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一十八章: 回憶

關燈
謝含回到家便吐得昏天黑地,吐完之後,他搖搖晃晃地走進浴室沖澡,結果由於全身無力,肥皂才剛抹到胸口就被他弄到了地上,他暈暈乎乎到處尋找時,腳底踩滑跌了一個狗啃泥。

他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木木地盯著浴室裏的地板。

突然,浴室響起了突兀地笑聲:“哈哈哈哈……我忒麽是一個神經病,哈哈哈哈……”這種笑聲讓人感覺很絕望,像是一個即將奔潰的人在吶喊。

謝含眼裏流出了淚,心臟被什麽東西捏得緊緊地。

源源不斷地熱水從蓬頭裏噴灑出來,將他的眼淚淹沒,也讓他變得更加痛苦:“媽,您回來好不好?咱們相依為命那麽多年,您怎麽可以拋下我離開?媽,回來——”

謝含醉得不輕,一直趴地上念著死去的母親。

他感覺頭頂的熱水很舒服,浴室的地板也不冷,整個人便有些昏昏沈沈。加上他為了收購列氏集團的股份,用盡了法子,突然間就感覺好累,他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

正當他要閉上眼睛時,外頭卻響起了電話。

幾乎是在一瞬間,他立馬清醒過來。

謝含坐直身體揉了揉太陽穴,直到腦子沒那麽暈,他才起身擦幹身體,披上浴袍來到了臥室。

接通手機後,那頭響起了列哲遠著急的聲音:“小謝啊,聽說李本華要判三年刑,這可怎麽辦,我之前還投資了李氏集團五千萬,難道讓錢白白打了水漂不成?”

謝含眼裏滿是嘲弄:“叔叔,請您節哀。”

那頭的列哲遠氣個倒仰,差點沒拿穩電話。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怒道:“小謝,難道你酒還沒醒?我讓你給我想辦法,不是讓你給我唱衰啊!”

然而回答列哲遠的卻是電話掛斷的聲音,他火大地瞪著座機,差點沒氣出腦溢血。

而這邊的謝含卻打了一個哈欠,趴在床上就睡覺。

這一晚上,他一直都在做夢。

夢裏有個黑黑胖胖的男人拿著棍子追了他十畝地,小小的謝含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最後實在跑不動了,就把那個醜惡的中年男人推下了懸崖。

下一秒,謝含猛地從夢中驚醒!

他緩緩坐起來,抱著腦袋不停地大喘氣,眼裏充滿仇恨,頭發被他抓得亂七八糟:“為什麽……為什麽又要夢到他?”

謝含雙手止不住地顫抖,從床頭櫃上拿起了手機。

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淩晨三點四十,他找到手機相冊,定定地凝視著上面的全家福,視線落在了男人的臉上。

“如果你不家暴,我也不會用這種方法害你。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是你咎由自取,如果你再敢陰魂不散纏著我,小心我找人收了你!”

謝含呼吸相當急促,一直瞪著這個男人。

照片上的男人對外自稱是謝含的親生父親,其實不過是繼父而已,很多年前,謝含的媽被拐去了偏僻的山村,嫁給了一個比她大十五歲的男人。

他媽用盡各種方法,一直沒有逃出來,那邊山路十八彎,剛過去又人生地不熟,偶爾跑出來也會在山上迷路,之後又會被抓回去。

村民也愚昧,不管誰家有拐賣來的婦女,家家都會幫忙看守。當地的有關部門不管不問,法律如同虛設。

那裏太偏僻了,幾十年前的山溝溝,跑一天都跑不出來,等到他媽得知自己懷了孩子後,就慢慢妥協了。

出生前幾年,家裏還算平靜,他也很少挨打,可是到了上學的年紀就慢慢發生了改變,由於他和這男人長得完全不像,於是風言風語越來越多,這個沒用的男人對抗不了散播流言的人,只能窩裏橫,把拳頭對向了他們母子倆,只要男人不出去打牌,在家待一天,他們母子身上的傷就少不了。

輕傷是胳膊脫臼,重傷是打斷腿爬著去上學。

還有後背那些坑坑窪窪的燙傷,即使這麽多年過去了,依舊沒有一塊好肉,全是那個繼父喝醉酒時,用火鉗燙的。

他媽跪著求那個男人,一點用都沒有,也跟著被打得遍體鱗傷。

為了活命,他媽只能抓著他偷偷逃出去,躲過了村民的追蹤,卻沒躲過那個惡毒的男人,這個毀了他媽一輩子的男人,當時就守在了村口,在淩晨三點逮住了他們母子。回去自然少不了一頓暴打,幾乎害得他們母子去掉了半條命。

謝含恨得不行,卻又一點辦法都沒有。

直到十四歲那年,他才想到了除掉繼父的法子。星期天是他固定去學校的日子,他沒有去,卻守在了懸崖邊上,等著那個醉醺醺的男人回來。

繼父每天下午都會去村口小賣部喝酒,雷打不動,一般會喝到大醉為止,然後才會晃晃悠悠回家打老婆孩子。

由於周邊到處都是山,回家必經之路有一個懸崖,當謝含瞧見繼父走過來時,就故意用語言刺激對方,說了很多極其難聽的話。

當時他很興奮,同時也很緊張,就怕繼父不上當。

後來還好,繼父向來就喜歡動手打人,瞧見他敢挑戰權威,於是撿起地上的樹枝要打他,他便飛速爬上了懸崖邊上的歪脖子樹。

那個醉鬼氣得暴跳如雷,以前任他打的小子竟然學會逃跑?於是繼父不甘示弱地追上去,然而那邊土質很松軟,繼父腳底踩滑跌下了懸崖。

那天傍晚,謝含泰然自若地回到了鎮上的學校。

後來繼父被搶救回來,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人已經癱瘓,由於大腦受損嚴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只是繼父每次見到他時,整個人就會變得特別激動,青筋暴起,臉憋得通紅,在床上“唔唔”個不停,似乎是想起來打人。

可惜,他的好繼父根本就沒法挪動一下。

當時,母親在一旁任勞任怨伺候這種家暴男,他可不樂意,平時有事沒事,就故意坐在床邊上,說一些氣人的話。

每每這個時候,那個繼父就渾身難受,眼睛瞪得鼓鼓的,然而身體卻不聽使喚,導致後來怒火攻心被活活氣死了。

然而,那些村裏人卻都在誇他們母子,之前醫生已經給繼父下了病危通知書,也表示活不了多久,回去過兩三個月就得準備喪事。

可在他媽的照料下,他繼父活了整整一年。

不過想想也對,他平時在鎮上讀書,寒暑假要在收廢品的同學家裏打工掙錢,在家待的時間不多,所以也就偶爾才能回去氣到繼父。

如果他天天在家,那男人肯定活不過半個月。

謝含思緒翻湧,後悔沒有早點事實這個計劃,讀小學時,繼父不想讓他念書,經常在家吵鬧,他媽為了家裏清凈,天天在家吃鹹菜,省點錢給繼父去外面吃喝嫖賭。

明明那個時候,他們家種了新鮮蔬菜,而他媽卻舍不得吃。每隔十天半個月會有人來村裏收蔬菜,他媽會把菜整理得幹幹凈凈,全部賣掉換錢,再給繼父拿去玩樂。

謝含回憶到這裏,眼裏又泛起了淚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