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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有匪君子不可諼(二)(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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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有匪君子不可諼(二)

念虛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亂七八糟的酒壺,與酒壺中間明顯醉的不知今年何夕的兩位合體真人。

三更天便是登仙樓也得打烊,三樓只剩下這兩個死賴著不走的出竅真人。主管得罪不起又勸不動,只好留了一個小二盡量照看。

“餵,阿遲……呃……我問你……”暮無打了個酒嗝,抱著桌腿蹭,“……你,你幹嘛找那個人?啊?他……你……”

這人醉的一塌糊塗,舌頭打結還不忘管人家的閑事,卻又偏偏擼不直舌頭理不清思緒。醉酒的人說話總是顛三倒四,只怕連他自己都不曉得自己要問什麽。

念虛走近時聽見暮無哼哼唧唧的問:“你這小子……喜,喜歡他什麽東西?你……呃……唔……你作甚喜歡?白白讓你等了個一輩子。”

殷遲軟綿綿的趴在桌子上,活似灘泥,桌子一晃他也能滾到桌下去陪暮無。“沒,沒有一輩子。”他晃著空酒壺,瞇著眼睛往嘴巴裏倒。顯而易見,什麽都沒出來,他還煞有其事酒已入口似的砸吧嘴。

舌頭倒是比暮無順溜些,他模模糊糊的說道:“他好……我找他樂意……呃……這輩子除了他……除了他……他就對我一個人特別好……就是好……”

得,這個也差不多了,兩個人半斤八兩。殷遲顛來倒去就是一個“好”字,說他好,說他對他特別好,說再沒有比他更好的人了。嘟嘟囔囔的一開口就不帶停的。

“他這個人……什麽都不放在眼裏,可……可就是在乎我……你說我作甚不喜歡……嗯?”

是嘛,作甚不喜歡。暮無摸索著身邊的空酒壺隨手抓起一個就準備往嘴裏倒。念虛走至他身邊,蹲下身按住了他的手。暮無的手與念虛的手僵持在半空中,這人遲鈍的望了念虛好半晌,也不曉得認出人來了沒。

口中喃喃自語:“是嘛,既然那麽好,怎麽不喜歡。你怎麽好……怎麽好……我也喜歡。可我,我……”

他“我”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面前的人是誰,“啪嗒”一身松開了酒壺,改為抱住念虛的脖子。沒骨頭的身子,蛇一般的鉆進念虛的懷裏,勾住他的脖子。他仰頭問:“那我,我也對你那麽好……那麽好……你,喜不喜歡?”

念虛薄唇緊抿,默念了一聲佛號。“你醉了。”

暮無眨了眨眼,乖巧的點了點頭,“嗯,我醉了。唔……想吐……你惱啊?你別……別惱,你你,你喜不喜歡啊?”

他擰著頗有顏色的長眉,竟有兩分稚氣,乖巧又執拗。他怕他生氣又想得到答案。

“有勞,不知可有餘房?”念虛望了他一眼,嘴唇微動,卻是向著正在搬動殷遲的小二。

店小二連忙點頭,“有的有的,樓中每一桌皆有配房間,真人稍等。”

原先兩位合體真人他是萬萬不敢隨意靠近,如今既然來了人,小二覺得應該安全可靠。他主動的扶起殷遲。還真別說,這兩個平日裏一個比一個難纏,醉了倒是乖巧起來。他們不鬧,讓幹什麽就乖乖配合,就是嘴巴不停絮絮叨叨自言自語。

許是平日沒人聽的,說不出口的,如今有人願意聽了,便想吐個痛快。也許是喝糊塗了便無所謂人在不在身邊了,不在就當是在的,一吐為快。

念虛抱起暮無,暮無便勾住他的脖子,將頭貼近念虛的胸前。冰涼的佛珠壓上溫熱的臉頰,暮無不舒服的搖了搖頭,“哼……和尚,涼……硌得慌……”

佛珠隨著他磨蹭而擺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念虛垂下眼眸,口中道:“施主可快了?”

小二架起殷遲,連連點頭,道:“好了好了,真人隨小的來。”

說著,他單手從懷裏掏出一串玉牌,辨別出其中一塊插進桌子邊上的凹槽裏。一個透明的屏障自下而上升起,將四人包裹在內。屏障合穩的一刻,四周驟然變換,桌子還是那張桌子,滿地的酒壺只要在屏障內的一個沒少。只是酒樓依然改換成了一間上房。

念虛將暮無放到了房間裏唯一的床上。殷遲被店小二架著不停的往下滑,口中呢喃的喊著什麽。小二扶著他跌跌撞撞的往一邊的軟榻走,“真人您說什麽?這小的聽不清楚啊,來,來,真人您小心。”

殷遲迷迷糊糊的瞪著眼,店小二剛說完小心,他就一個踉蹌跌撲上了軟榻。店小二“哎呦”一聲,趕緊扶。

念虛聞聲望去,堪堪掃了一眼,臉便被一雙手捧住,強硬的給掰了回去。

暮無仰躺在床上,雙手捧住念虛的臉。念虛彎腰,單膝跪在床沿,望著他。

“和尚……和尚……”暮無歪頭以飄忽的目光描畫過念虛的眉目鼻唇,忽而吃吃的笑了。一雙艷麗的桃花眼彎彎的,眼角的兩抹紅痕如同胭脂添妝。

他問:“你……在看著誰?”

念虛回答他:“你。”

“我是誰?”

“暮無。”

“……那暮無是你的誰?”

念虛一楞,抿上了唇。

“和尚……我醉了,卻又覺得自己是清醒的。平日裏我清醒著,卻總覺得被你灌醉了。”他似是清醒了,說話也不打結了。可又似乎是醉得更厲害了,桃花眼越瞇越小,近乎闔上。

念虛臉上的手滑落到他的肩頭,念虛偏開眼,見店小二正在給殷遲餵醒酒茶。殷遲咬著杯沿,也不知怎麽就是咬著不放,口中含含糊糊的道:“這茶……不好喝。他……他煮的好……我,忘了味道了。”

小兒尷尬的撓撓頭,看著殷遲咬著杯沿邊喝邊漏,擋都擋不住。“真人,這是醒酒的。滋味自是比不上上好的仙茶。真人,您,您能不能先放開小的袖子?”

念虛扭過頭,暮無的手還虛虛的搭在念虛的肩上,“和尚,你,你親親我。我醉了麽?”

“你醉了。”念虛順著他沾了沾他的眉心,道:“喝了茶,便睡吧。醒了,該去永夜谷了。宗中長老已到了。”

暮無笑了,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睛。念虛取了醒酒茶餵他喝。

殷遲終於放開了店小二的袖子,嘟囔著自己吐出了茶盞,一個翻身面對著墻。他哼哼道:“……苦……”

暮無不自覺的握住念虛的手,指尖摸到了兩顆圓潤的念珠。他也喊:“苦。念虛,苦的。”

念虛沈默的拭去他唇角的茶漬。

醒酒茶苦麽?

愛戀一個人賴在一個“好”字上麽?

或許。

一個人愛上另一個人,不過是因為他在你有所求時恰恰好給了你,在最恰當的時機走進了你心裏。簡簡單單的,不過是因為他冷了,而他恰好給了他一個需要的懷抱。

而情。只是因為有些人太執拗。那些好有些人早晚忘掉,有些人致死都緊握著曾經,傷透了肺腑。

浮華之於殷遲的求而不得念念不能忘。

念虛之於暮無的求得了的癡癡不得悟  。

……

第二日,殷遲搖晃著腦袋,腳下打飄的從軟榻上爬起來。暮無托著下巴,坐在桌邊時不時抿一口茶。殷遲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一根柱子,大紅色的梁柱子。

喝懵了還沒回神?殷遲揉著腦袋,自己給自己沏了杯茶,默默喝了一口又默默的吐了出來。昨天的,又冷又澀。

暮無將杯子裏的最後一口茶倒進了喉嚨裏,擡手又要倒。殷遲連忙按住他的手,“怎麽了這是,還醉著呢?”

暮無驚了一下,順著殷遲的手瞧上殷遲的臉,慢半拍的反應過來,“你醒了。”

“我醒了,你沒醒。”殷遲瑤瑤頭,問他:“醉了一宿還不夠你的?”

“醉得時候痛快麽?一醉解千愁是真的麽?”暮無托著下顎,緩緩搖了搖頭,他無奈的笑了一聲,“假的。我啊,下次再也不陪你玩兒什麽不醉不歸了。我連我昨天晚上說了什麽話全都忘了個精光。心裏頭空落落的,卻一個字都想不起來。原本這兩日那和尚還挺讓我高興的。你一來,一頓酒下肚,他估計不大順眼,連累的我呀。”

他嘆了口氣沒說話。可那眼角眉梢無不述說著情意溫軟。

殷遲瞅了他一眼。暮無瞅回去。

殷遲笑了,淡淡的一個笑,“你覺得歡喜就好。”

暮無怔了一怔,應了一聲:“嗯。”

“成了,怎麽喝傻了你。是我不痛快,找不到人我快憋死了,幸得你這位好友陪我澆愁。”殷遲見暮無那喝高了沒緩過來的蠢樣,“噗嗤”一聲大笑起來。

他一屁股坐到暮無身邊,勾著暮無的脖子,“誒誒,我說我找了我心上人那麽多年一根毛都沒摸著。你呢,十幾年,把人高僧給拐上床了。怎麽說我都得愁一愁吧。好兄弟,還是不是好兄弟了,還不樂意陪陪我了。不樂意陪就算,你還給我滿面春色,生怕我不想他是吧。”

暮無白了他一眼,哼笑了一聲,眼睫一合,懶怠中三分嫵媚天成。暮無又是那副萬物不過心的模樣。

“下回我陪你喝,不喝醉。最好是醉一半兒,那和尚來了,我便不輕易放過他了。”

殷遲想問,你還準備怎麽不放過他。隨即一想,還能怎麽個不放過法,還是別給自己添堵了。不過,一禪宗高僧竟也難逃美人關麽?既然難逃,那還修什麽佛?既然修佛,又還在修什麽?

他甩了甩頭,覺得又開始暈了。

“兩位真人可醒了?”桌面泛開一圈漣漪,店小二的聲音傳了過來。

暮無推了殷遲一把,努了努嘴示意他看屏風後,口中答道:“醒了,稍等片刻我們就出去。”

店小二口中應是。

殷遲繞到屏風後發現是一個小湯池,差不多夠兩個人的大小。他這才想起來暮無身上早不是昨日那一身,他卻還滿身酒臭。

暮無在外間喊:“你快些,念虛在外頭等我們呢。”

殷遲“刺啦”一聲扯壞了腰帶,他木著一張臉脫光了鉆進湯池裏。他終於知道為什麽某人睡床他睡軟塌了,某人幹幹凈凈他一身酒味了。若是我師父在......哼......

殷遲往下一沈,池水沒頂而過,唯餘兩縷發絲沈浮不定。他在思考昨天晚上暮無摔地上去了之後呢?嘶,不記得了,就依稀曉得好像有人來扶他們。

算了算了,至多也就是暮無那混蛋閃瞎他的眼。眼不見為凈,眼不見為凈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依舊木有師父父【捂臉】就先讓暮無與念虛為主秀一波了~

遲遲(傲嬌):等師父父找到了,看我不秀瞎你們的鈦合金狗眼,哼╭(╯^╰)╮

最後,還是,小天使們啊,評論呀收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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