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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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朗算是看出來了, 對面那兩個小妮子也都是會算牌的主,特別是時蜜, 碼一遍牌扣下全能記住的打法過去他只在嚴穆身上看到過, 沒想到今天開眼,叫他遇到了第二個神仙。

夏初被徐朗推給童琪, 可見識到他人傻臉黑的童琪並不想接收,原封不動重覆了一遍徐朗的話:“我覺得你也不可愛, 繡花枕頭大花瓶, 胸沒有腦子也沒有,而且我們小蜜打扮起來肯定比你好看。”

她這句話讓徐朗忍不住悄悄打量時蜜, 不知道是不是這次有了智商加成, 渾身上下都是仙女的光環, 居然覺得她眼鏡後面的巴掌小臉似乎真的有點好看。

被各方嫌棄的夏初只能可憐巴巴地望向沙發上圍觀的嚴穆:“委屈, 難過,他們全欺負我。”

放在平時他這麽裝可憐嚴穆絕對要打人,今天卻心情不錯似的走過來, 看了看他的牌,抽一張打出去。

他打這張讓原本打算吃進的童琪收回手,也讓原本把牌扣在桌面的時蜜重新碼好牌,看了他一眼, 微微皺了眉。

“臥槽神仙下凡了!”徐朗見狀大呼小叫, “現在這是要開始神仙打架了嗎?”

他這話說得有點早,因為夏初局開得太臭,嚴穆充其量只給他拖長了一會兒生機, 等這一圈打完他才正兒八經地接替夏初做了莊,夏初負責在一旁給他端茶送水附加碼牌。

“你開始打麻將多久了?”嚴穆這次下場打的興致確實是被時蜜勾起來的,之前和其他人打都和滿級大號屠新手村一樣,除非拖家帶口帶著夏初,不然都沒人和他玩。

時蜜笑了笑:“五歲的時候看家裏人打麻將,看著看著就看會了,嚴總呢?”

這個問題夏初知道,立刻搶答:“他沒你那麽早了。就是我們剛搭夥開始掙錢那段時間,我被人騙到澳門賭場差點輸得失身,眼看著對面要用強的時候他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給我擋了一悶棍,然後特瀟灑地甩出去一皮箱的錢把債都清了。可從賭場裏面出來我才發現他整個右前臂骨頭都斷了,我倆剩下的錢別說去醫院,連買張船票回去找老中醫都不夠,過了一會兒他想了想問我麻將什麽規則,又回去贏了兩倍回來。”

夏初說這些的時候就像是在講過去的趣事,可細細一想,兩個十八九歲的少年流落在澳門街頭,沒吃沒喝受傷了也沒錢去醫院,這得是多難熬的一段日子,就算是苦盡甘來後提起,不也應該是痛定思痛十分心酸嗎?

嚴穆像是識破了童琪和時蜜的這種想法,指了一張牌讓夏初打出去笑道:“和他搭夥十多年,我好多次都在想日子過成這樣別過了,但他每次都能找到理由說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當時在賭場外面他和我說我們肯定要轉運了,因為運氣守恒,他剛剛把一輩子的壞運氣都輸出去了,讓我想一想用那些錢買下半輩子的好運是不是很值。”

“然後呢?”童琪總覺得夏初在那種情況下說這句話會被嚴穆打死。

果然……

“然後我揍了他一頓,揍完之後他和我說,是不是打別人的時候就想不起來折的地方疼了,不疼的話就可以靜下心來思索一下之後該怎麽辦。就算上帝關上了門又釘死了窗,但沒準就還留著個下水道呢,你看忍者神龜都是從下水道上來的,我們遲早有一天也要成為大英雄的。”

他說了長長的一段話,時蜜聽懂了:“嚴總是想熬雞湯給我嗎?”

嚴穆打了一下夏初準備去摸牌的手:“你手氣太差,摸牌我自己摸,你就負責打。”

然後把牌塞到牌面裏:“熬雞湯我不擅長,你讓夏初來。”

夏初立刻清清嗓子,擺出一副人生導師的模樣:“那我開始熬了,時蜜小同學你聽好了哈,不就是分個手嘛,雖然十年青春聽起來挺寶貴的,但你浪費在一個人身上也是浪費,浪費在十個人身上也是浪費,你看你還節約了分手重新處的時間去奮鬥事業,這麽想來是不是不虧?”

時蜜默了一下:“我為什麽不能一開始就遇到對的那個人,非得浪費青春?”

“啊對哦。”夏初恍然,“還有這個可能,稍等一下我捋捋,被你們碾壓得有點頭暈。”

時蜜:“……”

這位影帝的腦子是不是真的不太好使。

過了一會兒,夏初把可能性捋順,蔥姜蒜重新下鍋:“一開始就遇到對的那個人當然也有可能,不過那得特別特別走運,你看嚴穆就是遇童童那次把後面的運氣透支光了,別人犯太歲頂多犯一年,他一犯十好幾年……”

可惜這一次也沒能熬完,嚴穆從麻將桌中間抄了廢牌扔他:“夏初我特麽又想揍你了。”

夏初把牌接下來,大聲叫屈:“我話沒說完呢,雞湯不好喝你打雞啊,不帶打廚師的!”

清了清嗓子繼續說:“唉,我們不提他了,換個切入點。其實吧,你這麽想,一開始沒遇到合適的那個人未必是壞事,因為人往高處走,當你變得更優秀的時候,自然也會遇到更優秀的人。就像我全年級排倒數第一的時候以為長成童童這樣就是仙女,後來我叱咤娛樂圈了,再見到童童都不敢相信這是我追了三年的初戀,我當時咋搞的這麽瞎……”

於是嚴穆終於把再揍他一次付諸了行動,讓他知道有些話不能亂說,有些雞湯也不能亂熬。

……

因為沒人喝酒,麻將打了四圈天色也晚了時蜜便提議可以散了。

既然明天要搬家,確實不好鬧到太晚,而且嚴穆的身體吃不消熬夜,夏初也要回家看孩子。

臨走的時候,徐朗似乎徹底折服於時蜜這姑娘能和神仙鬥法的魅力,非得纏著人家要微信號,時蜜不給就把主意打到童琪身上,死纏爛打地追到他們車上,不給就不下車。

他的理由很充分:“小童童,你忘了你和嚴穆沒在一起的時候我給過你多少助攻嗎?做人總要懂得知恩圖報吧!”

無奈童琪根本不買他的賬:“徐少,這些事一碼歸一碼的,嚴穆是不是在你來之前就告訴過你不許看小蜜好看就動歪心思,你那時答應得好好的,不帶現在變卦的,我們小蜜可是正經姑娘。”

這話徐朗一點都不愛聽:“她是正經姑娘我也是正經大小夥子啊!過去看著不像好人全是嚴穆帶壞的,我家那麽有錢,我長得還帥,最重要的是雙商正常四肢健全審美良好,而且我也沒想把她怎麽樣,就想沒事找她打打麻將,我在你眼裏就這麽齷齪嗎?”

童琪認真地望著他的眼睛,告訴他,是的。然後由嚴穆做主,把車門拉開,把他踹下去,再把車門關上總共分三步,開車走人。

從這裏回家的路程有點遠,一開始兩個人有一搭無一搭地說著話,後來到了一處紅燈,發覺車裏似乎安靜了好一段時間的童琪側頭望去,看到嚴穆闔著眼睛陷在座椅裏,像是睡著了的樣子。

紅燈結束,童琪沒再打擾他,只是把車開得更穩了一些。

她想起臨走的時候時蜜和她說的話。

時蜜說:“童童,今天謝謝你,也幫我謝謝你家嚴穆。我這邊不要緊,你不用操心,也不用再讓嚴穆幫忙費心了。”

童琪看出她是真的想開了一些點點頭:“和我們就別客氣了,以後無論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上,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直說就成,除了介紹對象手頭上暫時沒有合適的,別的都沒問題。”

時蜜跟著她笑了笑:“好,我自己會調整。你別把精力都放在我身上了,也多註意一下你家嚴穆,我和他見面次數不多,總覺得他今天臉色好像不太好,算牌的時候也好多次心不在焉犯低級錯誤,他最近要操心的事挺多,別是累壞了,身體哪裏不舒服怕你擔心沒和你說。”

到家之後童琪把車停進車庫,輕輕搖醒了坐在副駕駛的男人。

“醒一醒,回去再睡。”

嚴穆睜開眼睛緩了緩神,似乎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睡了一路,解開安全帶拉開車門,邁下車的時候又腳步不穩差點跌倒。

“小心點啊!”童琪生怕他摔了,急忙跟下車,發現他一開始的幾步走得特別踉蹌。

“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童琪不敢再讓他自己走了,三步並作兩步過去扶住他,又在他剛要開口說沒事的時候瞪了瞪眼睛,“不許說沒事!我才嫁給你多久,一點都不想當寡婦,不舒服趕緊去醫院,是累的從明天開始就在家休息,我不會偷電動車靠碼字一樣養你。”

嚴穆無奈,只得老老實實地坦白:“是真沒事,去年的時候比這個嚴重,釘骨頭上的鋼板鋼釘沒拆,到換季又趕上陰雨天會疼。”

童琪恍然,她之前就聽人說過,骨折過的話一般都有這個毛病,尤其是他身體裏那些金屬部件沒拆會更加嚴重。

只是他說的雲淡風輕的,折過那麽多骨頭得多疼啊……

童琪心疼壞了,一雙柔軟的小手按揉在他受傷最嚴重的右手臂上:“這樣會好一點嗎?”

她按的力道很輕柔,確實一定程度上緩解了疼痛,嚴穆吸了口氣:“親一口好得更快。”

童琪湊過去在他唇角上碰了一下,但吃過肉的男人明顯不滿足於這樣的淺嘗輒止,扯她過去額頭對著額頭,鼻尖對著鼻尖。

“好好親。”他把她壓得更近。

童琪臉漲得紅紅的,抿抿唇要親上去,卻因為額頭上觸碰到的異樣溫度停下動作。

“嚴穆,你好像有點發燒。”

說罷她一下子退遠,用手背去貼他的額頭,更堅定地說:“絕對發燒了,你等等我去找體溫計。”

她從他身上翻下來,赤著腳“噠噠噠”地跑去翻藥品櫃。

嚴穆:“……”

他快恨死這具不爭氣的身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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