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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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那位老大爺以後,沈遙才轉頭對著辛楠問道:“環湖那邊的小路,我記得是沒安監控的哦?”

辛楠點了點頭,“是沒裝監控,但是四月六號白天下過小雨,環湖那條路可不是水泥路……”

沈遙摸了摸腦袋,“就算從他的鞋底找到了環湖的泥巴,他也能說是以前去玩才留下的,沒有用。”

頓了頓以後,他才又問道:“對了,兇器有眉目了嗎?”

“金法醫說從傷口來看,很可能是由細繩絞殺致死的,”辛楠回道,“但是繩子的話……”

是啊,繩子作為兇器簡直再好處理不過了。

“沈隊。”林曉堂喊道,“這個案子,在網上關註度還挺高的……”

對於這個,沈遙倒是大概有個心理準備了的,“紙包不住火,那麽多人那麽多張嘴,咱們管不過來也不該管,查案就是了,可不能讓人覺得咱們不靠譜。”

聽完這話,林曉堂點了點頭。

可是,細繩絞殺的話,按道理犯人的手上也應該有勒痕才對……

沈遙嘆了口氣,幹脆轉身坐回自己辦公室裏去了,琢磨了好半天,眉頭不自覺地皺起來,下意識地一伸手摸了根煙叼上,剛要點火就有一只手突然伸過來奪走了,一擡頭就和那雙桃花眼相對。

只見池除把那支煙叼到自己嘴裏以後再往前一湊,就這麽借了沈遙的火,再那麽一吸,然後就咳了起來,“我還以為有多舒坦呢。”

而此刻的沈遙還沒緩過神來,“你,你不是說三天後回來嗎?”

“騙你的。”池除同志一邊把煙掐了,一邊回道,“我給你發了一堆消息你都沒理我。”

“哦,我手機放著充電……”沈遙這才訕笑幾聲。

池除點了點頭,舉了舉手裏還剩下一大半的煙問道:“還要嗎?”

沈遙同志幹脆一張嘴,直接把煙又從他指尖叼了回來。

“快下班了吧?”池除笑著問道。

沈遙點了點頭,“要不你先去把貝殼接過來?”

池除笑了笑,“行,我也該熟悉一下當爸爸的流程。”

此話一出,老煙槍沈遙同志都猝不及防地嗆了一口,“什麽?”

豈料池除同志又說道:“什麽時候跟我去瑞士嗎?”

“去幹嘛。”沈遙顯然還沒有摸清楚他的套路。

“領證。”說著,池除還沖他眨了眨眼。

沈遙忍不住扶額,“你別以為這是辦公室裏就可以隨便耍流氓。”

池除這才笑了笑,“行了,我接兒子去。”

第n次由池除接回家的沈貝殼似乎有點不太高興,這會兒正癟著嘴坐在後座。

新晉爸爸池除同志透過車內後視鏡才看到了自己的新兒子鼓著腮幫子一臉委屈,於是關切地問道:“貝殼今天不開心嗎?”

沈星搖了搖小腦袋,可這小嘴巴還是癟著。

“有什麽事情可以跟爸……不是,叔叔說啊。”池除同志不依不饒,腦內還在規劃著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美好藍圖。

“叔叔。”沈星奶裏奶氣地喊了一聲,“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爸爸怎麽會不要你呢。”池除仿佛嗅到了一絲危機,於是趕緊補救道。

貝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那他為什麽都不來接我回家了?”

“嗯?”池除敏銳地察覺到,這危機變大了,“那貝殼都是怎麽回家的?”

“前天是阿姨接的,昨天是小糖哥哥接的,今天又是池叔叔……”沈星越說越委屈,眼眶都有點泛紅了。

池除一楞,“小糖哥哥是誰?”

“是爸爸的同事。”沈星如實回道。

聽到同事,池除才恍然大悟,就是那個看起來很呆的小刑警啊,“貝殼,為什麽叫他哥哥,叫我叔叔?”

剛才還在委屈的沈星同志看著坐在駕駛座也委屈起來了的某成年人,開始覺得人生真是不簡單,生活終究是要對我這麽小的孩子下手了嗎?

“那我下次不叫叔叔了……”沈貝殼安慰道。

“嗯,叫爸爸就好。”某成年人又一次趁機占便宜。

安靜了一會兒以後,後座的沈貝殼實在忍不住大哭了起來,一邊哭還一邊口齒不清地說道:“爸爸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池除同志心裏一涼,要是讓沈遙知道自己把貝殼惹哭了……恐怕瑞士之行得延後一年……於是趕緊用盡手段開始哄自己新兒子,還趁機給他闡述了一番兩個爸爸的好處。

而沈遙坐在辦公室裏,看著分針健步如飛,下班都半小時了,池除同志才抱著貝殼走進來。

看著貝殼有點泛紅的眼眶,沈遙立馬問道:“怎麽眼睛這麽紅?”

池除的身子都僵了一下,倒是貝殼接道:“爸爸外面風好大,沙子都進我眼了。”

聽了這話,池除簡直心裏樂開了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貝殼的小腦袋,“貝殼乖,下次叔叔帶你去瑞士玩。”

瞎扯了幾句以後,三人才又上車回家去了。池除本來是一門心思要到沈遙家裏蹭飯的,結果紅姨一直催他把芝麻湯圓領回去,又只好去迎接自己家貓主子了。

等吃過飯以後,沈遙才翻起了手機,這才看見了池除下午發來的那一大串消息。

他坐的是靠窗邊的位置,那會兒夕陽西下,天邊竟然還卷起了火燒雲,田野邊豎立著一片林木,田野之間有一縷炊煙在迎風而上,鹹蛋黃一般的紅日映在那條蜿蜒的河流上,實在是難以言喻的好看,幸虧他給拍了下來,否則這種美好都不知道要怎麽傳遞給沈遙。

那一刻,他希望所有美好的中心都是沈遙。

也許,很多時候,很多人只是需要一個絕對的支撐,一旦有了,千難萬險都不足懼。

所有的難關,都有利刃去解。

當沈遙看到記佳又一次更新了動態時,他就知道,利刃來了。

這一次的動態只有一句話,如果我死了,請找林舒。

很奇怪,確實很奇怪,為什麽記佳仿佛知道一切,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在哪會被誰殺死,可即便這樣,她還是選擇繼續和林舒來往。

而林舒的那一句話又究竟是什麽意思,為什麽他會認為兇手不止一個人,或者說,他只是單純在混淆視聽?

沈遙還在猶豫著要不要把這一條最新的動態告訴其他人時,林子怡又一次把這個當成重大發現來了警局。

“沈隊。”施雲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把沈遙從自己的思緒中拉了出來,“犯人……”

“我知道。”沈遙敷衍了一句,“你再給我點時間。”

林曉堂這會兒又缺乏眼力見,“時間?這不擺明了是林舒嘛……”

“沈隊……她這條,不是僅自己可見……”辛楠突然說道。

“什麽?”沈遙楞住了。

辛楠又確認了一遍以後繼續說道:“對,不是僅自己可見的,網上已經傳遍了……這恐怕,不抓林舒都不行。”

沈遙抓了抓腦袋,“小糖施雲,你們倆去一趟。”

於是乎,林曉堂和施雲面面相覷一陣,起身走了。

真是奇怪,明明之前他也是十分篤定犯人就是林舒,怎麽這會兒……沈遙就這麽一邊琢磨著一邊亂晃悠,不知不覺地就站到了白板跟前。

白板上貼滿了照片,沈遙的眼珠子就這麽亂晃起來,突然,他看到了屍體腳踝處的勒痕。

“咦?”一下子回過神來的沈遙忍不住歪了歪腦袋,“這……不應該是這樣啊……”

越想越不對勁的沈遙幹脆把辛楠也叫了過來,說道:“你看啊,一般要綁人,肯定是兩條腿綁一塊,那她這腳踝內側怎麽還會有勒痕?”

辛楠也皺起了眉頭,“會不會……兩條腿分開綁在別的什麽東西上?”

聽了這話,沈遙沈默了,把腿分開綁……從某個角度來說為了方便行某事倒也不是不可能……

當天下午,林舒就被帶回了警局,一路上都有不少記者在堵著,直到進了警局的大門才算是擺脫了鏡頭。

“警官,我不是犯人。”林舒還是堅持自己無罪,“但是,我知道真正的犯人是誰,你再給我一些時間。”

一句話,打算把自己從嫌疑人的身份轉變成為證人。

“你不是犯人?那為什麽記佳會留下那樣的死亡信息?”林曉堂問道。

“警官。”林舒一本正經地喊道,“你再給我兩天時間。”

“兩天?”林曉堂笑了笑,“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

然而,不等他的話說完,沈遙就接道:“可以。”

“沈隊!”站在一旁的施雲忍不住喊道,“這,你,這個案子上頭都在盯了,你……”

沈遙嘆了口氣,“施雲,咱們的決定會影響人一輩子的。”

警局的人,大多都對沈路的事情有所耳聞,這會兒聽了這句話立馬就想到了沈隊的弟弟,於是不自覺地就沈默了。

而林舒只是淡笑著說道:“謝謝。”

“謝什麽,找出真相才是我們的義務。”沈遙回道,而義務,就是一個除了履行以外別無他法的東西。

現在所看到的真相,也許只是冰山一角,沈遙發自內心地期待著,這兩天之內,將會看到冰山下什麽樣的風景。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更了!挺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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