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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少年游(十八)(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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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少年游(十八)

修士禦劍,仙人駕雲。修士必須借助外物方能飛行,而成仙的大能卻可禦風駕雲馳騁天地。浮華禦風而來,便表明他至少是個得道仙人。而到底修為多高,司徒家的能量是否能保下他們,誰也不知道。司徒晴當然不會有事,可他們呢?司徒顯不知道。此刻他恨不得自己也昏死過去,什麽都不知道。

浮華從芥子中取出殷遲的披風單手幫他加上。殷遲垂眸,眼睫止不住的顫動。

想這個人想了整整一年,如今見到了又手足無措,不知言語。師父,阿遲好想你。這句話原該脫口而出,卻又因心中那不可言說的心思不能宣之於口。他冷他疼,他想窩進他的懷裏,抱住他的脖子小聲說著思念說這一年多來見過的人經歷的事。

可他現在已明白,沒有哪一個孩子會在長大後比少時更加親近擁抱哪一個人。如果有,那一個人只會是紅線所引心頭所衷。他曉得他的師父未必明白,只是在師父他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殷遲不能容忍自己不敬。

寒風淩冽,吹拂白衣。浮華旁若無人,腳下的暗狼也不過是尋常足下塵。便連藏於暗處的幾個司徒家長老,在與不在皆無分別。

此時此刻浮華想的不過是殷遲,他這小小徒弟未免安靜。

浮華是不懂殷遲的。人世間的情感他統統不曉得不明白,面對殷遲的喜怒哀樂他摸索了解了十多年,才好不容易能感知些許喜惡。那些歡喜難過還須得殷遲明明白白的表現出來,他才能思考因果解決。便如同六年多年他出關時,殷遲的哭鬧。又如同,殷遲牽著他的手告訴笑著告訴他什麽好吃,什麽好看,他想要什麽。

於是此刻殷遲不言不語,安安靜靜的呆在他的懷裏。沒有抱住他的脖子絮絮說話,也沒有瞪著溫潤的眼睛喊疼喊難受。浮華無措起來,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體溫偏低的手指將殷遲淩亂的披在肩頭的長發挽到耳後。殷遲閉了閉眼睛,頭幾乎埋到了胸口。

浮華的記性一向很好,數年前的一幕幕此時想來依舊歷歷。他望著殷遲頭頂,問道:“此狼予汝做筆如何?”

他該怎麽告訴師父狼毫的那個“狼”指的是黃鼠狼而不是暗狼。

殷遲又糾結住了,他該如何回答師父。這小崽子早已忘了六年前是誰抱著浮華哭著要鳥毛做筆的事。藏在暗處的司徒家的兩個長老已經忍耐不住,走了出來。

兩個看起來不過中年,當然實際保守上千的兩個大乘期長老繃著臉對這浮華行了一禮。其中看起來年歲稍大的一個開口道:“不知仙君名號,在下司徒家司徒敬故,身邊的是我師弟司徒敬斂。我司徒家小輩今日與貴徒爭執。小輩之間打鬧,晴兒快對仙君致歉。”

兩人一出現,司徒晴與司徒顯的眼眸皆是一亮,司徒晴掙紮著趴在地上跪端正。沒事了沒事了,長老出來,沒有人敢要她司徒晴的命,就算是仙人也一樣!

冠冕堂皇。暮無心中嗤了一聲。若是原來搶獵物爭執也就罷了。現今卻是司徒晴要殷遲的命,老東西說什麽小輩之間,是要殷遲他師父顧忌面子不好對司徒晴出手,好保下她。也對,現今修真一脈各個將臉面看得比天大一個賽一個愛惜羽毛,為了一個好名聲,不過是讓徒弟受些委屈,值得什麽呢。

而一個轉身就能丟下徒弟的師父,就算現在恰巧救了殷遲,又能說明什麽。說明他是一個疼愛徒弟的好師父?別說笑了。可惜了殷遲,打落牙齒還要和血吞下。

司徒家勢大,家族仙人中不乏高位仙人,能不得罪自然還是以和為貴的好。顯然司徒敬斂深谙此理,見浮華不語,接下去道:“不知仙君洞府,老祖第六重天時常教訓這丫頭,若是曉得怕是免不了教訓。我司徒家登門致歉,還望仙君大量,原諒這無禮小輩。”

說著他又施下一禮。喲,天界第六重天,太乙境的仙人,很厲害?

殷遲不著痕跡的蹙了蹙眉。他師父的名號若是報出來,你們司徒家的老祖也得跪下磕頭喊仙尊。三界仙君千萬,仙尊一稱卻是天上地下獨一個。洞府?第九重天太上雪峰,去過沒有?哦,忘了,非仙人連第一重天都上不去!

浮華眼眉冰寒,目光依舊落在殷遲身上,只是身上氣勢陡然一厲,直沖司徒敬故與司徒敬斂。司徒敬故與司徒敬斂身體一沈,未料浮華竟會突然出手。本命赤銀弓還未祭出,胸口一痛五內俱焚,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長老。”司徒顯驚叫一聲。司徒晴身體一抖,竟不敢擡頭去看。怎麽會這樣?他竟敢對她司徒家的長老下手,他不怕他不怕得罪了老祖!

暮無訝異的擡起頭,在他擡起頭的一瞬浮華的威壓一收。暮無毫無阻礙的擡起頭,便見浮華一招手收回碎成了兩半的玄汀玉,修長凈秀的手指略一掐算,在他來前的一幕幕便全數浮現眼前。既告罪於阿遲,自該處置。

“汝欲如何處置?”浮華問道。那模樣似是不論殷遲說什麽他都能照辦,毫無底線原則。

暮無一時沒反應過來。原來殷遲他師父是這麽護短的性子?

念虛身上桎梏隨著浮華的聲音一松。他雙手合十一禮,不管浮華聽沒聽,誠懇的道了聲謝。

殷遲一直陷於自己的思緒之中,此時浮華一問他才想起來劃入敵對名單中的司徒晴。“下一次打回來。此次技不如人,無話可說,下一回我讓她無言以對。”

殷遲擡起頭,回答道。不止是浮華,聽到這番話的人都楞了一楞。

“好。”浮華點頭,隨後輸入殷遲體內的靈氣一頓。他問道:“可是小腹疼痛?”所以不甚歡喜。

浮華的話提醒了殷遲,殷遲嘴唇一動,發現小腹的脹痛愈發嚴重,周邊的靈氣在他眼中都頗有蠢蠢欲動之感。

殷遲大驚,後知後覺終於發現不對,一把摟住浮華的脖子,著急的直蹬腿。“師父,不行,我要突破了。”

浮華將玄汀玉收進芥子,古井無波的心緒泛起一絲喜意。他一腳將狼王的腦袋埋進了深土之中,禦風而起。

“莫慌。”他將殷遲往上抱了抱,方便殷遲抱住他。口中一動隔絕了蠻橫的往殷遲身邊撞的靈氣,十分利落的抱起殷遲離開。妖獸森林中暮無與念虛會如何他全然沒放在心上,更不在乎爛攤子沒了他處理演變到後來會如何。他的目的不過是帶殷遲結丹去罷了。

殷遲摟住浮華的脖子,反應過來暮無還在下頭。他連忙回過頭,便見念虛摟住暮無的腰祭出金缽離開了。殷遲放下心,下一刻全部的感知都被漲疼的丹田奪去。為什麽他突破總是那麽的不是時候啊!如果不是師父來了,他是要邊突破邊逃命去嗎!

半刻鐘後,浮華將殷遲放到了妖獸森林之外,群山之中一個整理整齊的山洞之中。洞中聚靈陣早已擺放完好,殷遲一出現便啟動了。浮華擡手摘下竹君,道:“吾在外等你。”

殷遲乖巧的點點頭,放心的沈下心神凝結金丹。浮華望了他一眼,轉身走到洞口盤膝坐下。竹君變成正常大小搭在他的膝上。浮華拂袖取出煉器的材料,以手做鼎,鍛造竹君。

森白的火焰凝聚於手掌之上,浮華有條不紊的將各種藥材放進去煉化。一半的心神鍛劍,一半的心神放在殷遲身上。

不論是結丹還是成嬰,突破大境界是總免不了積累與時機。快則十天半月,慢則三年五年。

殷遲全身心的投入吸收靈氣,運轉功法。丹田處小小的氣旋在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縮小,但在神識的感知下無所遁形。殷遲為先天之體,神識天生強大。他一發現氣旋縮小便更加努力的吸取靈氣往氣旋處澆灌。一天,兩天,三天......殷遲不知時間流逝,唯一衡量的標準就是氣旋又小了一點,看起來靈力能凝實了一點。

半月之後,山洞之內靈氣忽然暴動。大量的靈氣形成漩渦圍繞著殷遲周身。殷遲掐換指決,一回生二回熟,熟練的壓縮靈氣改換口訣沖刷經脈。

三界修士,得道飛升。金丹便是種下的道基,化神境便是將結丹時種下的道基化為自己的道。那麽,殷遲的道是什麽?

殷遲的眼前浮現短短一十六年的歲月中所經歷的一幕幕。從郁郁蒼蒼青竹海到白雪茫茫太上峰,從熙熙攘攘紅塵世到寂靜無聲白雪中。當笑則笑,哭則哭。那便是他的道!

不畏天地,因心無所怖!不躊躇不前,因無懼前路!萬事萬物,當無愧於心,隨心而往,順心所衷!

殷遲的手指下意識的快速打出一道道法印。浮華所授無名決,為何無名?因心之所向劍之所指,皆為己道!浮華成太上忘情道,殷遲則成大喜大悲極情道。

靈氣漩渦突然一頓,後飛速的旋轉起來。殷遲丹田處的氣旋壓縮到極致轟然爆開。金丹成!

殷遲睜開眼,眼中金光一閃而逝。金丹成而明心見性,糾纏了他一年郁郁不得解的大事突然迎刃而解。一切隨心隨緣。他不強求卻也非不求。他將自己做到最好,而將選擇決定的權利交與浮華的手中。他喜歡師父,自然也希望師父能同樣待他。若做不到,他認。若僥幸,他肯。

殷遲揚眉一笑。隨後發現自己光溜溜的並再一次成了個泥娃娃......啊呸......是泥小子!

他終於長大了!

殷遲快速的將自己洗幹凈,從介子中翻出適合的衣裳套上。正要出洞的時候,他摸摸自己的臉,凝聚出一面冰鏡打量。

冰鏡清晰的倒映出少年的面容。十六歲的少年還未完全長開,但眉目之溫潤,面容只俊秀已然定型。他眨眨眼,說不出的清秀柔和,若溪水潺潺君子儒雅。勾唇一笑間,彎了眉眼,像極了人世間搖扇煮茶的如玉公子。只是溫潤太過反而淡薄,使人轉眼淡忘。眼下一點嫣然色便在此時恰到好處畫上一點分流。多一分落俗,少一分平凡,恰是此刻濃淡適宜,恰到好處。

浮華將鍛造好了竹君放置一邊,等待弟子出關。

半個時辰過去了……

阿遲沒有動靜。估計是在洗漱,快出來了。

一個時辰過去了……

阿遲沒有出來。是境界還未穩?不該。

一個半時辰過去了……

天邊金烏落下,雲霞漸染。浮華指尖掐算,一個半時辰前阿遲便該結丹成功了。浮華站起身,回頭望向洞口處。

一少年迎霞而出。玉樹芝蘭,白衣風雅。一株紅梅自外衣腰際沿伸至胸口處,落英繽紛,點點落紅飄於下擺。紅白之色灼人眼球,霞光之中少年容貌溫潤俊秀,眼角一點胭脂色,自帶一分風流。擡眼望來,眼中細碎星子隱隱流轉。

“師父。”他笑,站在浮華三步遠處俯身一禮,“弟子,幸不辱命。”

浮華恍惚一瞬,冰寒的眼眸趨於和緩。他上前兩步,“汝......”他頓了頓,思索著,“長大了。”

殷遲抿著唇笑,仰臉望著他,眼中一川繁星閃耀盈盈。

浮華在他的目光中斟酌道:“便取字......晚朝,如何?”

殷遲眼睫一顫,點了點頭。“師父可有字?”

浮華一楞。他天生地養,何來長輩為他取字?名與號他皆可自己做主,只是這字確實是沒有的。

殷遲料想也沒有,他剛剛結丹,一時忘形。伸手牽住浮華的手,問道:“那晚朝能否建議一二?”

說著,他以指做筆,在浮華的掌心緩緩寫下兩字。

浮華一時沒有反應。他要字做何?名與號皆是外人喊的,所有人都可以稱呼於他。而字,古往今來,字是長輩或親者所取,自然也唯有這二類人可叫得。他......

溫熱的手指落於微涼的掌心,起落之間帶起一絲癢意,從掌心順著脈絡一路往上鉆。浮華的手指微不可見的一縮,又放開。

“何謂,歸塵?”

殷遲收筆,浮華收回手垂落於身側。寬袖之下指尖微收似是欲合攏手掌,虛虛握住。

是了,無長者,卻還有面前這一......親者。若是喚,便也只有這一個。只是面前這個,他的弟子,喚他的字,可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就告訴介只夠不夠甜!夠不夠粗長!

看著這麽甜還粗長的份兒上,給不給評論給不給收藏~~小天使們~~~

最後,祝大家平安夜快樂呀~祝每個小天使都收到好多好多的蘋果,未來一年平平安安~~~【比心】

嗯,其實介只不會寫打臉什麽的,也不想黑妹子。就是想世界上哪裏來的那麽多的,嗯,那種不友好的人,結果看了一點新聞以後,覺得只是我運氣好吧。世界上還是有那些莫名其妙的人的。不過美好也同樣存在呀。就是介只從自行車上飛出去了麽,然後下雨天,好幾個路過的小姐姐都過來幫忙又是扶車又是給餐巾紙,內心暖暖的。然後,身為妹子並不想黑妹子啊,親~只是恰巧萌妹子沒出現。唔,所以說好了哦,談戀愛為主,修煉同步,咱們不要各種啪啪打臉,會遇到不友好的人,但不會說是大量的。促進感情送送經驗,開開心心的撩師父談戀愛,多好。說這麽多,嗯,看到這裏的小天使們辛苦,介只單純的有感而發。然後少年游要結束了,阿遲要開始浪了。下面再甜一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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