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渾噩噩接受完媒體采訪， 景言回到了後臺的休息室。

一旁的助理喬雯捧著獎杯愛不釋手，臉上的難掩的興奮之色。

“小言姐， 你真是太棒了。”

她勉強地彎了彎唇角， 滿腦子卻是男人那雙深沈而疏離的眼眸。

他竟然是……hk集團的總裁……

舞臺上彼此註視的瞬間， 從男人眼裏擲來的冷漠， 生生刺痛了她的心。

他一定很恨她的吧， 恨她的不辭而別。

再或者，連恨都已經不存在了。

五年多的時間不長不短。

短到每個午夜夢回時景言總是一遍遍地回憶起他們之間的過往種種。

長到……或許他將她忘記的幹幹凈凈……

轉過頭的喬雯發現了她的異常， 放下獎杯走到她身邊坐下，關切地問到。

“你臉色怎麽不太好，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景言斂住眼底的暗淡， 搖搖頭。

“可能有些累吧，我坐一會兒就好了。”

喬雯沒多想。“那你坐這兒休息，我先去讓人把車開來。”

“嗯。”

休息室裏安靜的可怕，外面走廊裏傳來時斷時續的說話聲， 景言無力地垂下肩膀，將臉埋在了膝蓋間。

如墨的長發從身側垂在空氣裏， 將那張白皙的側顏遮擋住。

沒有人的空間裏， 情緒徒然釋放， 濕潤的液體落在掌心， 從指縫裏滲出。

景言想過無數見面的場景， 卻從來沒有想到今天的這種情形。

她寧願他惡言惡語地指責她當年的不告而別，而不是冰冷到骨子裏的漠然。

是她親手把那個對自己好的一塌糊塗的少年給弄丟了。

“哢嚓——”

門鎖擰開又關上的聲響傳來，景言微微一怔， 飛快擦掉眼淚擡起了頭，入眼的卻是滿室的黑暗。

她以為是喬雯去而覆返，和自己的惡作劇，試探地開口。

“小雯？”

無人應答。

然而直覺卻告訴她這裏存在著除她之外的第二人，一道灼熱的目光正直直地盯著自己。

她伸出手摸索著放在面前桌幾上的手機，想打開手機的光，卻在半途被人精準無誤握住了手腕。

手腕上的溫度滾燙到令她心驚膽跳，一股濃郁的煙草氣息被吸入了鼻子裏，沿著呼吸道進入了肺裏，勾起塵封已久的記憶。

景言情不自禁地微仰著臉頰，望向濃濃黑暗裏那抹黑影，兩道粗淺不一的呼吸在安靜的空氣裏交疊起伏。

她嗡動著唇，小心翼翼地喊出了那個埋藏在心底深處很多年的名字。

“是你嗎……秦堯……唔——”

緊跟著滾燙的吻鋪天蓋地襲來，一只手握住了她一側的臉龐，在感受到掌心的濕潤的觸感後，那只手微微一頓，隨後帶著難以壓制的溫柔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珠。

那片刻的溫柔仿佛只是她的錯覺，不過剎那，那只手緩緩下移，沿著光滑的肌膚，一路來到纖細的後頸。

手中力道驀地一重，她被迫地高仰著下巴，脖子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度。

唇瓣上的觸感與其說起吻，更像是在發洩著洶湧澎湃的情緒，夾雜著隱隱糾結的疼惜。

兩種情緒碰撞，那吻時而急促，時而輕柔。

男人灼熱沈沈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他兇狠地撬開她的唇，如同狼王捕捉到藏匿在洞中弱小發抖的獵物，動作迅捷地將其拖出，扼制住咽喉，把她所有的不安嗚咽吞進口中。

很久很久，一聲壓抑的悶哼，景言皺起眉，腥甜的味道在兩人糾纏的唇齒間擴散開來。

意識回籠，男人動作一頓，擒在她頸後的力道減緩，隨後低下頭輕柔地輕啄著她濕潤的紅唇，將女孩兒下唇的傷口含住，輾轉吮吸，極盡溫柔。

再過後，那滾燙的唇由唇經過臉側，一點點蔓延，緩緩停留在她的耳畔。

嬌軟的耳唇被人含進唇間，灼熱的呼吸肆意淩虐著她的耳側，男人低沈壓抑的聲線在黑暗中緩緩響起。

“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嗯？”

景言抖著唇，眼淚驀地像斷線的珠子，一滴一滴順著眼眶滑落。

喉嚨裏仿佛有什麽東西死死堵在那裏，說不出話來。

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擡起，她用盡全力攥住了那只橫在自己與身後沙發之間的手臂。

所有的情緒在一剎那中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她啞著聲音一遍一遍地喊到。

“秦堯……秦堯……對不起……”

下巴被人輕扣，一根手指停在她的唇上輾轉反側的摩擦，也止住了所有的話語。

“這裏，除我之外，有別人吻過嗎？”

她的呼吸一窒，男人出口的話像淬毒的匕。首，在她脆弱的心上劃下一道傷口，鮮紅的血從縫隙裏滲出，四處蔓延開來。

察覺到她的遲疑，唇上的力道倏地一緊，緊致的男聲帶著壓抑再次響起。

“有麽？”

景言閉上眼，緩緩搖搖頭。

“只有你。”

他的手撫過她唇上的傷口，聽到女孩兒一聲吃痛的悶哼，不自覺地放輕了力道，開口的語氣卻更森冷了幾分。

“這是你欠我的。”

放開對她的桎梏，那道高大的身影站起身，黑暗裏男人陰郁的眼眸直直地看向沙發上的女孩兒，幾秒過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清晰的關門聲響起，過道的光透進來很快又被擋在門外，坐在沙發上腦袋混亂的景言猛地回過神，急急站起身。

膝蓋撞上一側的門口擺放的花瓶，陣陣疼痛襲來，她緊咬著唇摸索到門把手打開，朝著遠處男人漸遠的背影一瘸一拐地追去。

大廳門外，一輛藍色賓利正靜靜地停在那裏。

眼看著男人正要上車，景言連忙出聲喊到。

“秦——”

話還沒說完便在打開的後車門中戛然而止。

一個穿著銀灰色alberta ferretti高定流蘇長裙的女人從車內走出，含著笑意在眾目睽睽之下摟住了男人的胳膊。

兩人旁若無人地親昵交談，也不知道女人說了什麽，她看見秦堯臉上的冷漠破裂，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女人的視線無意中落向了她所在的位置，景言狼狽地轉身，瘸著腳匆匆朝裏面跑去。

“堯，就是她麽？”

秦堯回過神，看著女孩兒慌亂離開的背影，在註意到她一瘸一拐的腳後，不自覺地皺起了眉。

“嗯。”

女人沒有忽略她剛剛受傷的眼神，調笑地說到。

“她剛剛好像誤會了，不追？”

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攥起，又驀地松開，他收回視線彎身坐進了車內。

“走吧。”

秦湘聳聳肩，嘆了嘆氣，也跟著坐進了車內。

一路跌跌撞撞跑回休息室，景言將門鎖擰上，身體沿著門背無力地垂下，雙眼無聲地盯向一處，剛剛的那一幕宛若針紮般地疼。

原來在她不曾參與的這幾年，他的身邊已經有了另一個人的存在。

就在不久前，他還在這裏親吻著自己，轉過身卻對著另一個女生露出笑容。

“這是你欠我的。”

唇上的傷口傳來隱隱疼痛，景言緊摟著膝蓋，死死地將指甲扣進肌膚裏，眼淚倏地落下。

這麽多年的愧疚和執念在此刻土崩瓦解。

她也終於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

桌幾上的手機亮起屏幕，景言擦掉眼淚起身拿起手機。

電話那頭喬雯的聲音傳來。

“小言姐，車已經到門口了，你休息好了就出來哦。”

她清了清嗓子。“嗯，馬上就來。”

在休息室裏的衛生間用清水洗掉臉上的妝容和淚痕，景言從包包裏取出粉餅微微遮去眼底的紅腫，怔怔地發了好一會兒呆，轉身朝外面走去。

車子朝下榻的酒店行駛的過程中，手機鈴聲不斷地響起。

公司同事、朋友、若男打來電話紛紛祝賀她奪得最佳女歌手。

掛斷電話，景言疲憊地靠在車窗上，窗外的風景疾馳而過，她微挪視線看向一旁的喬雯，出聲問到。

“雯雯，我接下來幾天有哪些通告？”

“有兩個廣告代言，一個雜志封面拍攝，專輯mv拍攝，其他的還在洽談中。這次小言姐你奪得了年度最佳女歌手，接下來肯定各類的邀約，代言不斷……”

“能幫我挪開兩天的時間嗎？”

“啊？”喬雯擡起頭看向倚在車窗上的女孩兒。

奪得這樣一項殊榮，似乎在她臉上看不到太多興奮的神色，反而周身都籠罩著一種淡淡的傷感。

“我想回去陪陪我媽。”

景言的孝順，喬雯是知道的。

當了藝人就要天天到處飛，一年到頭來都沒有什麽時間休息的。

只要一有空，景言就會回家看媽媽。

喬雯撓了撓頭。“那一會兒回酒店，我打電話和宋雅姐協商下。”

她充其量就是個小助理，像這種更改通告的權利只有經紀人宋雅點頭才行。

景言彎起唇，感激地看向她。

“謝謝你，雯雯。”

和公司簽約的第一年，一直在接受各種高強壓的訓練，直到正式出道才有了經濟收入。

景言在選秀節目中奪得冠軍脫穎而出，出色的表現無論是她自己還是公司都是沒有料想到的，很快她取代了安昀被公司力捧。

出道的第二年，她用攢下的積蓄在c市給媽媽買了一棟兩居室的房子。

從s市連夜飛往c市，站在門外景言伸手輕輕按響門鈴。

不一會兒，裏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棕色的防盜門從裏面打開，披著外套的宋嫻看見站在門外的女兒，臉色一喜。

“怎麽這麽晚回來了，累了吧，快進來。”

媽媽溫暖的聲音傳來，景言鼻頭一酸，上前撲進了她的懷裏。

“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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