他的搭上念虛的肩頭,仰頭又咬了念虛一口。

念虛拍了拍他的肩,“莫鬧了,回去吧。”

暮無不樂意,整個人掛在了念虛身上,“你先親親我,你親親我,我就不鬧。”

念虛抿了抿唇,“你先下來。”

“我不。”暮無一把摟住念虛的脖子,吻上念虛的唇。他伸出舌來舔舐,描繪過念虛的薄唇,又是咬又是舔,可念虛就是不開口。

四周不知什麽時候起了霧。

火光照亮了袖夏與殷遲的面容,殷遲踢了踢火堆。

“暮無他看著萬事不過心,什麽都沒放在眼裏。其實認定了的事再執拗不過了。袖姑娘身為紅袖宗親傳弟子又是如此容貌,不知道身後多少青年才俊求你青睞一眼呢。”

袖夏擡眼瞅他,“我......”

袖夏一頓,一股巨大的吸力自她腳下而起,袖夏驚呼一聲。殷遲連忙去去拉她卻拉了個空,隨後自己腳下卻也是一空,落入一個漆黑的隧道裏,徑直落下之時無處著力也無法禦劍,四周好似一片虛無。

暮無也是往下一墜,念虛這回反應道快,將人緊緊的箍進懷裏,兩人一同墜了下去。

殷遲後來忍不住感嘆,人的緣分當真是妙不可言自有冥冥定數。明明他與袖夏接連落下,落地時卻隔了十萬八千,而隔了十萬八千裏的人卻能相遇。

殷遲眼前黑暗片刻有一瞬的失重後又重新亮起。眼前果然到了另一地界,是個方寸大小的密室。

想來是一個陣中陣。

密室中唯有一張石床,床頂上一盞昏暗的油燈半死不活的照亮巴掌大的地。殷遲摸索片刻,在石壁上找到了一個開關,打開石門後,發現……還是一個暗室。

殷遲一連開了七個暗室,暗室機關從墻壁到油燈,從五行八卦到星辰排布。殷遲忍住直接一間轟出一個門的沖動,告訴自己要冷靜,為了千夜寒梅他一定要冷靜。

殷遲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手指飛快的翻轉留下一道道殘影,手中的九連環沒一會兒就被他解開了大半。

“好了,大功告……”

“轟隆。”

“……成”

殷遲握著鑰匙轉過頭,石壁上不知被誰破開了一個大洞,塵土飛揚間隱約映出一修長人影。殷遲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很傻。早知道他也不忍了,直接砍啊!

他默默的扔了鑰匙,朝那人影施了一禮,“在下殷遲,一介散修,不知道兄臺如何稱呼?”

灰塵漸漸散去,透過密室中昏暗的燈光,依稀可見來人長身玉立,姿容冷俊。“殷蒼寒,散修。”

聲音清而冷,想來是個冷清淡漠的人。

殷遲不在意的上前兩步,果然是送了他一掌的人。

“原來是蒼寒兄,日裏多謝蒼寒兄相助了。想來你我有緣,百年之前許是一家。”

他說起話來不疾不徐,頗有兩分溫潤儒雅的意思。如此談吐不但不會讓人覺得他失禮,反而心生親近。

“既然遇見又有緣,不妨同行如何?”殷遲問道。

蒼寒跨過打通的洞,瞧了一眼殷遲身後的門。他沒有說好也沒有拒絕,自顧自的走向另一邊,手劃長劍,一道劍光擊出。

熟悉的一聲“轟隆”,蒼寒又開了一道門。殷遲湊過去看,門後依舊是暗室。殷遲抽了抽唇角,覺得約摸是發明這陣法的人有那麽點毛病。

蒼寒倒是波瀾不驚,面上不顯半點喜怒,轉過身又發出了一道劍氣。

“轟隆。”好了這回四面都打通了,難為這暗室還挺堅強,沒有塌。

蒼寒走了過去,開口道:“九蹤迷宮。”

殷遲跟上去,瞅了一眼。什麽是“九蹤迷宮陣”他不認識,但是迷宮他懂。光看了一眼殷遲就覺得眼睛痛,再看一眼腦袋也痛。

這回後面不是什麽密室了,而是一條小道,夠兩個人並肩走過去。旁邊的墻上暗沈沈的,點了幾盞油燈,而借著油燈的光,小道裏一溜的轉口清清楚楚的展現在了殷遲與蒼寒的眼前。

“這……蒼寒兄如何做選?”殷遲遲疑的問道。

蒼寒擡腳走進了離他最近的第一個轉口。殷遲連忙拉住他,“誒誒,可莫莽撞行事。蒼寒兄如何得知這便是準確的道路。”

蒼寒掃了一眼殷遲拉住自己袖子的手,答道:“入口非一,出口亦然。”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隨便走,走到哪裏算哪裏。殷遲覺得這人說話形式還真有點兒讓他感到熟悉。

“那如何才算通過出去?”殷遲放開手,問道。

蒼寒轉身走入轉口,道:“尋到獸墓,便有出口。”

“看運氣?無九宮八卦依據?”殷遲想了想,還是跟上了蒼寒。這個人實力不弱,看起來也非奸詐之輩,兩個人一起行事也安全些。

“嗯。”蒼寒專心往前走,沒一會兒又遇到了個交叉路口。蒼寒照舊往最近的走。

殷遲隨他,也不知道轉過了多少個彎,暗道昏暗不辯日月,殷遲也分不清楚究竟過了多少個時辰。

一路上他們兩人再沒有遇見其他人,小道中除了他二人的腳步聲連油燈的燃燒聲都沒有。殷遲實在不是一個會享受安靜的人。他忍不住與蒼寒找話聊。

“蒼寒兄是劍修?”

“嗯。”

竹君重新變為了一把折扇,殷遲風流瀟灑的搖啊搖。

“不知師從何處?”

“無師。”

“哦,自修得的?”

“嗯。”

“那當真是不凡。”

“……”

一路上幾乎是殷遲不停的說。殷遲問了蒼寒就簡潔的回答兩個字,遇到不想回答的就沈默不語。不見他煩躁,也沒有半點熱絡起來的意思。

劍修多高冷,他師父更是高冷中的萬年雪。殷遲對付這般寡言少語的性子順手的很。

又是一個十字路口,蒼寒轉向左手邊,殷遲跟著轉。

蒼寒突然停下,殷遲一時沒註意差點撞到蒼寒的背上。

“蒼寒,怎麽停了?”

好嘛,多久的功夫,這人已經從蒼寒兄到蒼寒了。

“到了。”蒼寒淡淡說道。

殷遲借著油燈的光,越過蒼寒的肩頭望去。

一道灰撲撲的其貌不揚的大石塊擋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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