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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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朗和童琪說, 三裏屯最大那家夜店就是我們最常去的根據地,因為你嚴哥哥從來是那種喝什麽酒無所謂但老子就要喝最貴的類型, 別問我他這麽浮誇的習慣怎麽養成的, 我也不知道,畢竟全北京就他和夏初開著輛防彈越野滿街跑。

童琪弱弱地問了句那裏的橙汁多少錢, 如果一晚上只喝橙汁的話一萬塊能不能喝到她把嚴穆等出來。

雖然徐朗也是常客,這問題倒把他問住了, 因為他們每次去都是挑貴的開洋酒, 誰大半夜跑去夜店喝柳橙汁,這和到五星級酒店點榨菜絲有什麽區別?

於是他回了童琪一句不知道, 想了想又轉過去五萬塊錢, 確保她無論被推銷了什麽都能先應付一下, 至於一下之後, 反正嚴穆要是知道她來,也不可能繼續在店裏待多久。

但他沒想到嚴穆會鐵了心不想讓她找到,特意挑了家離三裏屯挺遠的店。

按照如今這種情況, 就算嚴穆再不怕扣分往死裏飆,北京的路況擺在那裏也很難把速度提起來,現在出發趕過去怎麽都要一個小時。

“嚴哥,你別著急, 小嫂子不是說去了只喝橙汁嗎?”現在負責給嚴穆開車的沒有夏初那麽好的心態, 也架不住嚴穆要把他換下來再趕去副駕駛去掛檔,“又不喝酒,一定沒事的。”

嚴穆心煩地磕出一根煙叼住, 打火機的火苗在昏暗的車內亮起,“蹭”地擦著了煙葉,借著煙草的味道總算讓自己暫時平靜下來。

其實因為車禍摘除右肺後他很少抽煙,倒不是為了身體健康,他巴不得早點把自己作死讓童琪繼承遺產,只不過那件事過後不久夏寶貝出生,他再不想好好活也不能天天薰夏初一身煙味,他回去還要哄孩子的。

久違的煙草氣息嗆得喉嚨有點辣,他忍不住咳嗽兩聲,身旁負責給他開車的人立刻擔憂地看過來:“嚴哥,要不你把煙掐了吧,小嫂子看到肯定不高興。”

嚴穆不耐煩地呼出一口煙氣:“她高不高興我都這樣了,開你的車。”

話雖這麽說,真到了那家夜店門口還是老老實實地掐了煙,開車的見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什麽叫嘴上說不要身體很誠實,他們嚴哥簡直可以口嫌體直四個字做代言了。

夜店的值班經理認得嚴穆,見他帶人進門急忙迎上來:“這不是嚴總嗎,有段時間沒過來了,還是老房間?”

嚴穆沒理他,直接往大廳裏闖,還是他身邊的人幫忙解釋了一下:“我們嚴哥今天不是來玩的,來找人,你這兒今天來沒來過一個只點橙汁看起來挺乖的妹子?”

經理一聽也楞了,他們這裏一天的流水量很大,能記住的都是大單,點杯橙汁誰會記得?更何況聽他們的描述這妹子好像還挺低調。

童琪確實挺低調的,她活了29年就來過類似的地方兩次,一次是高中一次是現在,偏偏兩次都是為了嚴穆。

夜店大廳的氛圍對於她這種習慣宅在家裏的人來說確實算不上好,尤其是她為了融入周圍不顯得紮眼,特意穿了自己最成熟性感的一件衣服,還照著網上的教程畫了個十分艷麗的妝面。

這是她上次來吸取的教訓,那時候她也是過來找嚴穆,還是高中生的她直接穿了校服過來,她本來就長得乖,那感覺就和羊入虎口一樣,路過哪個小混混都要被調笑兩句。

其實這是個很簡單的道理,無論在什麽地方,特殊就會被人註意到,而如果成為之一,誰還會在意你是阿貓還是阿狗,來抓貓還是抓狗。

童琪安安靜靜地坐在自己的卡座上喝橙汁玩手機,時不時擡頭看看二樓的樓梯口。

坐在她身邊的男人瞟過一眼,用的是小丸子掛件玩的是《戀與制作人》,面前擺著的是她點的第二杯橙汁,一看就是個不懂事的小姑娘。

“橙汁不好喝,這杯茶的味道也是甜的,試試看?”童琪正在專心致志地抽卡,猶豫要不要氪一發活動,面前突然被推了一杯酒。

童琪帶著幾分詫異地擡起臉,果然如那男人所料,是一張萌噠噠的小圓臉,眼神懵懵懂懂的,哪怕在兩頰拍了很深的陰影,但化妝的手法一看就是新手。

像這種女孩兒在夜店裏很少見,卻也不是一個都沒有,有被朋友拉過來的,有和男朋友鬧別扭賭氣的,往往都是最容易上鉤的哄騙對象。

男人把一杯藍莓茶推到童琪面前,精致的高腳杯,杯側插著檸檬片,低下頭能聞到一股濃濃的藍莓香,好像是普通的藍莓果茶。

但在這種地方不能喝陌生人給的東西童琪懂,她又把藍莓茶推回去:“謝謝,我不太喜歡藍莓口味的東西。”

男人也不勉強,把藍莓茶放到一邊:“來這裏不喝酒多沒意思,想喝什麽我請。”

“不用了,我開車。”童琪是真的不擅長應付這種人,臉上出於禮貌的笑已經快掛不住了。

說完這句話,她抱著自己的橙汁要換座位,手腕卻讓人扣住了。

“小姑娘,這地方來了就得做好準備,不然掃了大家的興,誰都不愉快。”

童琪:“……”

我來夜店坐坐又不是坐臺需要做好什麽準備,倒是你再不放手我就要做好打人的準備了。

“別這樣,放開我啊。”

女孩兒的聲音聽起來無措又委屈,雖然她無措是因為今天穿了包臀裙高跟鞋,動腳不方便,動手的話一只手被人扣住,另一只手還拿著橙汁和手機,橙汁怪貴的,她一點都不想便宜這個流氓潑他一臉。

她委屈地想,如果她這時候先把橙汁幹了,然後再把手機放在一邊,最後再扇這個臭流氓一巴掌是不是顯得自己太小家子氣了。

可她看起來太乖,任誰望過去都會覺得她受了欺負,而且害怕得不得了。

這邊動靜有點大,本來就在找人的嚴穆看到童琪的手腕被一個陌生男人攥在手裏瞬間紅了眼,三步並作兩步跨過去,隨手抄過一瓶酒往那男人後腦勺上砸。

“哐當”一聲,得虧伏特加瓶子是鋁的他又用力過猛,這一下直接砸脫飛出手,不然又是一場頭破血流的惡性事件。

但能飛出兩三米的瓶子昭示著嚴穆剛才用了多大的力氣,那男人被他砸倒在地半天沒爬起來。

大概是也喝了酒,那男人自然不甘心被白白砸這一下,楞神片刻又要撲過來,可惜這一次都沒等他靠近嚴穆,側臉上就挨了火辣辣的一巴掌,身體也不由順著這巴掌的力道倒過去,人砸在桌面上,撲棱掉一地的酒。

跟著嚴穆一起的幾個朋友差一點就要上來拉架,避免他們嚴哥生氣起來又把人打個半死,看到這一幕全都傻在那裏。

只見他們表面上柔柔弱弱小白兔一樣的小嫂子當真一巴掌抽飛了一個一米八多的男人,而且這還不算完,總算騰出手的童琪用一種對瓶吹的豪邁喝幹了大半杯橙汁,再把杯往桌面上一放,並不熟練地踩著八公分的高跟鞋來到那男人身邊,扯著他的領子把他摔在地上,細尖的鞋跟懟在他的腰窩,生生把人踩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哥幾個整齊又瑟瑟發抖地後退一步,看向嚴穆的目光五彩斑斕,仿佛真的看到了他被人按在地下揍的未來。

和氣急了嚴穆不一樣,童琪打人很有分寸,她踩的地方也只是疼,充其量使人失禁,並不會造成什麽實質性傷害。

所以放任那個男人叫了一會兒,童琪便大發慈悲地卡在他失禁的邊緣收回腳,然後仗著自己今天穿著高跟鞋墊高了一截,自以為氣勢很足地昂起頭和嚴穆對峙。

嚴穆見她走近了,立刻不自在地別開眼——果然要命,她今天偏偏穿了件低胸的裙子,白皙圓潤的胸脯下腰帶勒著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身,晃得他剛才喝過的檸檬水都有點上頭。

她怎麽能穿成這樣來夜店呢?得有多少不懷好意的目光盯著她瞧。

“童童,你怎麽能來這裏,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他有點想把她胸前的布料往上拉一拉,可一想到那樣做會觸碰到的肌膚,他不敢。

童琪才不會輕易妥協:“我都沒管你去哪,你憑什麽管我,我一個享有人身自由的成年人想去哪就去哪,你是我什麽人就要管我?”

“我……”嚴穆一時語塞,是啊,他是她什麽人,有什麽資格管她。

半晌,他喉結滾動一下,艱難開口:“那我以後不來了,你也不來了行嗎?”

“行呀!”童琪就等他這句話呢,她湊得近近的,鹿眼彎的像兩輪醉人的下弦月一樣,“那我們現在回家,好不好?”

……嚴穆真的要炸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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