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本章字數3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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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裏的小家夥聽了他的話,頭一側,眉眼低垂下去:“還能是誰,你大房親的。”

“大房?”傅斂羽挑著眉,傅郁的表情有些僵,動作也生硬得很,偏偏湊一塊兒還有那麽點兒意思。

“你把我從山上抓下來,”傅郁眼神朝他飄一下,又捂住肚子,“我清清白白一個小男孩,就被你搞大了肚子,結果你又翻臉不認人,整天都不拿正眼看我一下,現在孩子都會跑了,街坊鄰居都說我閑話,我,我沒臉見人了我……”

傅斂羽覺得好笑,也就陪他玩兒:“那我怎麽做,你才能開心起來?”

“其實在這段日子裏,我已經和你大房好上了,還請老公成全我倆……啊!”

傅郁差點笑場,可一聲哈都還沒哈完整,就被傅斂羽扒了褲子壓膝蓋上賞巴掌,扇一下還停一會,讓他欣賞欣賞房間裏的回聲:“造反啊老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倒是敢給我戴綠帽子。”

傅郁被打得嗷嗷直叫,先不說打在屁股上的痛覺,他向尹青“取了經”以後就一直趴地上等傅斂羽醒過來,哪知道要那麽久,中間似乎還睡了一小會兒,起來的時候腳都麻了,剛才還在偷偷調整,現在被傅斂羽整個人掀了起來,每一巴掌下來都連帶著大腿小腿震到腳趾尖,酸爽得他差點要暈過去。

“你還打我!你先納的大房的!你這個大渣男!”

傅郁嚎地口水都兜不住,一股腦兒全擦男人腿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被扔進了床裏,他剛往後退兩下就被傅斂羽鎖在了角落裏,男人瞇著眼睛靠近他,從唇到耳朵一路留下吻,最後咬著他的耳垂:“寶貝兒,你搞清楚,你才是大房,那是你保姆。”

“你,你要做什麽,傅斂羽,傅斂羽我瞎說的!”

傅郁上半身動不了,只能拿腳亂踢著,卻被男人一把抓住了腳踝。

——那兒就和死穴一樣,他以前從沒感覺到過那種似癢非癢,要疼不疼的微妙感覺,酥酥麻麻地直沖上他腦門,叫他定住不準動,任由面前人擺布。

“瞎說什麽?”傅斂羽一手摁著他的腳心,一手攀上他腿上的傷痕,“瞎叫老公?瞎編故事?還是瞎說你給我生了個娃?”

傅郁只覺得自己的臉快要燒起來了,不知道傅斂羽碰著他的皮膚會不會燒傷,會不會感覺到他心跳的幅度,他只覺得心跳重得連他頭皮都在抖。

他咽了口口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平常一點:“都,都亂說的。”

“那簡單,我現在就來幫你實現它們。”

“我是男孩子,我生不了的。”傅郁腦子裏亂成一團麻,壓根不知道自己在胡說些什麽。

“這更簡單,”傅斂羽的手捂住了他微微擡頭的下面,又向下挪了挪,“在這裏,給你裝一個專門生孩子的地方,天天把你吊著灌精|液。”

傅郁覺得自己的身子已經夠熱了,可傅斂羽覆在他小腹上的手更燙,他覺得自己快要化了。

“這兒會一天天鼓起來,九個月以後,出來個奶娃娃,天天鬧著喝你的奶,叫你——”傅郁輕喘了起來,傅斂羽穿戴整齊地坐在他面前,可他只覺得他那時候做的那場夢裏的事情正在真實上演著,有什麽東西破開了他的身體,撞進他最深處,讓他從內力開始壞掉。

怎麽會這樣,尹青明明說男人經不起色誘,一撩撥就什麽都聽了,怎麽現在是他稀裏糊塗地要答應傅斂羽所說的荒唐事。

哦,他也是男的。

傅郁走神的時候,沒註意到傅斂羽說到一半就卡殼了。

如果他們有個傅郁生的孩子,那那個孩子該叫傅郁什麽?

那個詞在腦海中呼之欲出,可他就是抓不到線索,像是有人在他腦中塗黑了一塊,不管他如何費勁,就是看不見黑色下面寫了什麽字。

即使人類現在已經不再自主進行生育了,可基本的家庭概念還在,一個家裏會有丈夫,會有妻子,也會有孩子。

——孩子該叫他們倆什麽?

腦子疼得厲害,傅斂羽倒吸一口涼氣,試圖把註意力移去身下人身上,他沈默的時間太長,長到傅郁都詫異著臉直起身來問他:“怎麽了?你又要發神經了嗎?”

男人又欺身向前,傅郁咯咯地笑著又躺倒下去,不安分地扭著身子,抓來枕頭擋在自己面前:“你自己腦子出問題了還不讓人說!”

傅斂羽接著枕頭的遮擋,整張臉都黑了下來:“你感覺到了?”

“怎麽可能感覺不到,你有時候會突然說些奇怪的話,好像,好像——”傅郁從枕頭後面露出一只眼睛來看他,“好像換了一個人,但其實只是你一個人。”

“你怎麽知道那一定是我,說不定真的是另一個人呢。”

“我當然知道啦,”傅郁扔掉枕頭,拍拍他的肩膀,“我是你大老婆呢。”

“行,那就來履行履行老婆的職責吧。”

傅郁見傅斂羽又湊了過來,又扯著嗓子吼:“救命啊——尹青,尹青救救我——”“不許叫她!”

墻上被男人砸出個大洞,又自動愈合了,這一下傅郁只覺得自己全身血都涼了,一動不動地盯著傅斂羽,大氣都不敢喘。

傅斂羽擡起頭,手大力扣著他的下巴,把他摁到墻上:“我允許你見她了?”

“咳……傅斂羽你發什麽瘋,我,咳,我做什麽要你管……”

“要我管?”傅斂羽輕蔑地笑著,“你連命都是我撈回來的,我憑什麽不能管?”

“那……咳咳,那你就這麽掐死我得了。”

傅郁被卡得眼前一陣陣黑起來,手握著傅斂羽的手腕卻根本使不上勁,對方的手卻越收越緊,在他以為自己真的要被掐死的時候又猛得松開。

他扶著墻劇烈咳嗽著,整個人抖得像篩糠,傅斂羽碰到他的時候還打了一激靈,扭頭去看男人,對方臉上又掛了那種三分迷戀七分溫柔的表情。

墻面打開,裏面遞出來一杯水,傅斂羽端起來餵他:“下次,我不想聽見她的名字。”

傅郁喝了兩口水,溫度適中,讓他整個人都清醒回來,他看著杯壁上滾落的水珠,咬了咬唇:“傅斂羽,你還像在神殿裏那會兒那樣喜歡我嗎?”

“喜歡啊,”男人答得飛快,吻了吻他,輕咬著他的下唇,“傅郁,你是不一樣的。”

他嘴裏念著他送給他的名字,把他抱緊在懷裏,傅郁趴在他頸間,嗅著那熟悉的味道,眼睛睜得大大的,直勾勾地望著遠處的門。

傅斂羽抱著他去了醫療艙,替他連上了檢測儀,艙內也布置得柔軟:“該睡了,睡醒了身上的傷也該好了。”

“你會陪我嗎?”

“會的,我就在旁邊坐著。”

“你騙人,上一次你說你會在我身邊坐著,結果把我扔掉了好幾天。”

“好吧。”傅斂羽笑著撫摸他的腦袋,“我要去做一些準備,然後再帶你走,開心了麽?”

“開心。”

傅郁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側臥著,和傅斂羽擺擺手,艙門就漸漸合上了,他睡著很快,沒一會兒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揮了兩下手,房間裏的燈就熄滅了,傅斂羽站起身來,借著艙內的夜燈看傅郁的側臉,看他雙手握成小拳頭放在臉旁邊,看他腳踝上還泛著淺淺的粉紅色。

房間裏徒留下一聲輕笑,男人離去的步子都沒有聲音,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

“你要帶他走?”尹青就站在門外,手裏拿著新作好的銘牌,“我還以為你……”

女人說到一半就定住了,傅斂羽不耐煩地從她體內取出記憶中樞,刪除了她和傅郁見面的這段記憶,可當他把記憶回溯回小孩兒更小的時候,他又止住了手。

心跳得很不穩,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這種狀況了,男人躊躇了一會,沒有再多動作,把中樞塞了回去。

——又是那個人格的問題。

“……想把他一直留在身邊。”尹青剛說完,就發現自己開不了口了,雙唇不知怎麽粘合在了一起,只能發出“唔唔”聲來。

“不會說話就別講話了。”

傅斂羽拿過她手裏的東西,又折返回房間裏,搬了張凳子坐在醫療艙旁,雕塑一樣地坐著,看艙內人的皮膚一點點好起來。

他不太確定自己在厭惡著什麽,尹青不過是他安排的一步棋,和傅郁有接觸也無傷大雅。

可他就是厭惡透了尹青對傅郁的那種感情。

那種脫離男歡女愛的感情,帶著一種無私的精神,讓她這樣完美的利己主義者都願意奉獻自身。

他有一種怪異而陌生的脫力感,疲憊地合上眼,在未發出指令的情況下進入了夢鄉。

夢裏有人扶著他的肩頭,拿著筆點著書上的字,一個個教著他念。

有個字他總是讀錯,那只手拍拍他的肩膀,而他順勢擡頭。

他看不清那個人的臉,也聽不見對方的聲音,但只是這麽看著,就覺得整個人都安心了下來。

“██。”

他知道自己開口念出了稱呼,可那兩個字被塗黑,被強行扣挖走,讓他茫然如個孩子,掉進了一片黑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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