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三十九)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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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堂很昏暗, 所有的光源都集中在舞臺上。

主持人在致辭,感謝以上同學帶來的精彩的演講等等等, 下面有請舉辦此次演講大賽的老師代表講話等等等。

木樨聽面前的人笑了下。

“還不坐下來?”

不是說有事嗎?

不是她根本沒告訴他嗎?

怎麽會來。

又怎麽來了。

喃喃出聲:“你怎麽來了,我又沒告訴你。”

微微側過頭。

他正好對著手機看著什麽,左手正揉著太陽穴,仔細看過去。

眼底一片青色, 明顯是沒有睡好的樣子。

他聽她說這話, 轉過頭來,看著她看了會兒,從口袋裏摸了摸, 擡了下他的下頜,說:“手。”

木樨條件反射伸出手過去, 手裏涼涼的。

借著光, 發現是糖。

很眼熟,是那天在旅館裏見過的糖,給她的這兩顆, 還恰巧都是草莓味。

再擡頭, 他正好撕了包裝紙往嘴裏扔了顆。

“什麽味的?”她問。

“薄荷, 怎麽?”他講話含糊不清, “很涼的, 想吃?”

木樨搖了搖頭, 撕了草莓味的糖的包裝紙,往嘴裏放。

還想說什麽的時候,聽到主持人說:“下面有請特邀嘉賓, 許哲年先生給我們講一講他對於新聞學的了解。”

木樨很明顯聽到了四周的騷動,她的座位算是在選手席裏,身後的那麽多排,都是給同學們留著的,此時她分明聽到了她後座幾個人的討論聲。

“是許哲年?他從前線回來了?”

“說真的說到記者我就服他,別人是風裏來雨裏去,他是炸彈裏來轟炸裏去,真是用生命做報道。”

三言二語,在木樨看到臺上那人時,瞬間明白了。

有這麽一類人,很容易遭到綁架和威脅,稍有不慎,甚至會丟了性命。

但他們,根據親身經歷和見聞撰寫的戰地新聞,讓許許多多的人了解了戰爭的現實面。

臺上的男人站得筆直,明明是非常漂亮的一張臉,甚至有些妖異了。

木樨不知道怎麽形容,總歸是非常好看,但是讓人奇怪的是,她第一眼註意到的,是這個人的眼神。

非常的堅毅。

男人上前調整了下話筒,看著臺下的騷動,先是笑了下,然後說:“新聞學?我可不敢大言不慚說我懂什麽新聞學,下面說的話僅代表我個人,聽了就過去了,謝謝大家。”

木樨瞬間就喜歡上了這個人。

不是那種喜歡,是說,你總會在某一刻遇到一些人,想跟他們結交成為朋友,因為他們有很有意思的靈魂。

許哲年講得不多,也不算快。

侃侃而談幾句現今的新聞傳媒業,嘲諷自己很久沒研究過國內的報社媒體都寫些什麽,但他對自己在前線的工作卻是一筆帶過。

木樨就記得他快結束的時候說了這麽一段。

“我年輕的時候徒有一腔熱血,那時候我的導師告誡我說去了保不準就回不來了,我就反問說是嗎,他看我這樣,送了我四個字,問心無愧。”男人在笑,底下卻沒什麽聲響了,都沈浸在他的話語中,不可能感同身受的,因為在座的所有人,沒有人近距離感受過炮火的威脅,除了講話的這個人。

“前面的演講我都聽了,都非常不錯,你們都對你們所學的東西報以熱忱,這本身就是一種非常值得讓人尊敬的事情了。盡你們所能去抓住你們想要獲得的東西,不怕迷茫,不怕跌倒,摔倒了不是還能站起來不是嗎?”

這人笑了。

木樨也跟著扯了嘴角,但發現自己笑不出來。

“還是那四個字,做到問心無愧便好。謝謝大家。”

Legend將菜單還給服務員,說完謝謝轉回頭來,發現對面的女生還在神游天外。

他頭有些暈,使勁按上了太陽穴,從口袋裏掏出薄荷糖,扔進嘴裏。

總算好受了些。

她已經將手上拽著的紙巾撕成小碎片了,以防她繼續毒害無辜的紙巾,他開口了。

“木樨,你怎麽了?”

木樨擡頭,恍然發覺他們早就不在大禮堂裏了。

將手裏撕碎的紙巾弄到一起。

撐著下巴想了想。

“我突然發現我很羨慕一類人,特別想成為他們。”沒等對面問哪類人,她自己就回答了,“目標明確的,很有目的性的,不怕摔倒,站在那,就光芒萬丈,就像是……”

像是你一樣。

她沒說出來。

她眼睛眨了眨,看他,明明是再普通不過的小飯店的背景,但是這個人坐在這,也感覺渾身是自帶光芒的。

不管是許哲年還是,還是安楠,亦或是邱柒柒,還有很多她認識的人,他們都是自帶光芒的。

但是她不是。

只有她不是這類人。

雖然她從沒感覺到什麽落差,但是總有這麽一刻,她也想成為這類人。

明白自己想要什麽,並為之付諸行動的,這種讓人歆羨的人。

Legend並沒有多問,將服務員上上來的面條碗放置到她面前,給她遞了雙筷子,說了句:“吃吧。”

就沒有什麽話了。

Legend頭有點疼,他清楚地知道這不是睡眠不足的原因。

午飯前的對話讓他久違地回憶起了一些亂糟糟的東西。

牽在手裏的手一動不動,不像平時那樣多動癥患者一樣。

還是活潑一點的好。

他掃過對面商場上粘貼的海報。

眼神一凜。

甩了甩他們牽在一起的手。

“看電影嗎?木樨?”

哎?

他們怎麽到電影院來了。

手上什麽時候多了爆米花和冰紅茶,還有,他們這位置,怎麽這麽後面,這不是情侶座嗎等等。

木樨反應過來了,僵直了。

一動不敢動了。

她不常來電影院,但聽安楠說她看電影向來只買前排,那樣就不用被後面幾排辣眼睛,她這麽說的,最後一排的人,根本不是來看電影的。

那是來看什麽的?

木樨在兩分鐘後,得到了解答。

位置很近,許是最後一排的緣故,空間很小,小到她覺得她只要小小地轉個頭,嘴唇就能碰到Legend的臉頰。

這個距離,讓她有點害怕。

臉慢慢開始紅了,前面吃飯在想些什麽,她全忘得一幹二凈了。

往嘴裏默默塞了□□米花,嚼了嚼。

再嚼了嚼。

那就微微偷看一眼?

微微擡起眼簾,用餘光使勁看左手側。

男生的眼睛是閉上的。

電影裏的光效明明滅滅打在他臉上。

眼底下一片青色,此時還皺著眉,手裏卻還握著冰紅茶的瓶子。

這是,睡著了?

Legend醒來的時候。

恍惚間覺得自己還在訓練室,但僅僅用了三秒他就發現不是。

脖子下墊著的東西太柔軟。

他護著脖子,坐正。

柔軟的,小巧的肩膀。

是她的。

女生似是看著看著也睡著了,手裏的爆米花桶都傾斜了將近一半,幸好裏面的爆米花沒倒出來。

他看了會兒她閉著眼的樣子。

失笑。

是有多大的意念,才在自己都睡著的情況下,還記得把肩膀給他墊著,怕他起來的時候脖子疼。

輕輕地拿起爆米花桶。

將它從她手中抽離。

電影接近了最後,他隨便選了部好評挺高的文藝片,現在男女主角正站在那互訴衷腸。

打光很唯美,背景樂很悠揚。

光影變化裏。

他側過神,一手按著她坐著的那張椅子。

沒醒,很好。

他低下了頭。

爆米花味。

他舔了舔嘴角。

木樨醒過來的時候,發現這個影廳裏人都沒了,只有清潔阿姨正在整理。

她慌忙直起身,發覺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靠到Legend懷裏去了。

臉特紅地看著他。

這就很尷尬了,哪有人來電影院睡覺的啊,他是因為通宵了,但她並不是啊。

一路她沒敢擡頭看他。

直到他送她到她家樓下了,他揉了揉她頭發,說:“上去吧,好好休息。”

她捂住頭發,有些怔地看著他。

這麽快?

看了看時間,已經五點半了。

時間為什麽過得這麽快,跟他在一起的時候,總想著時間慢一點再慢一點的。

可是還是要分別。

“那我走了。你也早點休息。”晃了晃他的手,放開,轉過頭去,準備往樓裏走。

“恩,去吧。”

Legend看著轉身的木樨,想著她癟嘴的樣子,嘴裏又漫上了那股爆米花味。

柔軟的,香甜的,要命的。

馬上要去比賽了呢。

還是跟她說一說吧。

他按了下脖子。

“木樨。”

木樨轉過頭來,臉還是挎著的,不開心,她特別不開心。

現在想想,她睡覺應該,沒有,流口水吧。

要是被看見了就糟糕了。

Legend在笑,整個人沒站直。

微微向前俯下身,鞋子傾斜地踩著地面。

“想跟你講件事。”

“恩?”

“你今天不是說很羨慕一類人嗎,想成為那些人嗎?”他手抵著鼻子,眼簾微垂,像是在笑,“我覺得沒必要。”

啊?

為什麽沒必要。

木樨歪了頭,有些跟不上他跳躍的思維。

她見他擡手,指了指心臟的位置。

“你也是光芒。”

“在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想了很久,覺得這一節還是必要的,算是木樨的內心剖析,她一直很羨慕這類人。

她喜歡上Legend的一個原因,我個人覺得一大部分也是因為這個。

因為他閃閃發亮。

然後,沒然後了。

Le神最後這算不算表白,因人而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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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夜寫的,畢竟白天要好好學習。期末到了好氣。

祝各位小天使看文愉快。

明天開始,我終於可以開始進入Legend主線劇情,打怪拯救地球,(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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