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國,就紮根在了鹿城,誰都不知道他在這兒幹什麽。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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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出現了一種排斥,極端的排斥。

“你說什麽?”

沈穆青聽到了沈妍媚的話,皺眉,冷冷的問了一句。

“沈妍媚。你胡說什麽,你媽媽是因為抑郁癥自殺的……”

“你讓她說!”

沈河要打斷沈妍媚的話,但是卻被沈穆青怒吼一聲壓住了。

沈妍媚雙眼通紅的看著自己的哥哥,一字一頓的把那一天的經歷說了出來。

說完之後,她補充了一句:“這麽多年,我學醫,我想壓制住這些記憶,但是我忘不掉,我的爸爸不是好人,因為他跟一個小三聯合起來害死了我的媽媽!”

沈妍媚的話語說完。鐘鼎已經帶著醫生來了。

是婦產科的於主任,鐘鼎要求的最好的醫生給沈水北診斷。

只是於主任看了一眼沈水北的下身出血量,只是搖頭:“孩子肯定保不住了,準備手術清宮吧,這種情況下大人要緊。”

沈水北的思緒一直凝聚不起來。

沈妍媚的話,她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但是現在醫生的話,她聽清楚了。

有護士要上前來扶著她上病床推車。

但是她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把所有的人都推開,然後一把揪住了鐘鼎的袖口。

“你們都出去,我要跟他單獨說話。”

沈水北猩紅的眼眸死死的鎖定這鐘鼎,一字一頓顫抖的說出了這些話。

“沈小姐,你現在的情況需要馬上清宮手術,不然很容易感染的……”

一邊,於主任擔憂。

“我說,我要跟鐘鼎單獨說話,你們都出去!”

沈水北極力想要穩住的話語在顫抖。

鐘鼎的目光跟她對視,然後揮手叫其他人都出去。

沈河跟張芝被扣住了帶到單獨的房間,沈妍媚不放心沈水北但是卻被沈穆青拉走了。

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問她。

病房的門關閉,房間裏就剩下了沈水北跟鐘鼎。

“你到底是誰?”

沈水北的手,緊緊的摳著鐘鼎的袖口,“你不是白薇薇的表哥。你到底是誰!”

“沈小姐,我是鐘鼎。”

“鐘鼎?你覺得我會信?”

沈水北很疼,渾身都在冒冷汗在顫抖,她看著鐘鼎,“彪子死了那晚上,你出現在香林別苑,不要急著否認,我在監控裏看到你了,你否認也沒用了,鐘鼎。你到底是誰?”

“沈小姐,現在是弄明白我是誰的時候嗎?”

鐘鼎伸手要把沈水北從地上抱起來,但是卻被沈水北伸手推開了。

“不是麽?我什麽都沒有了,男人,孩子都沒有了,如果我連知道真相的機會都沒有了,你說,我甘心嗎?”

沈水北已經痛到氣短了,感覺吸進肺裏的空氣根本就不是氧氣了一樣的。

鐘鼎趕緊伸手不顧她的掙紮把她報上了病床。

“你還有我。”

他抱沈水北起來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

沈水北渾身一顫。拉著他的袖口:“你剛才說什麽?”不是沒聽清楚,只是為了再確認一遍。

“沈小姐,不要拿自己的身體生命做任何的冒險,你不是一個人,你沒有這個權利。”

鐘鼎說了另外一句話。

沈水北淚流滿面。

“沈謂陽,沈謂陽,你是沈謂陽,你是沈謂陽是麽?你說話呀,你說話呀!”

“你就是沈謂陽,你為什麽不認我呀?你是我哥哥。你也不要我了嗎?你為什麽不認我?為什麽呀!”

“你們都拋棄我,你們都不要我了,連我的孩子都不要我了,為什麽,為什麽呀!”

沈水北在病床上掙紮,被他按住了。

“失血過多還要亂動,沈小姐,請你對你的身體負責一下。”

鐘鼎太平靜了,根本就是把沈水北剛才說他是沈謂陽的那句話當成了空氣。

沈水北終於是沒有力氣的躺在了病床上。

被鐘鼎套上呼吸機的時候,她一直沒有流出眼淚的眼眸裏終於是流出了眼淚。

“你知道顧山南的是吧?”

不再問鐘鼎身份的事情了,她虛弱的問了一句。

聲音太小,只有鐘鼎低頭湊到她面前才能聽到。

鐘鼎沒有回應。

“我的孩子是他的,現在,現在孩子,孩子沒了,你說,他,他會不會,知道?”

心酸,沈水北哽咽,本來就困難的呼吸愈發的困難了。

鐘鼎不知道從哪拿出了一個針管:“你現在情緒太激動了,等會讓清宮會很痛,我給你註射一劑麻醉,我會守著你的,放心睡一覺吧,睡一覺起來,什麽都好了。”

沈水北看著鐘鼎手裏的針管紮進了自己的手腕上面。

動了動嘴巴,其實是想要問他有什麽資格守著她。

但是話還沒說出口,眼皮就變得很沈很沈,然後,什麽感覺都沒有了。

見到沈水北揪住自己袖口的手重重的垂落的時候,鐘鼎的手才顫抖的放下了。

他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渾身是血的瘦弱女人,捏著鐵欄桿的雙手青筋暴起,沈默不語了幾秒鐘之後,才推著病床走了出去。

病房一打開,守在外面的於主任急忙上前來讓人推著病床去一邊的手術室。

“病人的手機。”

於大夫走出了一段時間之後,又折了回來,把沈水北的手機交到了鐘鼎的手裏。

鐘鼎拿著手機,輕車熟路的解開了手機密碼,點開了手機通訊錄,目光停在通訊錄的一個號碼上的時候,目光鈍痛了一下。

那邊,另外一個房間的門開了,沈穆青沈著臉走了出來。

控制不住的,鐘鼎沖了進去一把抓住了依舊兇神惡煞的張芝,然後把她的腦袋按在了房間的茶幾上。

“如果她有事,你完了。”

鐘鼎壓低聲音說出這句話之後,甩開了張芝,在沈穆青疑惑的目光註視下,頭也不回的往手術室那邊走了過去。

…………

手術持續了三個小時。

手術室三個大字燈滅掉的時候。有護士走了出來。

“怎麽樣?”

鐘鼎上去急切的問道。

“鐘主任,病人懷孕接近兩個月,孩子沒保住,流產導致失血過多,清宮之後輸了血,已經穩住了出血量。”

護士說完了這句話,欲言又止了一下。

“還有什麽情況嗎?”

鐘鼎自己也是醫生,對醫生手術出來的表情所代表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這護士這個樣子,肯定是有事兒。

“有個情況還是等於主任出來親自告訴鐘主任吧。”

護士想了想,最終還是沒說什麽走開了。

緊接著。於主任跟著幾個護士推著架子床出來了。

沈水北打著點滴躺在床上,面色蒼白,還在昏迷。

“於主任,她的情況怎麽樣?”

鐘鼎上去問了一句。

“有個情況,我必須要跟病人的家屬說一下,鐘主任,方便聯系病人家屬嗎?”一句病人家屬,讓鐘鼎後面想要問出口的話語都噎住了。

“什麽情況,一定要跟家屬說?”

鐘鼎皺眉,十分不解。

“特殊的情況。”於主任單手揭下口罩。然後讓護士先把沈水北推到病房。

而這個時候,沈妍媚跟沈穆青也走了上來。

“我是病人的堂妹,於主任,有什麽情況,先跟我說。”沈妍媚開口就來了一句,然後走到於主任面前,對著鐘鼎說謝謝。

“那,好,沈醫生跟我過來吧。”

於主任點頭之後,看了鐘鼎一眼,叫著沈妍媚跟她回辦公室。

鐘鼎想要跟上去,但是腳步邁出去一步,就被沈穆青攔在了原地。

他雙手插在褲兜,即便是剛才知道了那麽一個晴天霹靂一樣的真相,他依舊沈穩得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他走到了鐘鼎面前,擡眸看了鐘鼎一眼。

“鐘主任很關心我堂妹?”

沈穆青沈沈的問了一句。

“我關心每一個病人。”

鐘鼎扭頭看著沈穆青,狹長的眼眸裏面有了一點點的沈色,“穆總很穩得住呀。”

“過去了的事情,為什麽會穩不住。”

沈穆青笑了一下,“過去。過去了就該丟棄,我覺得鐘主任,比我更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吧?”

“只要有心,未必回不去,我看穆總的心,是丟了吧。”

鐘鼎冷冷的看了一眼沈穆青,“你知道沈水北今天來看你妹妹,你也知道你爸媽來過來,沈穆青,故意的吧?”

他是被沈妍媚的助手叫過來的,那個時候,沈穆青已經在門口站著了。

不知道他來了多久,但是也就是說明沈水北在裏面被毆打的時候,沈穆青在門口觀望了一會兒的。

“故意說不上,有些事情需要弄明白,總是需要犧牲的,不是麽?”

沈穆青冷冷的看了一眼鐘鼎,轉身要走,“而且沈水北是我手下的藝人,你覺得,我會讓自己手下的藝人未婚先孕?我是為她好,畢竟懷孕了不能工作,小北還有幾千萬的外債要還吧,呵呵,鐘主任肯定不知道,我們小北很厲害的,一個億的外債,還的還剩幾千萬了。”

“畜生。”

鐘鼎冷漠的說了這兩個字之後,轉身離開。

而沈穆青站在原地看著鐘鼎的背影,嘴角緩慢的勾起。

然後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向市長,是我。”

☆、072:分不清是鼻血還是淚水

沈水北醒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是哪一日的暮色四合的時候了。.

沈妍媚正坐在她的床邊發呆,第一時間註意到了沈水北睜眼,急忙起身湊了上前。

“baby,你醒啦?”

沈妍媚上前來替沈水北挪了一下被子。

沈水北身子微微動了一下,麻藥之後身上席卷而來的痛讓她根本動不了一下。

“我這是在哪?”

沈水北看著沈妍媚,目光混沌,她只覺得自己身上像是被車碾過了一樣的痛,但是她的腦袋一片混沌,她記不起自己是怎麽受傷了,也記不起自己這是在哪。

她拉著沈妍媚的手,卻看到沈妍媚一下子哭了出來。

“baby,你,你在醫院呀,你……”

沈妍媚語氣哽咽,想到了於主任跟自己說過的話,接下來的話語堵在了喉嚨裏面,不知道是該說還是不該說。

“我怎麽會在醫院呢?”

沈水北要強,要掀開被子往下走,只是下半身一挪動,就有一股鉆心的疼痛快速的傳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而且她感覺到了有溫熱的液體從自己的下面流了出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沈妍媚。

“baby,你現在先不要動,你先躺著聽我跟你說。“

沈水北才做了清宮手術,子宮現在很脆弱,是經不起大起大落的動作的,她害怕她大出血,急忙將她按在了床上。

“我是來大姨媽了吧。你有衛生巾嗎,快給我我換換。”

沈水北以為自己身下湧出來的那股熱流是大姨媽來了。

沈妍媚楞了一下,眼神恍惚了一下之後點頭讓她先躺著,她去給她拿姨媽巾。

“我不能躺著呀,這醫院的病床是白的,我要是弄到了床上,多糗呀!”

沈水北還是要起身。

她是真記不得自己是怎麽會出現在醫院了,她就記得自己來找人,來找誰她也忘記了。

她只覺得大腦裏面有一片東西是空白的。

想不起。稍微的觸碰一下就覺得頭疼得不行。

“baby,你現在不適合移動,你就躺在床上,等我回來知道吧?”

沈妍媚是真的控制不住了,她說完這句話就轉身跑了出去。

跑到病房門口拉上病房的門的那一刻,她的眼淚就止不住的一下子湧了出來。

揪著自己的衣服,她緩緩的蹲下,痛哭。

她不知道這種情況是好還是壞,因為baby失去了那一段的記憶,不記得了。

這個時候,有人走到了她身邊。

“她醒了?”

是鐘鼎,沈水北昏迷的這一天一夜他都在醫院守著,沒有刻意的關心,這時候見到沈妍媚突然沖出來痛哭,他意識到是沈水北醒了。

他說完要推門進去,卻被沈妍媚一把抓住了衣角。

“不要進去。”

沈妍媚垂著頭,哽咽的說道,“她什麽都不記得了。”

“什麽?”

鐘鼎不相信的瞪大了眼睛。回頭看著沈妍媚,“你說什麽?”

“你不是一直追問我於主任跟我說了什麽嗎?實話告訴你吧,於主任跟我說的是,在手術的期間,baby大出血引起了休克,於主任他們給她做全面檢查的時候發現她因為受到了外部大力的撞擊跟情緒上的刺激,顱內有淤血,淤血壓迫的神經很敏感,不適合手術。只能用藥讓淤血散開,而顱內出現淤血可能引發的就是片段性的失憶,大腦會選擇自動減壓,忘記那些讓她覺得是受到了刺激的事情。”

沈妍媚哽咽的說出了這番話,拉著鐘鼎的手最後無力的垂了下去,“剛剛她醒了,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在醫院的,還覺得術後出血是來大姨媽了。”

沈妍媚說不下去了。

其實換個角度想,這種失憶對沈水北來說也未嘗不是一種好事。

畢竟失去了孩子的那種巨大的打擊,她已經沒有那個能力再承受一遍了。

鐘鼎聽完沈默在了原地。

“於主任有說淤血退散的周期最長是多長嗎?”

他想了想,再問沈妍媚。

沈妍媚搖頭。

“可能就三五天,可能淤血不會減少,會越來越多壓迫到腦神經,等它變大就可以手術除淤了。”

可能三五天。

可能永遠。

永遠的概念就是,沈水北可能隨時隨地的失憶。

今天還記得的東西,明天她就記不得了。

鐘鼎沈默。

沈妍媚也沈默。

而就在兩人的沈默之中,一行人從走廊的那邊快步的走了過來。

腳步聲急促淩亂。

鐘鼎回頭,就看見向楠氣沖沖的沖了過來一把把沈妍媚推到了墻上,情緒失控的重重一推。

“你他媽的,我家北兒呢!”

跟著向楠一起來的是一個渾身戾氣極重的陰沈的男人,一身黑色,帶著一個黑色的口罩。

鐘鼎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剛好,他的目光也放在了鐘鼎身上。

“那兩個打北兒的狗男女呢,**的,,叫他們出來呀,老子要弄死他,艹。”

向楠把沈妍媚推到了地上之後又扯著她的衣服把她從地上揪了起來。

氣憤到了極點的她眼眶都是紅彤彤的。

她是在網上看到了沈水北被打的視頻的。

視頻的標題是,沈水北醫院會女同,被其父母發現暴打。

現在微博上那個視頻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她花了一晚上的時間動用了所有的關系才把那視頻壓了下來,第一時間趕到了醫院,一眼就認出了沈妍媚。

他媽的,沈妍媚就是視頻裏面的那個女同。

打沈水北的那對賤男女她怎麽會不認識,不就是沈水北的大伯大伯母麽。

向楠揚起手要扇沈妍媚的巴掌。沈妍媚卻一個普通的雙膝跪在了向楠面前。

“你打我吧,都是我的錯,是我胡鬧,是我害了baby,害她被我爸媽打,害她流產了,你打我呀,你打死我呀!”

沈妍媚仰頭跟向楠怒吼,她是認識向楠的。沈水北的閨蜜。

沈水北跟她的關系好到讓自己嫉妒。

現在她是真的希望向楠暴打自己一頓,因為那樣之後自己可能就沒有這麽愧疚了,也沒有這麽難受了。

她真的是對不起沈水北,如果不是她胡鬧割腕,如果不是她情緒激動的對著沈水北表達愛意被自己的爸爸聽見了,沈水北也不會替她背了這個鍋。

如果可以,她寧願被打死,也不希望沈水北因為自己受一點點的傷。

“你說什麽,你說誰流產了?”

向楠舉起來的巴掌一顫。蹲下揪住沈妍媚的衣襟,“你他媽的說誰流產了?小北嗎?”

沈妍媚的眼淚洶湧出來,沒有回答,她點頭默認了。

“你他媽的去死吧。”

向楠一把把沈妍媚推開,站了起來之後整個人都在顫抖。

回頭,望向站在一邊袁賀。

袁賀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沒有說話,但是一雙眼眸裏面也是沈沈之色。

“她得多傷心呀。”

向楠嘴唇顫抖的呢喃了這麽一句,“怎麽就。孩子就沒了呢。”

視頻只有沈水北被打的那一段,後面病房的門被關上了就沒了。

向楠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如果她早知道沈水北的孩子沒了,她一定找人弄死沈河跟那個張芝了。

“先進去看看她。”

袁賀摸了摸向楠的肩膀,示意一邊的病房就是沈水北的病房,然後對著一邊的鐘鼎挑了挑眉,“她醒了嗎?”

“醒了。”

鐘鼎跟袁賀差不多高,但是跟渾身肌肉的袁賀比起來,他顯得單薄了許多。

“但是她不記得流產這件事了,如果可以,先不要跟她提起。”

“她才做了清宮手術沒多久,不能再受刺激了。”

鐘鼎低聲提醒向楠。

向楠往病房那邊走去的腳步頓了一下。

回眸看鐘鼎。

猩紅的目光裏面稍微的帶了一點點的打量。

“你是誰?”

“鐘鼎。”

“白薇薇她哥哥?”

“……”

“離北兒遠點。”

向楠看了鐘鼎一眼,然後推門進去了。

袁賀站在外面,雙手插在褲兜裏面,沒有進去。

鐘鼎苦笑:“你不進去?”

“你為什麽不進去?”

袁賀看著鐘鼎,同樣的身高,目光平視,“我覺得你應該比我更想看看她是不是還好。”

“呵呵。她會好嗎?”

鐘鼎冷冷的笑了一下,看了一眼袁賀,推門進去了。

袁賀站在外面看了一會兒,拿出手機,點開微信,編輯了一個什麽東西點擊了發送。

看著那邊數年沒有在線過的id那一欄出現了一個“對方正在輸入……”這一行字的時候,唇角冷冷的勾了勾。

收了手機,心情似乎並沒有變好。

他發出去的那條消息是——4號流產了。

接收消息的人的名字叫——南爺。

這一夜,沈水北的病房的燈是一直亮著的。

向楠跟鐘鼎一直守在病房裏。向楠以家屬的身份,鐘鼎,以值班醫生的身份。

中途,沈穆青來了一次,沒有等鐘鼎出手,向楠這個炮仗脾氣就已經把他大罵了一通之後趕了出去。

沈水北雖然不記得那些事情了,但是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麽,情緒一直不高,一直處於睡了醒醒了睡的狀態。

跟向楠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顧山南聯系了她沒有。

顧山南。

向楠有點想殺了那個混蛋。

袁賀在發出去微信不久之後就收到了回覆消息。

“在哪。”

“合眾醫院醫生宿舍頂樓vip房間。要來麽?”袁賀這句問話,純屬試探。

“為什麽要來。”

顧山南的回答,冰冷得沒有一點點溫度。

只是,袁賀才不信。

那一夜,醫院醫生宿舍圍墻外的一盞路燈亮了一晚上,路燈下站著一個男人,靠在墻邊仰望了一晚上。

抽了近十包煙,抽出了鼻血之後才覺得臉上熱乎乎的,伸手一抹,卻不知道到底是鼻血還是眼淚,竟然淌了一晚上。

淩晨五點,袁賀守著向楠還沒睡,又收到了一條微信。

“她還好吧。”

“能好嗎?”

袁賀回了一句,然後走到了床邊,撩開窗簾,就看到了遠處墻角下蹲著的男人,那麽高大的身影蹲著成了小小的一團黑點,黎明的天。灰蒙蒙的,怎麽看那個背影都是絕望到了極點。他皺了一下眉頭,又再手機上啪啪啪的打出了幾句話,“確定不上來看看?是不是沒有沈水北這一茬,你就一直不會聯系我?”

“幫我照顧好她。”

那邊回了一句,又來了一句,“這邊的事兒,是我的事兒,我自己能解決。不需要你插手。”拒絕袁賀加入的意思十分明確。

也說明了就算是沒有沈水北這茬兒,他就算見到了袁賀,也不可能答應他的任何事情。

畢竟他要求什麽,顧山南再清楚不過了。

“你他媽的,沈水北也是你的事兒,憑啥讓我照顧她。”

袁賀回了一句。

但是這一句沒有發出去,因為系統提示他已經不是對方的好友了。

他生氣的罵了一句,然後看了一下對面墻角下換緩緩站起來的身影,摔下窗簾快步的跑了出去。

向楠追在後面問他去哪。

而這個時候。床上的沈水北一個驚醒,從床上坐起。

“顧山南,我夢見顧山南了。”

沈水北一把抓過走上來的向楠的手,一雙手冰涼得像是從冰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她失魂落魄的喘著粗氣。

“我夢見他受傷了,回不來了,怎麽辦,怎麽辦呀,向楠,我不要我不要失去他。”

那個夢。流血的感覺那麽真實,她感覺到顧山南正在從她的生命裏消失,那種感覺太真實了,她在夢裏摸了顧山南的臉一把,摸到的是一手的血。

“傻瓜,你做夢了,做噩夢了。”

向楠心疼沈水北,她一晚上都睡不好,總是會尖叫會驚醒。

現在她又說起顧山南,更讓向楠心疼了。

“我是不是很失敗呀。”

沈水北把腦袋埋在向楠的懷裏,自嘲的笑了笑,“跟他睡了這麽久,現在他說消失就消失,什麽都沒給我留,他說不要我就不要我了,向楠,我怎麽這麽失敗。”

“傻瓜,誰敢不要你,我第一個幹死他。”

“顧山南就不要我了呀,你能幹死他嗎?”

“我幹死他,你讓嗎?”

向楠反問沈水北。

沈水北被這話給問笑了,沒說啥,又重新的躺下了。

她的手揪著被子,閉著眼睛卻睡不著。

她總感覺哪裏不對勁,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麽進了醫院的,也不記得自己為什麽會大出血,沈妍媚跟向楠的解釋就是她摔傷了,加上來大姨媽,所以才會大出血。

但是沈水北感覺不是的。

她的大姨媽,好像已經兩個月沒來了。

為什麽這個時候來大姨媽了呢!

因為身體太過虛弱了,就算是帶著疑問,她也很快的再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向楠趴在床邊還在睡,病房裏沒別人,沈水北躺的有點悶了,想去洗手間刷個牙,於是就悄悄起身下床要去洗手間。

就當她走到洗手間門口的時候,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進來一個小護士,手裏端著的是洗浴盆,看到沈水北下床了,很驚訝。

“沈小姐你去哪呀?”

“哦,我去刷個牙洗個臉,你,是要給我換藥嗎?”

沈水北疑惑。

“沈小姐,你剛剛流產清宮。身子很脆弱,是不能碰冷水的,這不我弄了熱水過來給你擦身子,你快過來吧!”

護士聽到沈水北要去洗手間刷牙洗臉趕緊阻止。

但是沈水北聽到護士這番話之後,楞在了原地。

這個時候,向楠被驚動了,醒了就發現沈水北站在了洗手間門口。

“北兒,你怎麽醒了。”

向楠揉著眼睛對著沈水北走了過去,扶著沈水北的手的時候發現她的身子在輕微的顫抖。急忙問她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我是流產了嗎?”

沈水北兩只手捏住向楠的手,仿佛這樣才有力氣支撐著不倒下一樣。

“誰跟你說的?是你嗎?”

向楠急了,看著那個護士。

護士一臉懵逼:“剛才沈小姐要去洗手間洗臉,用冷水洗臉嗎?她現在是小月子……”

“你給我出去!”

如果不是現在她扶著沈水北的,向楠真的是要上去一腳踢在了那護士身上了。

護士還是不懂,但是既然向楠都這麽說了,她也只能放下手裏的東西出去。

走之前還叮囑向楠要提醒沈水北用熱水不要用冷水。

護士走後,沈水北徹底的癱坐在了地上。

“你快起來呀,地上涼。”

向楠著急,把沈水北往床上拉。

“你別聽她胡說八道,你什麽情況我還不知道嗎,不是她說的那樣,你先起來……”

“是顧山南的孩子呢。”

沈水北坐在地上,呢喃了一句。

“你不要騙我了,我知道,我已經接近兩個月沒來大姨媽了,向楠。我是學醫的,我的情況,你騙不了我的。”

沈水北說完,從地上撐著身子站了起來。

腳步顫顫的走到了床邊。

雙手撐在床邊緩了好一陣才又開口說道:“反正顧山南也不要我了,孩子沒了就沒了吧。”沈水北說完,又躺回了床上,裹著被子側著身體躺著。

被子下面,她的手忍不住的摸到了小腹上面。

那裏冰冷一片。

原來她感覺到的顧山南的痕跡正在從自己的生命裏消失沒有感覺錯。

現在孩子沒了,他不見了,他留給自己唯一的東西都沒有了。

消失了,所有的有關顧山南的東西都消失了。

沈水北的眼淚淌了出來,輕聲抽泣。

向楠站在床邊不知所措。

“北兒,你不要這樣,我……哎,我他媽的去弄死那兩個賤人。”

向楠真是怒了,轉身要往外面走。

沈水北躺在床上,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聽見了開門的聲音,又聽見外面有腳步聲進來。

“袁賀,你去哪了?”

沈水北聽見了向楠的聲音。

“沈水北醒了嗎?”

袁賀沈沈的問了一句。

“我問你去哪了呢!”

袁賀沒有回答向楠的問題,走到了沈水北的床邊,“起來,跟我去個地方。”

“你要帶她去哪?‘

向楠趕上來問了袁賀一眼。

”帶著她,我們走。“

袁賀說完就要去拿一邊放著的向楠的包。

”我問你要我帶她去哪呀!“

向楠逮住袁賀,”她現在情緒不好,能去哪呀!“

”去見顧山南。“

袁賀站在床邊,沈沈的說了一句,向楠楞住。

沈水北在床上聽到了這句話,身體都僵硬了。

緩緩的擡眸,轉眼看了一下袁賀。

這是她第二次見到袁賀了,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是在樓梯轉角。

“草,那個混蛋有啥好見的,不去!”

向楠還好氣,瞪了袁賀一正要罵他哪壺不開提哪壺了,而這個時候沈水北撐著身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要去見他。”

沈水北這五個字說得堅決,然後掀開被子要下床,“我知道你認識顧山南,我要去見顧山南。”

“北兒,你瘋了嗎?你現在要住院,為了一個男人折騰自己的身子,值得嗎?”

向楠急了,張口要攔沈水北。

只是沈水北淡淡的看了向楠一眼,眼睛裏平淡無波。

她不怕她眼裏有驚濤駭浪痛徹心扉,她只怕沈水北沒有情緒了。

就像現在這樣。

向楠看的顫了一下。

袁賀看了向楠一眼:“我不會害她的。”

他擡手看了一眼手表:“還有半個小時,快點吧,我下去開車。”

“北兒,你真要去呀?”

“去。”

沈水北披上了一邊的大衣,沒洗頭沒刷牙,戴上了帽子就要跟著袁賀出門。

“你等等,裹嚴實一點。”

向楠趕緊拿出毯子追了出去。

他們三人不知道的是,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電梯裏面的時候,沈穆青帶著一群記者浩浩蕩蕩的闖進了沈水北的病房。

記者急不可耐的要采訪因為女同事件被暴打的身沈水北拿到一手消息。

但是一群人走進病房的時候卻發現,裏面一個人都沒有。

“穆總,人呢?”

記者中間領頭的那個問了一句,“穆總答應我們的大新聞不會是假的吧?”

“那還要我們給沈水北洗白?沒大新聞怎麽洗白?”

“就是就是,人都不見了,不會是轉移了地方吧?”

一下子,記者群裏爆發出了各種各樣的議論聲。

沈穆青站在床邊看著空蕩蕩的大床,眉頭緊皺。

沈水北竟然不見了。

她能去哪?

☆、073:你哥哥還活著

沈水北當然不知道病房裏發生了什麽。

只是她跟著袁賀走出了醫院,剛被扶著上了車的時候,衣服兜裏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是個陌生號碼發過來的短信。

沈水北點開短信,看到了短信裏面的照片。

眉頭瞬間皺起。

一邊向楠好奇沈水北看到了什麽,從她手裏拿過手機看了一眼。

立刻罵了一句:“操他媽的,沈穆青這是幹什麽?”

彩信的照片是一張沈水北病房的照片,沈穆青帶著一群人闖入了沈水北的病房。

向楠想要罵娘。

就是因為害怕沈水北被打擾,所以沈妍媚才給沈水北找了一個很隱蔽的地方作為病房。

如果沈穆青不帶這群人來,這群記者是怎麽都找不到那裏的。

沈水北才流產還沒恢覆,沈穆青就迫不及待的帶著記著過來幹什麽?難不成還想開新聞發布會?

向楠沒好氣。

“你都傷成了這個樣子,沈穆青難道還想開新聞發布會不成!過分了吧!”

向楠其實不是很喜歡沈穆青,但是他是沈水北的堂哥,並且之間對沈水北還不錯,所以她以前對他也算是客氣。

只是他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一點都不顧及沈水北的感受嗎?

“別看了。”

沈水北從向楠的手裏搶過了手機,幹脆把手機關機了。

關機之前,她註意的看了一下那個給她發彩信的號碼。

陌生的號碼。

會是誰呢?

其實沈穆青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沈水北一點都不奇怪。

沈穆青是什麽樣的人,沈水北再了解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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