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章拉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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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今天操場發生的那件事,秦珠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沈悶感。

晚上,她在床上翻來覆去,床腿兒被她晃得吱扭吱扭亂響,卻是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對面的謝歌被吵的腦門兒一蹦一蹦的,她忍無可忍的吼了一嗓子:“秦珠,你他媽睡個覺還不老實點,信不信老娘爬過去扒光了你的衣服?”

秦珠:“……”

她身子骨一顫,委委屈屈的縮在墻角裏,也不敢再胡亂動彈了。

秦珠保持著這個姿勢熬到淩晨一點,好不容易才睡著。

然後,她做夢了。

這個夢秦珠並不陌生,日日夜夜頻繁的做相同的夢,她早就從恐慌轉為了淡定。

可是,這次的夢境與以往卻是有些不同。

那個在夢裏質問過她無數次的陛下,在最後一刻,面上的冷笑卻是變成了一派倦懶,眸子裏是遮掩不住的寵溺,只聽他懶洋洋地道:“珠珠,你未免也太蠢了。”

那聲音低沈又帶了些磁性,離她極近,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聲。

秦珠身子一顫,猛地清醒了過來。

她的心臟不受控制的砰砰亂跳,眼裏閃過驚懼以及茫然。

陛下的笑像是與陸讓重疊了,那張本來就相同的臉,在最後一刻,居然變成了同一個人。

秦珠心裏忽然有種荒謬的感覺,陸讓會不會真的是陛下呢?

時隔一年,再次相遇後,陸讓褪去了以往的乖戾,變的沈穩冷靜,就算是不論相貌,兩人的性情也如出一轍。

就好像陛下是未來的陸讓似的。

朱冬青被秦珠的動靜吵醒了,她睜開眼,打著哈欠道:“珠珠,你今天咋醒的比俺還早哎!”

秦珠的思緒倏地被打斷,她楞了下,含含糊糊的道:“做了一個噩夢。”

她說完這話,在心裏忍不住卑劣的想,如果夢境是真的,那該有多好。

秦珠想到這裏又覺得很可笑,陸讓和陛下在兩個截然不同的時代生長,又怎麽可能是同一個人。

就像是國王長了對驢耳朵,自我麻痹跟普通人沒有不同,可不同之處,其他人卻能一眼看出來。

南華今年招了三萬多的新生,拉練自然要分開進行,三班的學生天天禱告著時間慢點走慢點走,可眨眼間,還是到了拉練的日子。

新生們拉練這天,要圍繞著學校走一圈。

千萬不要小看了這一圈,整個南華大學占地面積超過6000畝,一圈走下來,就算不累死也要廢掉半條命。

更何況,開學季是整個夏天最為炎熱的日子,新生們想及此,更是害怕的瑟瑟發抖。

“教官,我突然肚子很痛,能不能不參加拉練啊?”

三班的一個女同學靈機一動,捂著肚子皺著眉,一副我真的身體很不適的模樣。

真不是她想當逃兵,南華校區有多大,新生們來了十多天也有了深切的體會,就算是開著校車,繞校園跑一圈也要大半小時,這是什麽概念?

這是想要人命的概念啊!

陸讓的目光朝那個女生看去,他瞇了瞇眼,一眼就看出對方是裝出來的。

他似笑非笑道:“肚子疼就肚子疼,你捂著胸口是什麽意思?”

不是陸讓太有眼力見,而是眼前的女生演技太過拙劣,好歹是要請假,能不能認真一點?

班裏同學也看過去,教官說的果真不假,甘鶯鶯果真是捂著胸口卻說肚子疼,全班學生頓時笑成一團。

甘鶯鶯沒想到教官挺能抓細節,於是她也不裝了,窘著臉訕訕地道:“教官,我好像又不疼了哎。”

一番笑鬧過後,拉練正式開始。

拉練的隊伍還按照往常軍訓時的排列,四人一橫隊,總教官要求隊伍步伐整齊,隔十分鐘還要喊一次口號。

同學們心有不願,但還是應了下來。

袁洪一看新生們這態度,心想不行啊,這還沒開始士氣就洩了一大半,實在是不利於校媒體拍照片做記錄!

於是他咳了一嗓子,拿著喇叭吼道:“同學們,拉練的目的是為了增強體質,磨煉大家的意志,想當年,紅軍長征步行走了整整六萬五千裏,靠的是什麽,靠的就是意志力啊!可是如今,你們連圍著小小的南華校區,走上一圈都做不到嗎?!”

他的腔調渾厚正圓,說出來的話也極能鼓舞人心,新生們本來還聳拉的腦袋,個個挺立了起來,整個中文系的學生齊聲答道:“教官,我們能做到!”

袁洪見狀,滿意的笑了笑。

他朝一旁的攝影師走進,刻意壓低了聲音:“師傅,現在可以拍了。”

攝影師傅本來聽的也是滿懷壯志,沒想到袁洪的實際目的是為了學生的面容,他肅著的臉一僵,沒忍住抽了抽嘴角。

他在心裏感嘆,念過書的大學生就是不一樣,出來後個個能說會道,就論眼前剛畢業的袁洪教官,忽悠起人也是張嘴就來啊!

拉練剛開始的時候,學生們還能說說笑笑,可等走了一個小時,學生們就笑不出來了,大滴的汗水順著帽縫往下落。

整個隊伍從喧鬧變為安靜,一排排觀察下去,只能聽到學生們走路時的腳步音。

秦珠想著要節約體力,整個過程一直不敢開口說話,可即便如此,她也沒有比班裏的同學好到哪裏去。

又過了一個小時,秦珠感覺雙腿都要不是自己的了,整個大腦嗡嗡作響,她感覺口腔耳蝸裏傳來一陣血腥氣,兩條腿全是憑借著習慣性動作往前邁。

陸讓走在隊伍中間,卻時不時的往後看,這次他轉身時,面色卻是沈了下來。

小姑娘那張巴掌大的臉蛋毫無血色,鼻尖與側臉不停的冒著薄汗,那雙慣來有神的大眼也變的無神黯淡。

陸讓心裏一窒,他此時完全顧不上別的,行動比思考快,擡步就朝後面走去。

他與女孩並排著走,見對方一點都沒發現身邊站了個人,他動了動嘴巴,微沈的開口:“秦珠。”

聽到有人喊她,秦珠有些片刻的回不過神。

他的聲音低沈而緩,仿佛穿越了多個世紀,在她耳邊徘徊旋轉,然後順著細風與落葉,遲緩地送到她跟前。

頭頂的陽光依舊熱辣,秦珠像是感覺不到似的,直楞楞的揚起腦袋看著他。

她眼裏閃過強烈的酸澀感,突然就有點想哭。

和少年說分手的那天她哭的撕心裂肺,可直到這一刻,秦珠才明白她失去了什麽。

那是她的陸讓啊,全天下最好的陸讓,全天下再也找不出來第二個的陸讓。

心裏像是有什麽東西碎裂開了,任憑她如何去尋找拼湊,也無法彌補回來。

秦珠有些哽咽的應了一聲:“陸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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