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新婚的時候，你不是要出差嗎？還讓我在老宅等你回來。”蔚藍嘟起嘴巴，感覺有些不滿。

新婚被人丟下，她感覺很糟糕，都快成為親戚的笑柄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被拋棄了呢。

列墨苦笑幾聲，他也坐起來將烏黑的秀發放到胸前。

“其實，這只是你自我暗示後的效果。”列墨擡眼看著蔚藍，眼裏多了抹心疼：“而真實的情況，並不是這樣的。”

蔚藍張了張嘴巴，感覺列墨說的是個神經病患者，和她毫無關系。

因為她不可能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擁有兩份不同的記憶，她又沒得精神分裂癥。

“然後呢？”蔚藍感覺列墨說得異常艱難，就像是在擠牙膏，她得狠狠擠擠才行。

“我去了S市後，你在老宅過得不太開心，加上爺爺對你不滿，可能在言語上很針對你。”列墨說到這裏，自嘲地笑了笑：“等到我回來時，你給了我一份離婚協議書。”

列墨的眼裏有些黯然，他茫然地望著雪白的墻壁發呆。

蔚藍抓了抓腦袋，努力回憶新婚那些天，發現根本想不起這些畫面，她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主角壓根就不是她。

“所以……你霸氣的撕了離婚協議書？”蔚藍覺得這個比較有可能。

想到這裏，蔚藍感覺有點兒甜蜜，如果當時列墨接收了離婚協議書，並且簽下大名，那她現在也不會躺在這張床上，聽列墨說以前的事了。

“不，我當時很震怒，大腦完全沒辦法思考，然後……侵犯了你。”列墨緩緩地吐出這些字，像是在等待審判，他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你說錯了吧？”蔚藍瞪圓雙眼，完全沒辦法相信列墨會幹出這樣的事：“那個實施侵犯的人，應該是我吧。”

蔚藍的嗓門很大，讓列墨忍不住苦笑了幾聲。

“對不起，我不該開玩笑。”蔚藍於心不忍，她怯生生地扯了扯列墨的衣袖：“咱們必須嚴肅的對待這個問題。”

可能是沒有這部份記憶的原因，蔚藍感受不到任何憤怒，總覺得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所以後來我太傷心，就導致失去了記憶？”蔚藍感覺有些狗血，像是在看言情劇。

她松開列墨的衣袖，剛想撓撓腦袋，就被列墨緊緊地抓住了手腕，接著就發現列墨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緊扣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我懦弱到不敢面對你，加上S市的樓盤還有些問題，又出差了一段時間。”列墨眼裏帶著譏諷，他其實是個很失敗的人。

“你真可惡，怎麽可以當逃兵啊。”蔚藍聽到這裏，忍不住撅起嘴道：“那種時候，你應該好好安撫我受驚的情緒，就算我不原諒你，你也要好好哄我……”

列墨點了點頭，他看著蔚藍的眼睛，心裏得到了一點救贖，不過他還是有些惶恐，擔心繼續說下去，蔚藍會恢覆記憶。

“後來呢……”蔚藍還是很想知道真相：“難道我失憶的原因是出車禍？或者是被壞蛋砸了腦袋？”

“都不是。”列墨搖了搖頭，接著道：“我走了後，你喝酒喝到酒精中毒，在醫院住了一段時間，我擔心你有自殺傾向，給你安排了心理醫生，後來你自我催眠舍棄了那段記憶。”

突然之間，蔚藍心裏有些鈍痛，眼淚不知不覺蓄滿眼眶，她眨了眨眼睫，淚珠就滾落了下來。

“你終於想起來了？”列墨眼裏滿是恐慌，他擦掉蔚藍的眼淚：“我令你害怕了吧？”

“不是。”蔚藍揉著眼睛道：“我沒有害怕，就是突然多了些傷感。”

這種難過的情緒來得突然，讓蔚藍有些猝不及防，根本就不知該如何抑制。

“唉，這都是過去的事了，如果讓我感到痛苦，其實忘掉了也好。”蔚藍感覺有些疲倦，此時很累很想睡覺。

“雖然很殘忍，但我希望你不要想起來。”列墨抱住蔚藍的腰，不願意松手，呼吸還有些急促。

“我已經忘記，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了啦。”蔚藍趴在列墨的懷裏，受寵若驚：“我想你肯定也不願意讓這種事發生，就把它當做一場意外吧。”

列墨沒有吭聲，只是用力地圈住蔚藍的腰，兩人擁抱在一起，能聞到彼此身上的馨香。

臥室裏很安靜，能聽到時鐘走動的“滴答”聲響，等到兩人都睡下時，已經是淩晨兩點了……

蔚藍躺下來便沈睡了過去，不一會兒便開始做夢了。

這次不是光怪陸離的世界，而是在老宅，她看到一個看不清面貌的女人，正被傭人們嘲笑。

蔚藍很生氣，她飄在半空中急得直跺腳，這種時候絕對不能忍氣吞聲，該錘誰就錘誰啊。

無面女擡頭挺胸，鼓起勇氣對傭人說了什麽，就噎得那些人不敢在說閑話，立馬散開各忙各的去了。

蔚藍點點頭，覺得無面女還是有魄力的，至少不是那種被人欺負了，只會偷偷哭泣的女人。

結果等傭人們離開後，無面女就抱著胳膊哭了起來，那抽泣的聲音很大，讓蔚藍有些無語，原來她白誇讚了。

過了會兒，無面女被列禦叫了過去，因為規矩不到位，他狠狠地訓斥了無面女一頓，並且說她不配做他的孫媳婦。

無面女只是低著頭，唯唯諾諾的，什麽話也不敢說，這讓列禦臉色更差，直接說出某個千金小姐的名字，表示只有對方才配得上他的孫子。

蔚藍氣得磨了磨牙，很想做點什麽，於是她就對著無面女大喊道：“你別怕，懟回去！”

然而無面女只是縮著肩膀，低著頭不敢說一句話，直到被黃若蘭叫了出去，無面女才算活了過來，低頭哭了幾聲，抱著婆婆的手不肯放開。

蔚藍漂浮在半空中，明白了這個女人是誰，雖然看不清面貌，但身材和體型，以及習慣依賴婆婆這點，差不多就是她本人。

“這竟然是我？”蔚藍緩緩地飄過去，瞧見無面女討好著每一個人，努力的融入這個家，卻被馮麗雯捂嘴嘲笑了好久。

蔚藍看不慣無面女的小家子氣，也不明白無面女為什麽這麽懦弱，被人毫無緣由地懟了，那就噴回去，管她天王老子，還是什麽妖魔鬼怪。

然而無面女只是彎了彎腰，轉身離開了大廳，來到院子裏幫傭人掃落葉，整得就像一個灰姑娘。

“這絕對不是我……”蔚藍捂住臉，不想看無面女那卑躬屈膝的模樣，對誰都是笑臉相迎，蔚藍見到這種情形，她的心裏像是被針紮了一樣刺痛。

“我要說點什麽才行。”蔚藍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她試圖和無面女交談，空中卻多出了一道漩渦，把蔚藍吸了進去。

躺在床上的蔚藍呻吟了一聲，緩緩睜開眼睛，她望著天花板發呆，腦子裏都是無面女那無助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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