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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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子瀾見譚瀟月完全沒有過來的意思, 這才起身拍了身上的灰塵, 將門口的椅子擺到一旁放好。

他走到床邊坐下,擡手看了一下自己手掌:“我好像摔破皮了。”

譚瀟月縮在被子裏一動不動。

祁子瀾:“沒破皮,就是有點紅,有點小顆粒一樣的紅。我是要死了麽?”

譚瀟月抖了一下,被祁子瀾逗笑了:“摔一跤就能死?”

祁子瀾:“排名第五的小皇女,就是摔一跤死的。”

譚瀟月:“那是磕著腦袋了。”

祁子瀾覺得是這樣:“這天下本長壽人就不多,萬一我明天沒了……”

譚瀟月:“我年紀尚小, 擇日改嫁。”

祁子瀾一聽:“那我還是活長一點比較好。”

譚瀟月總算是決定起身了。

她坐起來,拉過了祁子瀾的手看一眼。確實有點紅。磕在地上手掌有點滲血,這才像小顆粒一樣冒出一點點的紅。大事是沒有的。

“去洗了手, 上點藥。過會兒就好。”

祁子瀾:“嗯。”

譚瀟月身上還隱隱有酒味。

祁子瀾聞到了,沒有提。他另辟蹊徑說了一句:“王府賬本上還有不少錢,這幾個月我們多花一點。否則回頭都要收繳的。”

譚瀟月被他這話氣笑:“你這是真打算進去了?”

祁子瀾肯定點頭:“你都出手了, 他必然是打定了主意讓我進去。給朝廷送錢容易, 從朝廷拿錢難。我們就該趁著現在多花點錢,多玩玩,省得後頭心疼這點錢財。”

譚瀟月一直望著祁子瀾, 見他神情沒有一點作假的意思,當下服了:“隨你。”

她下床繞過祁子瀾, 準備洗漱去尋一口吃的。

祁子瀾在她身後就像一個後綴玩具一樣跟著。

譚瀟月往左走,他就往左走,譚瀟月往右走,他就往右走。譚瀟月扭頭對上人:“我要如廁。”

祁子瀾這才悻悻止步:“你去。”

譚瀟月能理解祁子瀾, 可不代表她認同他這麽做。

然而這麽小半天祁子瀾一步步跟在她後面折騰來折騰去,譚瀟月也沒了昨晚心頭用酒都難壓的不舒坦。

譚瀟月能說什麽呢?

祁子瀾到了晚上,都將整個王府的賬本攤到她面前來,說出幾個月內隨便花都成這種話了。

譚瀟月看著上頭的白銀黃金數量:“真的隨便花?”

祁子瀾點頭:“隨意買吧。”

譚瀟月盯著祁子瀾好一會兒,最終應下:“成。”

這府上的事情,譚瀟月操心再多,那也是祁子瀾的府邸。

譚瀟月確保靈雲能護住自己後,也就沒多少別的想法,幹脆選擇順著祁子瀾的意思,大把花錢。

她拿著錢陷入了思索。

第二天祁子瀾一睜眼,就看見旁邊譚瀟月皺著眉頭:“你說,我養頭大象,回頭要是收繳了,訓象坊能幫我養好麽?大夥兒好歹都是同僚……”

“大象?”祁子瀾半響回過神,“你要買大象?”

上回買豬,這回買大象。

別人家的王妃買的都是金銀玉器,少有的奢靡珠寶和布料,亦或者是海上泊來的珍貴罕見趣味玩意。

到了譚瀟月這兒,比他還與眾不同一點。

他想著以前確實聽譚瀟月講過,略帶著遲疑,但還是點下了腦袋:“你買吧。”

譚瀟月雙眼發亮,也不管祁子瀾那些個亂七八糟的事了:“那我還打算買一小塊地,專門用來養大象。”

祁子瀾:“買。”

錢要麽不花,要花起來可不是一點兩點的事。

譚瀟月決定要買大象,那養大象需要配備的東西,采買的就要更多了。

她決定要在進高墻之前,成功將一只大象買進。以後就算被收繳了,兩年後這大象還有退還的可能。

得到了祁子瀾的準許,譚瀟月興沖沖就去尋了靈雲:“靈雲,我要養大象!”

靈雲楞在那兒:“什麽?”

譚瀟月:“我準備買一頭大象。首先要專門買一塊地養大象。你看那兒的地比較好?最後要有片空曠點的地。我看京城外頭有一圈就相當不錯。”

她眉開眼笑,好似下一秒這大象就已買進了。

靈雲木楞楞附和:“京城外那圈是不錯。”

譚瀟月重重點頭:“在那塊地上,還要搭建一個院子,平日裏要能去住。啊對了,林員外在郊外的那套宅子,是不是被稱為兇宅了?如今有人買下沒有?”

靈雲茫然接話:“這,不知道。”

譚瀟月在那兒算著:“那我可要早點去問問看。”

靈雲:“……”

錦衣衛向來都是要做什麽事情立刻就去做的人。

譚瀟月和靈雲說完,當下又跑去尋朱管事去了。

沒一會兒,儀親王府上上下下都知道譚瀟月要買地養大象了。

朱管事親自帶人去尋地、找工人。

羅書興也被譚瀟月派出去尋海外哪兒有正適合待售的大象。

雀生則是被扔去查大象飼養要吃點什麽餵養什麽。

靈雲跟著雀生一道去了訓象坊,她是去學獸醫,了解一下大象常見的疾病,以及治療方式。

整個王府轉瞬就全動了起來。

祁子瀾見譚瀟月為了一個養大象,整日眉開眼笑的,當即去尋門路,看看海外或者是訓象坊哪兒能方便運一頭大象過來。

譚瀟月知道了,還特意和祁子瀾說了自己的要求:“要雄象,年滿十五的。海外的大象大多都是一家子被送過來。訓象坊的大象就是那麽幾家。雌象大多不離開父母,雄象滿十三了就能離開。”

祁子瀾明白點頭:譚瀟月想要一頭與她年紀一樣大的大象。

於是才開年,年味還未徹底散去,京城眾人發現整個儀親王府都忙忙碌碌的。

等回頭有了人得了消息,眾人才知道原來是儀親王妃想要養一頭大象。極為寵溺王妃的儀親王直接同意了,還指揮著府上所有人,學養象的知識,並且去京城外頭看有沒有妥當的地專門用來養象。

儀親王妃貌美受寵一事,在京城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這一年第一個月,全京城的人都在討論儀親王寵愛王妃。

第二個月,全京城的人都在討論春闈。

很快譚陽參與了考核,放榜時,位列三十出頭,成為貢生。

第三個月,京城裏都開始討論起殿試。

譚陽殿試暫且擱置,延後再考。

一個縣城的縣官和戶部勾結控價一事徹底爆發,提交三法司審理。

第四個月,譚瀟月買下的京城郊外地搭建成了一個小型的養象場。尋常百姓可觀賞、可賞錢,遇到特定的時間點,還可以親自餵養。

祁子瀾買來的這頭雄象,就此在這裏安家。

同月,殿試舉行,放榜。

所有進士巡街。

皇家大象這會兒也被放出來,專門用於在前頭引路。

整個京城喜氣洋洋進入了第五個月,所有進士該分配進翰林的進翰林,考核通過後前往別的部門的去別的部門,外派去做地方官的到地方去。

同時,科舉改制一事被擺上臺面,討論起了如何改制更加妥當,能安撫下天下學子的心。

早朝上是按部就班循序漸進,像是走流程一樣說話。

朝下小會議,一群人吵得要不是有皇帝在,直接就能打起來。

吵完這個,還有下一個事。

戶部近來出了點事,裏子面子都丟了個大半,在六部面前都擡不起頭來,就又忍不住拖禮部下水。隨後又說起了陛下想要將奴籍賤籍取消,讓老百姓都不要整日想著當下人,多去自己謀生,拉著工部、刑部下水。

隨後不知怎麽,這話題就偏到了儀親王頭上。

“這大象以往都只有宮裏頭專門養的,儀親王私下養,不太妥吧?”

“禮部沒這規矩。”

“大象向來是別國進貢,那就算貢品。這儀親王能養,豈不是回頭整個京城人人都能養了?”

“儀親王這心思恐怕也不止養大象這一出,連聽曲都要趕在陛下前頭。”

“這是什麽話?他那是趕巧了。”

“誰知道呢?這戲子說得話,你看問的都是什麽問題?問朝中官員是誰。你說這會不會就是儀親王的小心思?”

“呵,殺人不過頭點地,你這話說得是想要人的命!”

儀親王仿佛這一刻成了風口浪尖上最關鍵的問題。

明明他什麽都沒有做錯。

明明他遠離著一切的紛爭。

“儀親王一事,由錦衣衛負責徹查。這事就此揭過。還是先說科舉一事。”祁政開口。

眾人也不可能當場打了皇帝的臉,當下將話題重新轉移到科舉身上。

這個五月,京城的喜氣洋洋很快被一股浪潮推下,三皇子和五皇子兩派的人,就七皇子儀親王的事,一個死命保,一個拼命害,打起了明面上的戰。

譚瀟月和靈雲也在這一刻,收到了來自古崇帶來的話。

“入高墻,護七。”

因為祁子瀾的阻攔,因為那頭錦衣衛答應會照料好的大象,因為靈雲將後路鋪設好,譚瀟月沒有對古崇這個任務有絲毫的排斥。

她拆去、燒毀了府上所有自己的東西,將自己偽裝成了人畜無害、體弱多病的儀親王妃。

將最後一封交代給譚陽的信寄出,譚瀟月迎來了自己明面上的同僚,京城中明面上的錦衣衛。

這一天,日頭正好。

正如一年前她忽然收到的那份聖旨。

她心有戒備開始準備嫁入儀親王府,在王府的屋頂上遠遠看祁子瀾,卻又覺得啼笑皆非。

“所有屋子全部搜查一個幹凈,任何角落都不能放過。勞煩兩位貴人在此靜候。”

譚瀟月看向旁邊的祁子瀾。

祁子瀾面上淺笑,笑不入眼,一言不發,渾身滿是疏離涼意。

她想了想,伸手牽上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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