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26.27.28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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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為什麽在這裏呢
將燒烤架移到後院後回來, 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大廳裏坐著的幾個人。
每隔幾個月他們都會舉行一些集體活動, 算是打游戲外的放松，每天盯著電腦屏幕對身體總歸不太好。
最近的一次活動是去年冬天跑去滑雪，他就不回憶4級抱著他哭成狗說自己根本不會滑的樣子了，也不想回憶Vita滑著滑著就倒下去, 工作人員急急忙忙跑過去把他從雪中拉起來, 發覺他是睡著了時，那黑線的樣子了。也就7比較讓人省心，跟在Legend後面, 到最後也能滑一小段距離了。
今年還沒什麽計劃，也就4級從春節回來後, 一直嚷嚷著, 啊，想要出去玩，出去玩。上周4級又那麽喊了。
他開口就說：“玩什麽玩, 整天念叨念叨, 比賽打了嗎, 排位上了嗎, 什麽都沒有玩啥？”
還有話沒說完, 對這種活動一直沒啥興趣的Legend, 從電腦前擡起頭看他，問他：“去看日出怎麽樣？”
啊？
見他又補了一句：“順便爬山，能鍛煉身體。”
就這麽敲定了。
後來他沒事幹, 久違地翻了翻他基本不看的朋友圈，翻到木樨那條動態的時候，對比了下時間，看到了Legend的評論，才恍然驚覺，這個人是為了什麽。
瞇了瞇眼，看著坐在那正跟7講話的人，而他的右手邊，就是木樨。
這死小子，還真的沒準備讓其他人多管閑事。
“你們可以先去泡個澡，1小時後開飯，別泡暈了。”說完這句，轉身就離開了這裏，他要去廚房看看情況。
木樨看著4級站了起來。
聽到4級在那對著遠去的喊：“大冬天泡溫泉真是太爽了，感謝土豪爸爸，隊長大人，我敬你是條漢子。”
聽到Legend在旁笑了聲，說了句：“正經點。”
聽到了鐘琦在叫Vita的聲音：“別睡啦，先去泡個溫泉。”
她支著下巴彎著眼睛笑得樂不可支，但沒出聲。
真好呀，怎麽說，就。
真好。
冬末春初，天氣還帶著涼意，泡溫泉，真的是太舒服了，感覺一坐下來，毛孔在瞬間就舒張。
在蒸騰上來的熱氣裏，木樨呼出了一口氣。
安楠在那感嘆：“溫泉真好啊。”
“是啊。” 木樨點點頭。
這座山不算很高，而這間旅館，處在這座山半山腰的位置。
旅館裝修偏日式，方才來泡溫泉之前，她們先去了給她們兩個女生準備好的房間。
房間很大，進去時一眼就能看到大大的矮桌，在房間的中央，四周放著幾個柔軟的坐墊，光腳踩上去，地上是榻榻米。
門也是日式的手推門，木樨往右走，一把拉開來，是櫥櫃，裏面疊放著嶄新的被子和毯子。
安楠往右的小隔間去了，發覺是洗手間，就在裏面整理起來。
她剛想趁等安楠的時間把被子搬下來放到地上，就聽到了一個聲音。
“需要幫忙嗎？”
轉過去發覺是Legend，手裏拿著幾條毛巾，踩著人字拖，站在門邊問她。
木樨搖頭，說：“不用啦。”反正就搬兩床，先鋪一下，泡完溫泉再來整理。
他也沒說話了。
木樨放下兩床床墊拍了拍手，他還在，也不好意思在他面前繼續埋頭理東西。
就蹬蹬跑兩步到門口，擡頭看他。
從學校門口坐上他們的車，到現在已經過去了2個多小時的時間了，這才是她今天第一次有時間和他相處。
她笑了看他：“謝謝你呀，邀請我來。”
那之後，不過一天多，她就收到他的信息，讓她和她朋友於周五下午2點在學校附近等他們，之後幾天安楠在那為能見到TvT而恍惚的時候，她也在恍惚。
冷靜下來後，總覺得不敢置信。
這一切，直到她站在學校附近，她幾年來走過的，再熟悉不過的街道上，看到那輛商務車邊上靠著的，披著薄卡其色大衣的Legend時，才有了實感。
他就在離她特別近的地方。
想著想著又偷著自己樂。
Legend一直沒說話，木樨也沒在意，笑瞇瞇地就那樣看他，也沒感覺怎麽尷尬。
對視了差不多十幾秒。
遠遠的傳來聲音，是4級的，他在喊：“哎，Le神你人呢，他們都過去啦，你也快來，等下趕不上飯點了。”
木樨見他怔了下，退了兩步，指了指溫泉的方向：“那先走了。”
“恩恩，好的。”
她就看著他一步步走離了她的視野。
她的視線從他踩著的人字拖上移，外套脫掉了，旅館裏開著中央空調，也不算很冷，他便只穿著一件薄薄的黑色針織衫，挺寬大，可能是為了泡溫泉，隨意穿了條灰色的短褲。
安楠就看在她旁邊的木樨，泡著泡著。
突然整個人埋進了水裏。
“哎呦，你做什麽呀？”還以為她腳抽筋了，安楠慌忙伸手往水裏撈她。
就見木樨突然從水裏擡起了頭，整張臉都通紅通紅的。
水一滴滴從她臉上滑下來，安楠慌忙給她遞了條毛巾。
“泡傻了？”安楠擡手在木樨眼前晃了晃，水溫也不是很高啊，“怎麽啦？你臉很紅啊。”
木樨搖頭，又搖頭。
接過毛巾說了謝謝，但是沒去擦。
任由那些水珠一點點下來，從睫毛上滑下來，到臉頰上，這樣有些難受的感覺才能讓她冷靜下來。
就，腦內又開始幻想了。
真的好喜歡他。
他走的時候正迎向了空調的風口，針織衫被吹開了。
正面看的話，雪白的鎖骨上移，他那張很好看但是平日很寡淡的臉，一定是，微微皺了下眉。
他往旁邊走了兩步。
想扒了他的衣服。
多礙事呀。
“你說他們是不是在隔壁的房間泡著啊？”
安楠掃一眼旁邊的木樨，這娃怎麽突然比她還癡漢了，她倒真沒想到這一層上去。
職業電競粉安楠同學目前已經從興奮中抽離了，在泡溫泉的過程中，她告訴自己要冷靜、冷靜、再冷靜，才能靜下心近距離用腦子記錄下TvT私底下的樣子。
泡完出來，木樨正在擦濕漉漉的頭發，邊跟安楠商量著先回房間去吹個頭發。
邊說邊夾著自己洗澡帶的小包轉彎。
她撞到了一個人。
手裏拿著的正在擦頭發的毛巾瞬間掉落，手裏的小包一震，差點掉下去。
電光火石之間，那雙手一只過來一把握住了掉落到一半的毛巾，另一只手幫她提了一下那個包。
她擡頭，頭發濕漉漉的，粘著她的後頸，難受的要命。
他應該也是剛泡完出來，脖子上掛著條毛巾，換了套衣服，灰白的的針織衫，純棉的黑色長褲，頭發是濕的，明明一直在滴水，但他看上去一點也不顯得狼狽。
這身也好好看啊。
正出神呢。
木樨聽到了他的話，她感覺到了講話人明顯的笑意，帶著濕漉漉的水汽。
她看過去，但他明明沒有笑。
“你走路不看路嗎？”
明明是個疑問句，但男生念起來，卻壓低了尾音，倒像是個陳述句。
哎？
這就非常尷尬了。
她不是故意的，但也確實是撞到人了。
還是他。
木樨視線從他露出來的鎖骨那邊移開，到他的下巴，轟一聲感覺又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東西。
她慌忙低頭，伸手拿過他幫她救起的毛巾，把他幫她扶著的包往上擡了些。
嘟囔著說了聲謝謝。
Legend側過身，靠在墻上，看著女生踢踢踏踏跑著出了他的視線。
為什麽突然這樣了，明明去泡溫泉之前還好好的啊。
真有趣。
一直跟木樨在一起的安楠一臉懵地看著自己的小夥伴拋下自己跑了。
她詭異地掃了一眼面前靠著墻抿著唇不知道在笑什麽的Le神，感覺他心情不錯？
她更詭異地看向自己手裏提著的東西，還有些是木樨的啊。
“啊啊啊啊啊，等等啊，木樨你跑什麽？”
“咋了這是？”因為去了趟廚房，所以比他們都遲進溫泉，自然出來得也就遲了些，看了眼不遠處正在小跑的木樨的朋友，又將視線移回來，見Legend沒回答，又問，“其他人呢？”剛剛不是因為4級喊餓，幾個人都出來了嗎。
就聽面前靠著墻的男生說：“早走了。”
哦，那你還在這做啥？
看上去站這挺久了。
這麽想，也就這麽問了。
Legend想了想。
不知道為什麽。
就剛剛4級他們吵吵嚷嚷說餓了去餐廳吃飯去了，他們剛好路過女生這邊的溫泉。
門口放的拖鞋還在，而今天這旅館，只有他們幾個人。
他就停了下來，等在門口。
為了什麽呢。
女生換了套衣服，從針織衫加長裙換成了紅色的衛衣，正面還有只白色的小兔子在啃蘿蔔，褲子將將到膝蓋，露出了白花花的腿。
紅顏色的，很襯她。
剛從溫泉裏出來，手伸過來接他幫她接住的毛巾時，她的手碰到他的了。
一觸即離。
但觸感還在。
很暖和，很柔軟。
他不自覺揉起了自己的手。
拿著毛巾隨意地擦著自己的頭發，瞇著眼就看著面前的Legend一直盯著自己的手在看，看著看著還揉起來了。
這還能看出朵花來？
莫名其妙。
想到了剛剛跑遠的木樨，的心突然咯噔一下。
在他沒看見的地方，又發生了什麽，突然好奇起來。
（二十七）漫山的月光
出了房間門左轉，一直走，盡頭處下樓，再右轉，就是這家旅館的小餐廳了。
木樨一進門，就被這氛圍震了一下。
餐廳的燈是暖的，橙黃的光。
木樨掃了一眼四周，壁紙也是暖色調的，手繪著各種花朵，散落在墻面上，落進眼底。一看就讓人很舒服。
桌子不多，木樨點了一下，只有六張，本來這間旅館就不算特別大，就只有兩層樓。
還在想，被安楠拉了一把，她指了指角落靠窗的那張桌子。
說是他們喊我們了。
這才看到鐘琦朝她們招手，喊著這呢。
桌子是木質的，椅子是藤椅，長長的藤掛下來，下面沒有固定的地方，要是只有自己一個人坐上去，甚至都可以蕩秋千了。
不長的椅子，面對面坐三個人是最好的。
靠墻的是Vita，他的右手邊是4級。
4級趴在桌子上郁郁寡歡，看上去餓壞了，另一旁的Vita靠在藤椅邊上，頭一點一點的，像是要睡過去了。
這邊，只剩下了鐘琦。
那個人和呢？
他不在啊。
不知道去哪了。
看他們的樣子也就是按照原來的習慣坐的，但是今天不能像以前那樣坐了啊，多了安楠，這怎麽辦？
木樨站在藤椅邊上遲遲沒有坐下來，安楠跟著站著，這時候問了句：“Le神和神去哪了？”
木樨就聽到鐘琦講：“去廚房啦……”話還沒說完，“說曹操曹操到。”
木樨隨著鐘琦手指的方向，轉過頭去。
他的頭發應該是剛吹幹，比往日蓬松許多，劉海有些長了，又沒有仔細整理，有些掩蓋了他漂亮的眼睛。
他端著個托盤過來。
木樨就聽男生問：“站著做什麽？”看著他邊說邊把手中的托盤放了下來。
他先將托盤上的飲料依依放下來。
木樨看過去，是冰紅茶。
好多瓶。
她有點想笑。
4級感受到動靜將頭從桌子上擡起，他看清了等了半天終於端上來的東西，看到冰紅茶的包裝時，他差點汪一下哭出來。
在場的人都聽到了4級顫顫巍巍的話，抖個不停：“Le神，為什麽又是冰紅茶啊。”
“我覺得真的很好喝啊，4級你為什麽就是不喜歡呢？”鐘琦拿過一瓶插.上了吸管，就開始喝起來。
“給。”4級還想掙紮呢，一瓶插.好吸管的冰紅茶已經被坐在旁邊的Vita推過來了，這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醒的，正打著哈欠喝著自己手裏的那一杯。
Legend看4級欲哭無淚地拿過冰紅茶開始喝起來，將托盤收過來。
這次可不怪他，飲料是遞給他的，他也就當了個搬運工罷了。
轉了身，看到了捂著嘴正在偷笑的女生。
她怎麽還沒坐下來？
木樨真的笑出來了，又不想笑得那麽大聲，只能捂著嘴，抽抽噎噎的。
TvT下了比賽場地之後，私底下的幾個人真的好有趣啊。
脫離了光芒之後，其實這樣看過去，就是非常普通的年輕男孩子啊，打打鬧鬧，跟朋友說著我不喜歡這個呀，好討厭那個呀什麽的。
還瞇著眼笑個不停。
就聽到Legend的聲音了。
“坐這吧。”
她被拉了下。
木樨放下手，看過去是安楠，她已經坐下了，就在鐘琦邊上。
可是，那他坐哪裏？
“那你坐哪裏啊？”Legend看過去，就是笑得臉都有些紅的女生皺著眉看著他的樣子了。
這才恍然明白她為何遲遲沒有坐下來。
木樨看Legend含笑的樣子。
怎麽了嗎？這問題有這麽搞笑嗎？
就見他伸手過來，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指了指藤椅：“你坐著就行了。”
然後就見他胳肢窩裏夾著那托盤，往角落走去，擡了一把塑料椅，隨意地放在桌子邊上。
拍了拍手就走遠了。
“好好吃飯，優雅點，幾百年沒吃東西了？”咬著塊排骨，示意4級別那麽激動，慌裏慌張的，又不是不夠吃。
“餓死了餓死了，隊長，這不怪我。”4級真的感覺要餓瘋了，因為想吃飯，所以溫泉泡完早早地出來，到了餐廳才發覺根本沒有飯，問起77才想起來，旅館是隊長家的，今天清場了，就只有他們幾個人，這說明了甚至晚飯都得他們自己來做。
4級很絕望，他看著空蕩蕩的餐廳，又繞了下進了廚房，發現食材都已經處理好了，但他不會，因為他只會煮方便面。Vita跟他也是半斤八兩的，根本沒法指望，而77，就只會做西紅柿雞蛋湯。
現在好不容易等到了飯，能不快點吃嗎？
說著手往蔥油魚的方向伸過去。
嘴巴裏還有飯，先嚼了嚼，咽下，才把夾過來的魚肉放進嘴裏。
我去，這應該，不是做的吧。
這盤蔥油魚，明顯是Legend的手筆，但是他不是除非心情好到極點，否則絕對不會好心做飯的人嗎？
木樨一直僵著左手，沒敢動。
最遠的那盤紅燒排骨她夾不到，在她左手邊最遠的位置，但她不敢動。
因為。
木樨默默地吃了口白飯，眼睛往左看。
那裏，坐在剛剛那張他隨手拿來的塑料椅上的，是Legend。
他人高，坐在塑料椅上，整個人就比桌子高出一截來，這樣夾東西就很不舒服了。
但他照樣坐的很瀟灑。
椅子被他往外拖了些，他就只坐一半。一只腳放在地面上，另一只腳放在塑料椅的桿上，看上去輕輕松松地維持了那個姿勢。
仿佛一點也沒被這樣不舒服的坐姿影響到。
早知道就換她坐那個位置了，她個子小，比他坐肯定要舒服許多。
又咽下了一口白米飯。
木樨在聽安楠跟鐘琦講話：“77，上次那場比賽我看了，真的超級棒，TvT的輔助是你真是太好了。”
鐘琦應該是在那靦腆的笑，說：“沒有的事，都是靠其他人的。”
筷子在碗裏戳了戳，她真的好想吃紅燒排骨啊。
一個盤子被推過來了。
很小的一疊，裏面放著她左手邊那些菜，每種都有一些。
哎？
是他呀。
男生收回了放盤子的手，繼續一口一口地吃著自己碗裏的飯。
這個人真的是。
木樨想了想，默默夾起了他推過來盤子的排骨。
她瞇了瞇眼睛。
哎，這個味道。
這比很早之前在家吃的，更甜一些，好像加了點糖的樣子，肉又軟，一咬就是一小口，應該是先燉過了，柔軟了，才進行加工的。不像是很多她吃過的，一口咬不動。
她很喜歡這個味道。
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季節就有小蚊子了，可能也是因為在山中的緣故，木樨借著從窗戶透進來的微弱的月光打死了幾只，嘆口氣。
有些悶，起來去推窗戶。
安楠是真的累了，早就在旁邊的床鋪上睡著了。
木質的窗戶，沒有完全密封，木樨拉開來才發覺，外面一層的紗窗沒有拉到底，難怪有那麽多小蚊子飛來飛去。
木樨擡手拉到一半，擡了頭，看向窗外，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房間在二樓，探出頭去就能看到巨大的榕樹，很高大的樹，樹幹再長一些，那些葉子甚至要一抖動，就會落進房間裏來了。
看不到幾顆星星，今天月亮很圓，很柔和的光芒。
灑下來，綠葉印上了月光的顏色，很漂亮，就像美顏相機裏，調到柔和那個效果時拍下的照片一樣。
鬼使神差的，木樨將紗窗拉牢，從枕邊拿過了自己的手機，輕手輕腳地往門外走。
院子裏沒有燈，只有屋檐下那盞小暖燈，給木樨帶來了一點光亮。
不至於黑燈瞎火什麽都看不見。
木樨，是下來拍照片的。
就在剛剛的一瞬間，想拍下這棵在月光下的巨大的榕樹。
這種突然想記錄下美好瞬間的時候常有，但是真正做，對於她來說卻不多。
木樨總覺得自己最近有些改變了，不管是對生活，還是學業。
她還是不怎麽喜歡自己的專業，但是以前的她僅僅為學而學，現在會從那些困難的課題裏找樂趣。她因為不住校的緣故，朋友也不多，現在認識了安楠他們，每天過得都很開心，慢慢地，在路上如果跟同班同學碰見，她也會打招呼。
她並不知道這種改變是好是壞。
但是總歸，她很喜歡現在的生活。
這個角度不太好看。
往左走了兩步，恩，還是不太好，這樣就照不到整個樹了。
退後一步，再一步。
哎，這樣行了。
哢擦一下。
被聲音嚇了一跳，忘記靜音了。
把手機調至靜音，去相冊看剛剛照的那張照片。
背景是青山，山靜默地屹立在那裏，仿佛在此站了千年，它還想繼續在這，俯瞰整個人間。
一棵巨大的榕樹坐落在院子裏，樹旁的屋檐下是一盞小燈，但是有比它更吸引人的光芒。
繁茂的新葉上，映著的月光，仿佛風一吹，葉子抖落之後，就能在地上，拾起一大片亮晶晶的光。
真好看呀。
木樨又拍了幾張。
滿意地點頭。
看看時間，驚覺已經快11點了。
要命，記得明天還要早起，7點準時到餐廳吃飯後出發的。
拿著手機轉過身來，急急忙忙往回走。
眼睛一掃，看到屋檐下多了個人影。
“啊”，短促的尖叫卡在喉嚨。
那人從屋檐下走出來，手裏拿著個水杯，靜靜地看著她。
是，Legend。
跟著Legend走回旅館，坐到走廊窗邊的椅子上的時候。
木樨還驚魂未定。
大半夜的她還以為見鬼了呢。
剛剛看清了人之後，她覺得有些丟臉。感覺臉又開始紅了，不敢看他。
倒是他先開的口，問她：“睡不著嗎？”
她沒擡頭，聽著這話就點了頭，之後就被他引到這裏來了。
大廳附近的走廊上，是擺著一張桌子的，或許就是為客人偶爾想休息準備的，上面還擺著一個盤子，裏面全是小糖果。
面對面的兩張藤椅，他拉開了其中一張示意她坐下，然後她就見他放下手中拿著的杯子，跟她說：“等一等。”
人就不知道去哪了。
夜色很濃，這側的窗戶全部都是開著的，這樣靜靜地坐著，才恍然覺得有些冷，露在外面的手已經有些涼了，木樨搓著手，呵了口氣。
右手撐著下巴，百無聊賴地拿了幾顆小糖果對著月光看。
蘋果，菠蘿，檸檬，香草，石榴，還有，草莓。
透明的包裝，五顏六色。
她拿了一顆草莓味的。
咦。竟然有股迷樣的奶油味。
她含在嘴裏，等它慢慢化掉。
還挺好吃的。
Legend端著杯熱牛奶回來的時候，拉開位置正想坐下。
擡頭就看見對面的女孩子在吃著什麽，他低頭看，似乎應該是，糖。
這是買了一箱放訓練室的牌子，其他幾個人倒是沒事拿幾顆扔嘴裏吃，但他不喜歡這個味道，太甜了，膩味。
還為此說過他，明明那麽喜歡草莓酸奶，他回答說那不一樣。草莓酸奶於他而言算是一種執念了，一天不喝就難受。
但是女生明顯是很喜歡這個糖的味道的。旁邊放著幾顆糖的包裝紙，是剛拆掉的。
她一只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在玩她手下的那些糖果。
逐漸成型了，好像在擺一個，笑臉？
沒忍住揚起了嘴角。
自己也沒意識到的心情愉悅。
木樨玩的不亦樂乎，借著月光，還真的擺成了一個笑臉。
眼睛是檸檬味，鼻子是蘋果味，嘴巴是一溜的香草味。
問她為什麽嘴巴是香草味？
那當然是因為香草味最多啊，正準備給這張笑臉紮一個草莓味的馬尾辮。
她聽到了輕笑聲。
真的挺輕的。
但是走廊很安靜，只有他們兩個人。
又是在深夜，聲音自帶放大效果。
很短促，很好聽的笑聲。
她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在找草莓味的糖呢。
此時看過去。
他在笑，手捂著嘴角，微微低著頭，在看她手下。
哎哎哎。
等等，這自娛自樂之作。
她撲了上去，掩蓋了這張笑臉。
完了完了，他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智障兒童。
“你撲上去做什麽？”
帶著明顯的笑意。
不撲讓你看我笑話啊，木樨真的要絕望了，說到底自己睡不著下來隨便逛逛為什麽都能遇到他呀，也不是不想遇到。
就。
每次糗事都能讓他撞見。
等了一會兒，沒聲音。
恩？
她擡頭，手下意識地移動了下。
木樨的手，先觸到了一片溫熱。
是一個玻璃杯。
裏面裝著的，應該是牛奶。
有熱氣一點點上升。
有風吹過。
她直起了身。
她聽到了他說：“喝杯牛奶助眠。”
她楞了一會兒。
月亮很圓，原本覺得柔和的月光現在覺得有些紮眼了。
她將擋著那張笑臉的手挪開來了，手伸向那杯牛奶。
溫熱的，很暖和。
他是笑著的。
整個人靠在窗戶邊上，拿著他自己那杯水喝著。
他沒坐下來。
他的背後是院子，旁邊露出榕樹的一角，再遠處，是青山。
是她剛剛拍的那張照片的畫面，不過多了一個走廊的背景框。
如果現在拿出手機來，畫面定格，聚焦。
主角一定。
是他。
嘴裏含著牛奶，一點點咽下去。
溫熱的，甚至有些滾燙了。
木樨感覺心臟燒起來了。
漫山的月光傾瀉下來。
她的眼裏，滿滿當當的，全都是他。
她聽到他說：“趁熱喝，會涼掉的。”
（二十八）積雨雲
“昨天半夜你是不是醒了？”
Legend將雞蛋從鍋裏撈起來。
恩，還不錯，太久沒做煎雞蛋了，還以為要搞砸。
聽到這話，嗯了聲。
“吵醒你了？”
看著面前的Legend，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倒也不算是吵醒，他半夢半醒之間，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看到一個人影靠在窗邊，在那發出低低的笑聲。
你說在這半夜嚇不嚇人。
就差念“富強民主文明和諧了”。
但是習大大說過我們要相信科學，所以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是不存在的。
再瞇著眼看過去，是跟他同個房間的Legend。
大半夜不睡覺靠在窗邊笑，腦子壞了？
然後他又睡過去了。
現在看到這人在他面前做早餐，才回憶起昨天有這麽一段。
再想想，上次看到他做飯，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來著。
毫無印象。
太陽大概打西邊出來了。
哦，錯了，他昨天也做晚飯了，有兩道是他做的。
紅燒排骨和蔥油魚。他可是吃了好幾塊排骨，就差把舌頭吞下去了。
想著想著，伸手想先夾煎雞蛋吃了。
被Legend一把拍掉，他看著他指了指那些盤子，說：“你先端過去。別偷吃啊。”
“哦。”他還真的端起來往餐廳走了。
哎，等等，自己為什麽要聽那個死小子的話啊。
他想偷偷把自己那份吃掉，這可是那個做飯超級好吃，卻基本不下廚的Legend啊。
熱氣在他眼前升騰上去，徹底忘了詢問Legend昨天晚上坐在那幹什麽了。
木樨看向4級身後的窗戶。
今天沒有太陽，但溫度倒不是特別低，因為沒有風，倒顯得悶悶的，有些潮濕。
木樨拆了一小塊煎雞蛋下來，咬下。
真好吃。
煎雞蛋、牛奶、面包和粥，明明是再普通不過的早餐，但是面包柔軟，入口便是滿口的奶香味。而紫薯粥的話，木樨舀起一勺，紫薯完全已經跟米粒融為了一體，一勺勺，根本停不下來。
雖然很好吃，但是對於木樨而言，好像吃的太多了點。
一片面包，一小碗粥，一個煎雞蛋。牛奶喝了四分之一便喝不下了。
“吃不下了？”在一旁的安楠咬著面包片，口齒不清地問木樨。
安楠現在真的要哭出來了，感動哭的，因為據剛剛端著煎雞蛋來的說，早餐是Le神的手筆。
她潛意識覺得多半不會好吃，畢竟，她有點想象不出來Le神這個人洗手作羹湯的樣子。現在她想穿越回十分鐘前，給自己一個巴掌。
Le神的形象越來越高大了，他明明是新時代好青年好嗎，誰再說他只會打游戲她跟誰急好嗎？
暗戳戳地拿出了手機，看了眼對面幾個人都在各自講話，啊，多麽美好的清晨，安楠對準她面前的一桌早餐，聚焦，保存。
做迷妹這麽久，有這麽一遭經歷，不虧了。
“恩。但是真的很好吃。”木樨有些難過，怎麽辦，好想繼續吃，但是真的吃不下了。
她往左看去，Legend正安安靜靜地坐著，他吃得好像也不是很多，現在差不多也已經吃完了，正端著牛奶喝著。
他在向左看，木樨不知道他是在看窗外，還是在看正在搶最後一片面包的4級和。
他還是坐在那張塑料椅上，現在右手端著牛奶喝著，左手輕輕搭在桌上。
輕輕的，敲擊著。
似是感覺到了她的視線。
他轉過來，看她。
“怎麽了？不好吃？”
她慌忙搖頭：“沒有沒有，很好吃。”
“我還以為我太久沒做早餐生疏了，那就好。”
他將頭轉回去了，沒再看她了。
嘴角是不是帶笑的？
但再仔細看，看不出痕跡來，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他跟她說完那句趁熱喝之後，她就沒敢再看他。
一口氣喝完牛奶後，她就盯著空空的玻璃杯沒說話。
他也沒有。
月光折射在玻璃杯上，晶瑩剔透的，她就看著玻璃杯裏殘留的幾滴牛奶，從杯沿上滑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應該也沒多久。
她聽到了玻璃杯撞擊桌子的聲音，他說：“喝完了？”
她擡頭瞄了他一眼，側過頭，嗯了聲。
“那我送你上去吧。”
他將手從玻璃杯上移開，直起身往她這邊走。
啊？
“可是杯子……”她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
“我會整理的，你去睡吧。”
她遲疑了下，還是點了點頭，把椅子推回原位，低頭把那些被她拿來擺笑臉的糖放回去。
擡頭的時候看到他就站在她的身後，盯著她手下的桌面看。
“哎，你……”
雖然剛剛被她那麽一撲，已經打亂了，但是雛形還在。
他在笑，非常明顯。
非常肆意的笑容，嘴角一點點上揚，眼睛一點點彎起來。
木樨突然忘了自己要說什麽了。
她曾經說過的，她真的很喜歡他的眼睛，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裏一定是有星星的。
她就那樣看著那雙眼睛，只借著那一點月光。
“挺好看的。”
“啊？”她無意識地應和。
“我說，這笑臉。”木樨就見他指了指剛剛她擺笑臉的那塊地方。
要命了。
“那晚安了。”木樨低著頭，沒敢看他。
殺傷力確實，大了點。
牛奶粘膩的味道還殘留在嘴裏，她的臉一定紅得要命。
他沒說話，有穿堂風從他們之間吹過。
木樨想了想，掙紮了下，就看一眼啊看一眼。
正往嘴裏塞最後一口面包的安楠就看到木樨的耳朵，一點點變紅了，然後這顏色慢慢暈染到了臉上。
天氣太熱了？
她摸不著頭腦，喝了口牛奶。
雖然悶，也不至於熱到這種地步啊。
她隨著木樨的視線看過去，她在看，Le神啊。
恍恍惚惚突然想起了昨夜。
她被推門的聲音吵醒。
聽到木樨小小聲的說：“吵醒你了？”
她迷迷糊糊地哼唧了兩下。
半夢半醒之間，也不知道是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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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燒烤架移到後院後回來, 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大廳裏坐著的幾個人。
每隔幾個月他們都會舉行一些集體活動, 算是打游戲外的放松，每天盯著電腦屏幕對身體總歸不太好。
最近的一次活動是去年冬天跑去滑雪，他就不回憶4級抱著他哭成狗說自己根本不會滑的樣子了，也不想回憶Vita滑著滑著就倒下去, 工作人員急急忙忙跑過去把他從雪中拉起來, 發覺他是睡著了時，那黑線的樣子了。也就7比較讓人省心，跟在Legend後面, 到最後也能滑一小段距離了。
今年還沒什麽計劃，也就4級從春節回來後, 一直嚷嚷著, 啊，想要出去玩，出去玩。上周4級又那麽喊了。
他開口就說：“玩什麽玩, 整天念叨念叨, 比賽打了嗎, 排位上了嗎, 什麽都沒有玩啥？”
還有話沒說完, 對這種活動一直沒啥興趣的Legend, 從電腦前擡起頭看他，問他：“去看日出怎麽樣？”
啊？
見他又補了一句：“順便爬山，能鍛煉身體。”
就這麽敲定了。
後來他沒事幹, 久違地翻了翻他基本不看的朋友圈，翻到木樨那條動態的時候，對比了下時間，看到了Legend的評論，才恍然驚覺，這個人是為了什麽。
瞇了瞇眼，看著坐在那正跟7講話的人，而他的右手邊，就是木樨。
這死小子，還真的沒準備讓其他人多管閑事。
“你們可以先去泡個澡，1小時後開飯，別泡暈了。”說完這句，轉身就離開了這裏，他要去廚房看看情況。
木樨看著4級站了起來。
聽到4級在那對著遠去的喊：“大冬天泡溫泉真是太爽了，感謝土豪爸爸，隊長大人，我敬你是條漢子。”
聽到Legend在旁笑了聲，說了句：“正經點。”
聽到了鐘琦在叫Vita的聲音：“別睡啦，先去泡個溫泉。”
她支著下巴彎著眼睛笑得樂不可支，但沒出聲。
真好呀，怎麽說，就。
真好。
冬末春初，天氣還帶著涼意，泡溫泉，真的是太舒服了，感覺一坐下來，毛孔在瞬間就舒張。
在蒸騰上來的熱氣裏，木樨呼出了一口氣。
安楠在那感嘆：“溫泉真好啊。”
“是啊。” 木樨點點頭。
這座山不算很高，而這間旅館，處在這座山半山腰的位置。
旅館裝修偏日式，方才來泡溫泉之前，她們先去了給她們兩個女生準備好的房間。
房間很大，進去時一眼就能看到大大的矮桌，在房間的中央，四周放著幾個柔軟的坐墊，光腳踩上去，地上是榻榻米。
門也是日式的手推門，木樨往右走，一把拉開來，是櫥櫃，裏面疊放著嶄新的被子和毯子。
安楠往右的小隔間去了，發覺是洗手間，就在裏面整理起來。
她剛想趁等安楠的時間把被子搬下來放到地上，就聽到了一個聲音。
“需要幫忙嗎？”
轉過去發覺是Legend，手裏拿著幾條毛巾，踩著人字拖，站在門邊問她。
木樨搖頭，說：“不用啦。”反正就搬兩床，先鋪一下，泡完溫泉再來整理。
他也沒說話了。
木樨放下兩床床墊拍了拍手，他還在，也不好意思在他面前繼續埋頭理東西。
就蹬蹬跑兩步到門口，擡頭看他。
從學校門口坐上他們的車，到現在已經過去了2個多小時的時間了，這才是她今天第一次有時間和他相處。
她笑了看他：“謝謝你呀，邀請我來。”
那之後，不過一天多，她就收到他的信息，讓她和她朋友於周五下午2點在學校附近等他們，之後幾天安楠在那為能見到TvT而恍惚的時候，她也在恍惚。
冷靜下來後，總覺得不敢置信。
這一切，直到她站在學校附近，她幾年來走過的，再熟悉不過的街道上，看到那輛商務車邊上靠著的，披著薄卡其色大衣的Legend時，才有了實感。
他就在離她特別近的地方。
想著想著又偷著自己樂。
Legend一直沒說話，木樨也沒在意，笑瞇瞇地就那樣看他，也沒感覺怎麽尷尬。
對視了差不多十幾秒。
遠遠的傳來聲音，是4級的，他在喊：“哎，Le神你人呢，他們都過去啦，你也快來，等下趕不上飯點了。”
木樨見他怔了下，退了兩步，指了指溫泉的方向：“那先走了。”
“恩恩，好的。”
她就看著他一步步走離了她的視野。
她的視線從他踩著的人字拖上移，外套脫掉了，旅館裏開著中央空調，也不算很冷，他便只穿著一件薄薄的黑色針織衫，挺寬大，可能是為了泡溫泉，隨意穿了條灰色的短褲。
安楠就看在她旁邊的木樨，泡著泡著。
突然整個人埋進了水裏。
“哎呦，你做什麽呀？”還以為她腳抽筋了，安楠慌忙伸手往水裏撈她。
就見木樨突然從水裏擡起了頭，整張臉都通紅通紅的。
水一滴滴從她臉上滑下來，安楠慌忙給她遞了條毛巾。
“泡傻了？”安楠擡手在木樨眼前晃了晃，水溫也不是很高啊，“怎麽啦？你臉很紅啊。”
木樨搖頭，又搖頭。
接過毛巾說了謝謝，但是沒去擦。
任由那些水珠一點點下來，從睫毛上滑下來，到臉頰上，這樣有些難受的感覺才能讓她冷靜下來。
就，腦內又開始幻想了。
真的好喜歡他。
他走的時候正迎向了空調的風口，針織衫被吹開了。
正面看的話，雪白的鎖骨上移，他那張很好看但是平日很寡淡的臉，一定是，微微皺了下眉。
他往旁邊走了兩步。
想扒了他的衣服。
多礙事呀。
“你說他們是不是在隔壁的房間泡著啊？”
安楠掃一眼旁邊的木樨，這娃怎麽突然比她還癡漢了，她倒真沒想到這一層上去。
職業電競粉安楠同學目前已經從興奮中抽離了，在泡溫泉的過程中，她告訴自己要冷靜、冷靜、再冷靜，才能靜下心近距離用腦子記錄下TvT私底下的樣子。
泡完出來，木樨正在擦濕漉漉的頭發，邊跟安楠商量著先回房間去吹個頭發。
邊說邊夾著自己洗澡帶的小包轉彎。
她撞到了一個人。
手裏拿著的正在擦頭發的毛巾瞬間掉落，手裏的小包一震，差點掉下去。
電光火石之間，那雙手一只過來一把握住了掉落到一半的毛巾，另一只手幫她提了一下那個包。
她擡頭，頭發濕漉漉的，粘著她的後頸，難受的要命。
他應該也是剛泡完出來，脖子上掛著條毛巾，換了套衣服，灰白的的針織衫，純棉的黑色長褲，頭發是濕的，明明一直在滴水，但他看上去一點也不顯得狼狽。
這身也好好看啊。
正出神呢。
木樨聽到了他的話，她感覺到了講話人明顯的笑意，帶著濕漉漉的水汽。
她看過去，但他明明沒有笑。
“你走路不看路嗎？”
明明是個疑問句，但男生念起來，卻壓低了尾音，倒像是個陳述句。
哎？
這就非常尷尬了。
她不是故意的，但也確實是撞到人了。
還是他。
木樨視線從他露出來的鎖骨那邊移開，到他的下巴，轟一聲感覺又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東西。
她慌忙低頭，伸手拿過他幫她救起的毛巾，把他幫她扶著的包往上擡了些。
嘟囔著說了聲謝謝。
Legend側過身，靠在墻上，看著女生踢踢踏踏跑著出了他的視線。
為什麽突然這樣了，明明去泡溫泉之前還好好的啊。
真有趣。
一直跟木樨在一起的安楠一臉懵地看著自己的小夥伴拋下自己跑了。
她詭異地掃了一眼面前靠著墻抿著唇不知道在笑什麽的Le神，感覺他心情不錯？
她更詭異地看向自己手裏提著的東西，還有些是木樨的啊。
“啊啊啊啊啊，等等啊，木樨你跑什麽？”
“咋了這是？”因為去了趟廚房，所以比他們都遲進溫泉，自然出來得也就遲了些，看了眼不遠處正在小跑的木樨的朋友，又將視線移回來，見Legend沒回答，又問，“其他人呢？”剛剛不是因為4級喊餓，幾個人都出來了嗎。
就聽面前靠著墻的男生說：“早走了。”
哦，那你還在這做啥？
看上去站這挺久了。
這麽想，也就這麽問了。
Legend想了想。
不知道為什麽。
就剛剛4級他們吵吵嚷嚷說餓了去餐廳吃飯去了，他們剛好路過女生這邊的溫泉。
門口放的拖鞋還在，而今天這旅館，只有他們幾個人。
他就停了下來，等在門口。
為了什麽呢。
女生換了套衣服，從針織衫加長裙換成了紅色的衛衣，正面還有只白色的小兔子在啃蘿蔔，褲子將將到膝蓋，露出了白花花的腿。
紅顏色的，很襯她。
剛從溫泉裏出來，手伸過來接他幫她接住的毛巾時，她的手碰到他的了。
一觸即離。
但觸感還在。
很暖和，很柔軟。
他不自覺揉起了自己的手。
拿著毛巾隨意地擦著自己的頭發，瞇著眼就看著面前的Legend一直盯著自己的手在看，看著看著還揉起來了。
這還能看出朵花來？
莫名其妙。
想到了剛剛跑遠的木樨，的心突然咯噔一下。
在他沒看見的地方，又發生了什麽，突然好奇起來。
（二十七）漫山的月光
出了房間門左轉，一直走，盡頭處下樓，再右轉，就是這家旅館的小餐廳了。
木樨一進門，就被這氛圍震了一下。
餐廳的燈是暖的，橙黃的光。
木樨掃了一眼四周，壁紙也是暖色調的，手繪著各種花朵，散落在墻面上，落進眼底。一看就讓人很舒服。
桌子不多，木樨點了一下，只有六張，本來這間旅館就不算特別大，就只有兩層樓。
還在想，被安楠拉了一把，她指了指角落靠窗的那張桌子。
說是他們喊我們了。
這才看到鐘琦朝她們招手，喊著這呢。
桌子是木質的，椅子是藤椅，長長的藤掛下來，下面沒有固定的地方，要是只有自己一個人坐上去，甚至都可以蕩秋千了。
不長的椅子，面對面坐三個人是最好的。
靠墻的是Vita，他的右手邊是4級。
4級趴在桌子上郁郁寡歡，看上去餓壞了，另一旁的Vita靠在藤椅邊上，頭一點一點的，像是要睡過去了。
這邊，只剩下了鐘琦。
那個人和呢？
他不在啊。
不知道去哪了。
看他們的樣子也就是按照原來的習慣坐的，但是今天不能像以前那樣坐了啊，多了安楠，這怎麽辦？
木樨站在藤椅邊上遲遲沒有坐下來，安楠跟著站著，這時候問了句：“Le神和神去哪了？”
木樨就聽到鐘琦講：“去廚房啦……”話還沒說完，“說曹操曹操到。”
木樨隨著鐘琦手指的方向，轉過頭去。
他的頭發應該是剛吹幹，比往日蓬松許多，劉海有些長了，又沒有仔細整理，有些掩蓋了他漂亮的眼睛。
他端著個托盤過來。
木樨就聽男生問：“站著做什麽？”看著他邊說邊把手中的托盤放了下來。
他先將托盤上的飲料依依放下來。
木樨看過去，是冰紅茶。
好多瓶。
她有點想笑。
4級感受到動靜將頭從桌子上擡起，他看清了等了半天終於端上來的東西，看到冰紅茶的包裝時，他差點汪一下哭出來。
在場的人都聽到了4級顫顫巍巍的話，抖個不停：“Le神，為什麽又是冰紅茶啊。”
“我覺得真的很好喝啊，4級你為什麽就是不喜歡呢？”鐘琦拿過一瓶插.上了吸管，就開始喝起來。
“給。”4級還想掙紮呢，一瓶插.好吸管的冰紅茶已經被坐在旁邊的Vita推過來了，這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醒的，正打著哈欠喝著自己手裏的那一杯。
Legend看4級欲哭無淚地拿過冰紅茶開始喝起來，將托盤收過來。
這次可不怪他，飲料是遞給他的，他也就當了個搬運工罷了。
轉了身，看到了捂著嘴正在偷笑的女生。
她怎麽還沒坐下來？
木樨真的笑出來了，又不想笑得那麽大聲，只能捂著嘴，抽抽噎噎的。
TvT下了比賽場地之後，私底下的幾個人真的好有趣啊。
脫離了光芒之後，其實這樣看過去，就是非常普通的年輕男孩子啊，打打鬧鬧，跟朋友說著我不喜歡這個呀，好討厭那個呀什麽的。
還瞇著眼笑個不停。
就聽到Legend的聲音了。
“坐這吧。”
她被拉了下。
木樨放下手，看過去是安楠，她已經坐下了，就在鐘琦邊上。
可是，那他坐哪裏？
“那你坐哪裏啊？”Legend看過去，就是笑得臉都有些紅的女生皺著眉看著他的樣子了。
這才恍然明白她為何遲遲沒有坐下來。
木樨看Legend含笑的樣子。
怎麽了嗎？這問題有這麽搞笑嗎？
就見他伸手過來，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指了指藤椅：“你坐著就行了。”
然後就見他胳肢窩裏夾著那托盤，往角落走去，擡了一把塑料椅，隨意地放在桌子邊上。
拍了拍手就走遠了。
“好好吃飯，優雅點，幾百年沒吃東西了？”咬著塊排骨，示意4級別那麽激動，慌裏慌張的，又不是不夠吃。
“餓死了餓死了，隊長，這不怪我。”4級真的感覺要餓瘋了，因為想吃飯，所以溫泉泡完早早地出來，到了餐廳才發覺根本沒有飯，問起77才想起來，旅館是隊長家的，今天清場了，就只有他們幾個人，這說明了甚至晚飯都得他們自己來做。
4級很絕望，他看著空蕩蕩的餐廳，又繞了下進了廚房，發現食材都已經處理好了，但他不會，因為他只會煮方便面。Vita跟他也是半斤八兩的，根本沒法指望，而77，就只會做西紅柿雞蛋湯。
現在好不容易等到了飯，能不快點吃嗎？
說著手往蔥油魚的方向伸過去。
嘴巴裏還有飯，先嚼了嚼，咽下，才把夾過來的魚肉放進嘴裏。
我去，這應該，不是做的吧。
這盤蔥油魚，明顯是Legend的手筆，但是他不是除非心情好到極點，否則絕對不會好心做飯的人嗎？
木樨一直僵著左手，沒敢動。
最遠的那盤紅燒排骨她夾不到，在她左手邊最遠的位置，但她不敢動。
因為。
木樨默默地吃了口白飯，眼睛往左看。
那裏，坐在剛剛那張他隨手拿來的塑料椅上的，是Legend。
他人高，坐在塑料椅上，整個人就比桌子高出一截來，這樣夾東西就很不舒服了。
但他照樣坐的很瀟灑。
椅子被他往外拖了些，他就只坐一半。一只腳放在地面上，另一只腳放在塑料椅的桿上，看上去輕輕松松地維持了那個姿勢。
仿佛一點也沒被這樣不舒服的坐姿影響到。
早知道就換她坐那個位置了，她個子小，比他坐肯定要舒服許多。
又咽下了一口白米飯。
木樨在聽安楠跟鐘琦講話：“77，上次那場比賽我看了，真的超級棒，TvT的輔助是你真是太好了。”
鐘琦應該是在那靦腆的笑，說：“沒有的事，都是靠其他人的。”
筷子在碗裏戳了戳，她真的好想吃紅燒排骨啊。
一個盤子被推過來了。
很小的一疊，裏面放著她左手邊那些菜，每種都有一些。
哎？
是他呀。
男生收回了放盤子的手，繼續一口一口地吃著自己碗裏的飯。
這個人真的是。
木樨想了想，默默夾起了他推過來盤子的排骨。
她瞇了瞇眼睛。
哎，這個味道。
這比很早之前在家吃的，更甜一些，好像加了點糖的樣子，肉又軟，一咬就是一小口，應該是先燉過了，柔軟了，才進行加工的。不像是很多她吃過的，一口咬不動。
她很喜歡這個味道。
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季節就有小蚊子了，可能也是因為在山中的緣故，木樨借著從窗戶透進來的微弱的月光打死了幾只，嘆口氣。
有些悶，起來去推窗戶。
安楠是真的累了，早就在旁邊的床鋪上睡著了。
木質的窗戶，沒有完全密封，木樨拉開來才發覺，外面一層的紗窗沒有拉到底，難怪有那麽多小蚊子飛來飛去。
木樨擡手拉到一半，擡了頭，看向窗外，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房間在二樓，探出頭去就能看到巨大的榕樹，很高大的樹，樹幹再長一些，那些葉子甚至要一抖動，就會落進房間裏來了。
看不到幾顆星星，今天月亮很圓，很柔和的光芒。
灑下來，綠葉印上了月光的顏色，很漂亮，就像美顏相機裏，調到柔和那個效果時拍下的照片一樣。
鬼使神差的，木樨將紗窗拉牢，從枕邊拿過了自己的手機，輕手輕腳地往門外走。
院子裏沒有燈，只有屋檐下那盞小暖燈，給木樨帶來了一點光亮。
不至於黑燈瞎火什麽都看不見。
木樨，是下來拍照片的。
就在剛剛的一瞬間，想拍下這棵在月光下的巨大的榕樹。
這種突然想記錄下美好瞬間的時候常有，但是真正做，對於她來說卻不多。
木樨總覺得自己最近有些改變了，不管是對生活，還是學業。
她還是不怎麽喜歡自己的專業，但是以前的她僅僅為學而學，現在會從那些困難的課題裏找樂趣。她因為不住校的緣故，朋友也不多，現在認識了安楠他們，每天過得都很開心，慢慢地，在路上如果跟同班同學碰見，她也會打招呼。
她並不知道這種改變是好是壞。
但是總歸，她很喜歡現在的生活。
這個角度不太好看。
往左走了兩步，恩，還是不太好，這樣就照不到整個樹了。
退後一步，再一步。
哎，這樣行了。
哢擦一下。
被聲音嚇了一跳，忘記靜音了。
把手機調至靜音，去相冊看剛剛照的那張照片。
背景是青山，山靜默地屹立在那裏，仿佛在此站了千年，它還想繼續在這，俯瞰整個人間。
一棵巨大的榕樹坐落在院子裏，樹旁的屋檐下是一盞小燈，但是有比它更吸引人的光芒。
繁茂的新葉上，映著的月光，仿佛風一吹，葉子抖落之後，就能在地上，拾起一大片亮晶晶的光。
真好看呀。
木樨又拍了幾張。
滿意地點頭。
看看時間，驚覺已經快11點了。
要命，記得明天還要早起，7點準時到餐廳吃飯後出發的。
拿著手機轉過身來，急急忙忙往回走。
眼睛一掃，看到屋檐下多了個人影。
“啊”，短促的尖叫卡在喉嚨。
那人從屋檐下走出來，手裏拿著個水杯，靜靜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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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樨還驚魂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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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很濃，這側的窗戶全部都是開著的，這樣靜靜地坐著，才恍然覺得有些冷，露在外面的手已經有些涼了，木樨搓著手，呵了口氣。
右手撐著下巴，百無聊賴地拿了幾顆小糖果對著月光看。
蘋果，菠蘿，檸檬，香草，石榴，還有，草莓。
透明的包裝，五顏六色。
她拿了一顆草莓味的。
咦。竟然有股迷樣的奶油味。
她含在嘴裏，等它慢慢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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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gend端著杯熱牛奶回來的時候，拉開位置正想坐下。
擡頭就看見對面的女孩子在吃著什麽，他低頭看，似乎應該是，糖。
這是買了一箱放訓練室的牌子，其他幾個人倒是沒事拿幾顆扔嘴裏吃，但他不喜歡這個味道，太甜了，膩味。
還為此說過他，明明那麽喜歡草莓酸奶，他回答說那不一樣。草莓酸奶於他而言算是一種執念了，一天不喝就難受。
但是女生明顯是很喜歡這個糖的味道的。旁邊放著幾顆糖的包裝紙，是剛拆掉的。
她一只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在玩她手下的那些糖果。
逐漸成型了，好像在擺一個，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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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也沒意識到的心情愉悅。
木樨玩的不亦樂乎，借著月光，還真的擺成了一個笑臉。
眼睛是檸檬味，鼻子是蘋果味，嘴巴是一溜的香草味。
問她為什麽嘴巴是香草味？
那當然是因為香草味最多啊，正準備給這張笑臉紮一個草莓味的馬尾辮。
她聽到了輕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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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在找草莓味的糖呢。
此時看過去。
他在笑，手捂著嘴角，微微低著頭，在看她手下。
哎哎哎。
等等，這自娛自樂之作。
她撲了上去，掩蓋了這張笑臉。
完了完了，他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智障兒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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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撲讓你看我笑話啊，木樨真的要絕望了，說到底自己睡不著下來隨便逛逛為什麽都能遇到他呀，也不是不想遇到。
就。
每次糗事都能讓他撞見。
等了一會兒，沒聲音。
恩？
她擡頭，手下意識地移動了下。
木樨的手，先觸到了一片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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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面裝著的，應該是牛奶。
有熱氣一點點上升。
有風吹過。
她直起了身。
她聽到了他說：“喝杯牛奶助眠。”
她楞了一會兒。
月亮很圓，原本覺得柔和的月光現在覺得有些紮眼了。
她將擋著那張笑臉的手挪開來了，手伸向那杯牛奶。
溫熱的，很暖和。
他是笑著的。
整個人靠在窗戶邊上，拿著他自己那杯水喝著。
他沒坐下來。
他的背後是院子，旁邊露出榕樹的一角，再遠處，是青山。
是她剛剛拍的那張照片的畫面，不過多了一個走廊的背景框。
如果現在拿出手機來，畫面定格，聚焦。
主角一定。
是他。
嘴裏含著牛奶，一點點咽下去。
溫熱的，甚至有些滾燙了。
木樨感覺心臟燒起來了。
漫山的月光傾瀉下來。
她的眼裏，滿滿當當的，全都是他。
她聽到他說：“趁熱喝，會涼掉的。”
（二十八）積雨雲
“昨天半夜你是不是醒了？”
Legend將雞蛋從鍋裏撈起來。
恩，還不錯，太久沒做煎雞蛋了，還以為要搞砸。
聽到這話，嗯了聲。
“吵醒你了？”
看著面前的Legend，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倒也不算是吵醒，他半夢半醒之間，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看到一個人影靠在窗邊，在那發出低低的笑聲。
你說在這半夜嚇不嚇人。
就差念“富強民主文明和諧了”。
但是習大大說過我們要相信科學，所以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是不存在的。
再瞇著眼看過去，是跟他同個房間的Legend。
大半夜不睡覺靠在窗邊笑，腦子壞了？
然後他又睡過去了。
現在看到這人在他面前做早餐，才回憶起昨天有這麽一段。
再想想，上次看到他做飯，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來著。
毫無印象。
太陽大概打西邊出來了。
哦，錯了，他昨天也做晚飯了，有兩道是他做的。
紅燒排骨和蔥油魚。他可是吃了好幾塊排骨，就差把舌頭吞下去了。
想著想著，伸手想先夾煎雞蛋吃了。
被Legend一把拍掉，他看著他指了指那些盤子，說：“你先端過去。別偷吃啊。”
“哦。”他還真的端起來往餐廳走了。
哎，等等，自己為什麽要聽那個死小子的話啊。
他想偷偷把自己那份吃掉，這可是那個做飯超級好吃，卻基本不下廚的Legend啊。
熱氣在他眼前升騰上去，徹底忘了詢問Legend昨天晚上坐在那幹什麽了。
木樨看向4級身後的窗戶。
今天沒有太陽，但溫度倒不是特別低，因為沒有風，倒顯得悶悶的，有些潮濕。
木樨拆了一小塊煎雞蛋下來，咬下。
真好吃。
煎雞蛋、牛奶、面包和粥，明明是再普通不過的早餐，但是面包柔軟，入口便是滿口的奶香味。而紫薯粥的話，木樨舀起一勺，紫薯完全已經跟米粒融為了一體，一勺勺，根本停不下來。
雖然很好吃，但是對於木樨而言，好像吃的太多了點。
一片面包，一小碗粥，一個煎雞蛋。牛奶喝了四分之一便喝不下了。
“吃不下了？”在一旁的安楠咬著面包片，口齒不清地問木樨。
安楠現在真的要哭出來了，感動哭的，因為據剛剛端著煎雞蛋來的說，早餐是Le神的手筆。
她潛意識覺得多半不會好吃，畢竟，她有點想象不出來Le神這個人洗手作羹湯的樣子。現在她想穿越回十分鐘前，給自己一個巴掌。
Le神的形象越來越高大了，他明明是新時代好青年好嗎，誰再說他只會打游戲她跟誰急好嗎？
暗戳戳地拿出了手機，看了眼對面幾個人都在各自講話，啊，多麽美好的清晨，安楠對準她面前的一桌早餐，聚焦，保存。
做迷妹這麽久，有這麽一遭經歷，不虧了。
“恩。但是真的很好吃。”木樨有些難過，怎麽辦，好想繼續吃，但是真的吃不下了。
她往左看去，Legend正安安靜靜地坐著，他吃得好像也不是很多，現在差不多也已經吃完了，正端著牛奶喝著。
他在向左看，木樨不知道他是在看窗外，還是在看正在搶最後一片面包的4級和。
他還是坐在那張塑料椅上，現在右手端著牛奶喝著，左手輕輕搭在桌上。
輕輕的，敲擊著。
似是感覺到了她的視線。
他轉過來，看她。
“怎麽了？不好吃？”
她慌忙搖頭：“沒有沒有，很好吃。”
“我還以為我太久沒做早餐生疏了，那就好。”
他將頭轉回去了，沒再看她了。
嘴角是不是帶笑的？
但再仔細看，看不出痕跡來，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他跟她說完那句趁熱喝之後，她就沒敢再看他。
一口氣喝完牛奶後，她就盯著空空的玻璃杯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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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折射在玻璃杯上，晶瑩剔透的，她就看著玻璃杯裏殘留的幾滴牛奶，從杯沿上滑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應該也沒多久。
她聽到了玻璃杯撞擊桌子的聲音，他說：“喝完了？”
她擡頭瞄了他一眼，側過頭，嗯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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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手從玻璃杯上移開，直起身往她這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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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遲疑了下，還是點了點頭，把椅子推回原位，低頭把那些被她拿來擺笑臉的糖放回去。
擡頭的時候看到他就站在她的身後，盯著她手下的桌面看。
“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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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肆意的笑容，嘴角一點點上揚，眼睛一點點彎起來。
木樨突然忘了自己要說什麽了。
她曾經說過的，她真的很喜歡他的眼睛，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裏一定是有星星的。
她就那樣看著那雙眼睛，只借著那一點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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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她無意識地應和。
“我說，這笑臉。”木樨就見他指了指剛剛她擺笑臉的那塊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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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安了。”木樨低著頭，沒敢看他。
殺傷力確實，大了點。
牛奶粘膩的味道還殘留在嘴裏，她的臉一定紅得要命。
他沒說話，有穿堂風從他們之間吹過。
木樨想了想，掙紮了下，就看一眼啊看一眼。
正往嘴裏塞最後一口面包的安楠就看到木樨的耳朵，一點點變紅了，然後這顏色慢慢暈染到了臉上。
天氣太熱了？
她摸不著頭腦，喝了口牛奶。
雖然悶，也不至於熱到這種地步啊。
她隨著木樨的視線看過去，她在看，Le神啊。
恍恍惚惚突然想起了昨夜。
她被推門的聲音吵醒。
聽到木樨小小聲的說：“吵醒你了？”
她迷迷糊糊地哼唧了兩下。
半夢半醒之間，也不知道是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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