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番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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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下裴小包之後, 裴硯和宋歡達成了共識——不生了，就要這一個孩子就夠了。
然而世事總是事與願違，充滿意外。
在裴小包兩歲生日的時候，宋歡裴硯兩人在後半夜喝醉了酒，不幸有了裴二包和裴三包。
那是個月朗星稀的晚上。
宋歡給裴小包準備了一個十分豐盛的生日宴會。
這時候的裴小包在裴硯的教育下，性子看上去已經沈穩不少。
看著宋歡給他做的生日蛋糕和一桌子他愛吃的飯菜，他只是小臉紅撲撲地向宋歡道：“謝謝娘親。”
宋歡故作不開心的指了指臉頰：“寶寶不給娘親一個親親嘛？”
裴小包不禁仰頭看向裴硯，大眼睛閃了閃，小聲道：“爹爹, 唐兒可以親娘親一下嗎？”
“……”裴硯臉色一黑。
臭小子，這麽一問真是把他出賣的幹幹凈凈！
宋歡轉眸瞪了一眼裴硯，她就說裴小包怎麽前些日子突然不讓她親親額頭了, 原來真是這廝威脅裴小包了。
“娘子看我做什麽？”
裴硯輕咳一聲, 不自覺偏過頭，“裴唐，你想不想親你娘親是你自己的事，無需問為父。”
裴小包眼珠子一轉，“好的爹爹，唐兒知道了。”
小奶音一落下, 裴小包“叭唧”一口親在宋歡臉頰上，親完還奶聲奶氣的道：“唐兒最喜歡娘親了。”
“娘親也最喜歡唐兒。”宋歡說著也在裴小包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裴硯涼颼颼地瞥了裴唐一眼。
臭小子, 今晚且先暫時放過他。
等到了明日……呵，可沒歡歡護著這小子。
裴小包渾然不覺，這天晚上過得十分愉快。
等他吃飽喝足了, 爹爹竟然也沒有拉他去跑圈。
裴小包窩在宋歡懷中慢慢熟睡，小小腦袋裏只有一個想法，過生日真好。
看著裴唐睡熟，裴硯從宋歡懷中接過，“我抱他。”
宋歡點點頭，起身和裴硯一起送裴小包回房。
不管裴硯面上對裴小唐多嚴厲，但裴小唐到底是他和歡歡的孩子，他自然也是疼裴小唐的。
但一想到歡歡生下他受了這麽多苦，裴硯不由自主就會對裴小唐嚴厲。
以致於大部分時候，裴小唐都怕他。
不過每次一到宋歡身邊，裴小唐的那份孩子心性便會表露無疑。不僅不怕裴硯，還總是能找到機會，反將他一軍。
“夫君。”回去的路上，宋歡向裴硯提建議：“你現在就對唐兒這麽嚴厲是不是太早了？他才兩歲。”
裴硯道，“不早，我三歲就跟著父親上軍營了。”
宋歡：“……可唐兒現在還沒三歲呢。”
“你看他小胳膊小腿的，萬一受傷了怎麽辦？”
裴硯腳步一頓，“歡歡，我只是帶他在府中跑兩圈，才幾步路而已。”
宋歡頭一仰，黑眸灼灼：“夫君，唐兒個頭還沒你腿長呢。”
默了默，她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你等他三歲，等過了三歲，你怎麽訓練他我都不插手好不好？”
裴硯薄唇緊抿，蹙著眉頭不說話。
宋歡也不再多說，靜靜等著他回答。
她不是心軟，只是裴小包才兩歲，她兩歲的時候還在玩泥巴，不能到了裴小包這兒就剝奪他的童年。
然而裴硯緊鎖著眉，一直沈默不語，大有不管宋歡怎麽說，他都不松口的意思。
宋歡頓了頓，腦中靈光一閃：“若是夫君答應我，那在唐兒三歲之前，我陪夫君在府中跑圈。”
裴硯眼神一閃，喉頭動了動，薄唇輕啟：“娘子此言當真？”
宋歡輕笑：“當真，一百個真。”
裴硯輕哼：“既然如此，那就讓裴小唐再過一年安生日子。”
兩人回了明松堂，屋中吃食已經全都撤下。
裴喜知道自打有了小主子，夫人對主子便沒那麽註重了，今晚特地貼心的為裴硯和宋歡準備了點心和‘酒’，來幫主子和夫人穩固穩固感情。
正巧方才回來的路上，宋歡也在反思，是不是最近把心思全都放在了裴小包身上而冷落了裴硯硯……
看到有酒，她覺得正好可以借著酒安慰安慰裴硯。
而裴硯看到酒，心頭不禁有些癢。
這幾日歡歡忙著給裴唐那小子準備生日宴，已經好幾天不讓他碰了。
兩人各懷心思，不約而同的開口。
“夫君，要不要飲口酒再就寢？”
“娘子可要飲酒賞月？”
咳咳。
這意圖就很明顯了。
宋歡不禁彎起眸子，頷首道：“聽夫君的，飲酒賞月完再就寢。”
裴硯喉嚨一陣發癢，酒還沒喝，他身上已經熱了。
可他們兩人都不知道，裴喜以為他們主子和夫人遭遇了感情危機，故而今晚準備的這“酒”……裏面加了佐料。
沒喝兩口，宋歡便覺得不太對勁。
人昏昏沈沈的，眼皮子也有些睜不開。
須臾，她噗通一聲跌在桌幾上，整個人昏睡了過去。
裴硯見狀，將人抱進臥房中，卻是一沾枕頭，也莫名昏睡了過去。
……
宋歡耳邊響起了一個一道久違的聲音。
那聲音開始很遠，漸漸地……它一點一點滲入宋歡腦海。
「親，您現在觸發了一個隨機任務，請問您接受這項隨機任務嗎？」
「親，您現在觸發……」
宋歡漸漸聽清楚了，破系統一直在重覆這句話。
但她嘗試著睜開眼，卻是無論如何都睜不開，眼前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不是把你屏蔽了嗎？你怎麽還能出來說話？」
這系統安份兩年，宋歡每天簽到，完成日常任務收收生命值，幾乎已經把它給忘了。
沒想到今晚破系統竟然出現的這麽不講道理……
系統：「親，本系統升級了哦，管理員給了本系統在某些特殊時刻可以離開屏蔽列表一刻鐘的權限。」
宋歡：「……行吧。反正管理員也是偏向你們系統。」
「那你說說，是什麽隨機任務？」
系統：「隨機任務之四——入攻略目標“裴硯”的夢，任務完成之後可獲得十年生命值。」
宋歡一陣懵：「……入個夢就有十年生命值？還沒有其他條件？」
她不太敢信，這裏頭肯定藏著什麽坑。
系統：「親，是有附加條件的。」
「您需要負責把攻略目標“裴硯”從夢中帶回來，若是不能成功完成任務的話，您將得不到生命值。」
「另外……攻略目標“裴硯”若是沈浸在夢中，也許會永遠醒不過來。」
宋歡語氣一冷：「你說什麽！」
系統卻沒時間解釋了，「親，本次任務還有三十秒就會失效，請問您是否選擇接受本次任務？」
宋歡急道：「接受！」
她話音一落，黑漆漆的四周突然亮起白光。
待白光閃過，宋歡終於能睜開眼。
入目一件她很熟悉的衣裳。
那衣裳精致華貴，正是裴硯母親的誥命服。
宋歡眼眸一轉，便看見似乎長大了一些的裴小包正牽著穿著誥命服的女人的手，小臉笑得很是燦爛：“娘親娘親，你穿這衣裳真好看。”
宋歡再擡起頭，去看那女子。
那女子似乎說了什麽，但宋歡聽不見她說得話。
這時候又有一個男子從門外走來，宋歡瞧著，那男子和裴硯有八分像。
但她知道那不是裴硯。
如果這成年男子不是裴硯……宋歡又低下頭看向那個大號裴小包，難道這個裴小包是裴硯小時候？
不等宋歡理清楚這其中的關系，畫面一轉，已是夜深。
四周人山人海，宋歡環顧，發現這地方她剛巧也來過一次，是宣德殿。
高臺之上，孝成帝還很年輕，可他的那雙眼睛要比年老時更加銳利精明。
宋歡只稍稍看了他一眼，而後視線繼續轉回大號裴小包身上，看來這個“裴小包”的確是裴硯無疑。
真是一點兒都不像。
宋歡凝眉，這廝小時候明明是比裴小包更加活潑的性子，到底是經歷了什麽，才會長成後來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樣？
“娘親，硯兒不喜歡這裏。”
宋歡聽見小裴硯在沖他娘親撒嬌，“娘親，你帶我出去玩好不好？”
“裴硯！不要胡鬧！”宋歡看見裴硯父親的口型，從中分辨出他說的話。
至於她為什麽能分辨出來？無它，因為裴硯這廝也經常兇裴小包。
現在看來，裴硯教裴小包的方式應該是隨了他父親。
而在裴硯父親兇完裴小硯後，一旁裴硯娘親似乎對他父親說了些什麽，便見裴硯父親面色緩和不少。
又過了會兒，裴硯娘親起身，帶著裴硯離了宴席。
看來是裴硯娘親說服了裴硯的父親。
宋歡也不清楚自己現在是個什麽形態，也許是有一絲魂魄隨裴硯飄著，也許只是一縷意識在跟著裴硯。
總之畫面又一換，她就看見裴小硯在一個丫鬟的陪伴下待在一間很是雅致的房間裏。
宋歡仔細看了看裴小硯身上的衣著和那丫鬟的衣著，發現時間並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裴小硯還是參加宮宴的那身衣裳，而他旁邊的侍女，看上去是宮女的打扮。
“娘親，你換好衣裳了嗎？”裴小硯撇著嘴，甩開宮女放在他身上的手。
“娘親，硯兒不亂跑了。等你換好衣裳，我們回去找爹爹。”
裴小硯的話音剛落下，在屏風後面換衣服的裴硯娘親便走了出來，她眉眼溫和輕柔，走到裴小硯身邊揉了揉他的臉。
而宋歡，赫然看見跟在裴硯娘親身後的宮女。
那宮女的模樣，不就是楚京冷宮中那個瘋瘋癲癲的女人嗎！
宋歡猛地一激靈，哪怕她現在根本沒有身體，但她就是忽然感到身上一陣冷。
她記得當時紅姑說過，說她親手從裴硯娘親身上脫下了她的誥命服。
如今看來，確實是她親手脫了。
可眼下這氛圍，似乎不太附和紅姑說起這件事時語氣裏的兇狠暢快……
宋歡心頭閃過一絲不妙的預感，下一瞬，她便看見紅姑和另一個宮女帶著裴硯娘親和裴小硯越走越偏，那地方一看就知道不是往宣德殿去的。
“娘親，這是什麽地方？”
裴小硯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不對，拽住他娘親的衣袖不肯再走路。
“娘親，附近都黑乎乎的，怎麽可能是帶我們去找爹爹嘛，爹爹那裏都是亮堂堂的啊。”
宋歡聽在耳裏，心道對呀對呀，娘親你聽聽裴小硯的話，別再跟那兩個宮女走了。
似乎是應了宋歡的期待，裴硯娘親面上也閃過一絲猶豫。
可這時紅姑嘴巴一張一合似乎說了些什麽，裴硯娘親面上的疑慮便消失，彎腰抱起裴小硯繼續往前走。
“娘親，硯兒才不是走累了呢！”裴小硯氣呼呼的撲騰著雙腳，小身子在他娘親懷中扭來扭去。
然而沒有用，任由裴小硯怎麽鬧騰，裴硯娘親都沒有再回頭……
而當裴硯娘親察覺不對，想要折身往反方向跑的時候，她和裴小硯已經跑不掉了。
他們周圍是好幾個五大三粗的侍衛，那些侍衛層層圍堵，紅姑和另一個宮女押著裴硯娘親和裴小硯，把他們兩人扔進了一口深井中……
“噗通！”
“噗通！”
兩聲響，井上壓上大石，世界瞬間陷入一片寂靜。
宋歡眼看著紅姑和那些侍衛離去，她沖到那深井前，明知道不可能搬開那井蓋，卻還是徒勞的想要搬開它……
“娘親！娘親……”
深井裏斷斷續續的傳來裴小硯的哭聲，宋歡聽得眼眶泛酸。
可她不僅搬不開井上壓著的大石，就是連井裏面她也進不去……
“系統，這是怎麽回事？我不是入了裴硯的夢嗎？為什麽我現在進不去？”
系統沒有回答她，宋歡頓了頓，想把坑系統從屏蔽列表裏拉出來。
這時她才發現，不是系統不回答她。
而是在這裏，她身上根本沒有系統了。
宋歡不禁一怔，也許這裏不單單是裴硯那廝的一場夢。
所以不管她怎麽努力都進不去，宋歡慢慢認清了現實。
或許，這井後是裴硯那廝心底不可觸及也不敢觸及的一部分，不管是誰……都進不去。
宋歡枯坐井外，再沒有發出一聲響動，時間也沒有跳躍。
她足足等了兩天兩夜。
到了第三天的晚上，她才看到裴硯父親滿眼通紅的找了過來。
他一手推開壓在井上的大石，宋歡和他同時朝井中望去，便見井水上飄著兩具身體。
剎那間，眼淚奪眶而出。
宋歡看著被撈起的那兩具發白發腫的身體，心口一陣陣抽痛。
她曾聽見裴硯的呼救，也聽見他的痛哭，可她什麽都做不了。
只能看著這一切在她眼前發生……
不，不對！
宋歡恍然，如果這是裴硯那廝回憶過去的夢，那他現在不會死，他如果在這麽小的時候就死了，她還怎麽遇見以後的他？
宋歡凝了凝神，飄到了裴小硯身邊。
而在這時，有一個禦醫模樣的人，似乎向裴硯父親說了什麽。
裴硯父親眼中恍惚閃過一道光，宋歡便見他抱起躺在地上的娘親，裴小硯則被裴不壽抱著，他們就近尋了一間院子，禦醫背著藥箱跟過去進行救治。
裴硯父親從頭帶尾一直守在裴硯娘親的身邊，而宋歡則一直陪在裴小硯的身邊。
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宋歡看見了裴小硯的眼皮動了動。
與此同時，陷入昏睡中的裴硯眉心蹙得越來越緊。
他似乎想要從夢裏想來，可努力睜開眼，看見的卻是另一段不願回想的記憶。
九歲那年，他收到了父親戰勝即將回京的消息。
可他日日去城門口等待，等到最後，等來的卻是父親的屍體。
……物換星移。
一眨眼，宋歡就看見裴小硯從大號裴小包變成了一個小少年。
她已經能從他的眉眼間，依稀看見他將來的模樣。
宋歡這幾日天天陪他來城門口等，但不知道他在等什麽，直到她看見彼時雙腿仍完好的李師傅、看見李師傅手中捧著的牌位……
裴硯的父親，也死了。
這個認知，讓宋歡不忍去看少年裴硯的臉。
可這一次，身邊的小少年只死死咬緊牙關，一聲都沒有哭，也不曾留下半滴眼淚。
裴侯府設靈堂，裴硯守靈七日，宋歡看見他一步步長成大人。
老裴侯剛剛下葬，皇宮裏便傳來了聖旨。
聖旨上言，後梁挑釁大楚邊境，讓裴硯交出裴家軍軍符，孝成帝將親率裴家軍去平定後梁。
可孝成帝賜給裴硯的第一道聖旨，裴硯便抗旨了。
次日一早，他穿著世子服，拿著聖旨闖進朝堂，向孝成帝請命率裴家軍去打退後梁。
百官一時都不敢擡頭，全都唯唯諾諾的，生怕孝成帝遷怒到他們身上。
裴硯請命，自然也是恭敬的低著頭。
唯有宋歡，光明正大地看向孝成帝，看見他被裴硯氣得精彩紛呈的臉色。
還有……他面上一閃而過的殺意。
只是孝成帝到底沒有下令殺裴硯，裴硯父親剛死，若是裴硯此時再遭遇不測，便是孝成帝得到軍符，裴家軍也不可能聽命於他。
“準。”
良久，宋歡看到孝成帝口中說出這個字。
“臣，謝聖上恩準。”
隨著少年裴硯這句話，宋歡周遭的一切似乎被人按了倍速，一幀一幀、整個世界都加快了。
忽然間，宋歡看見了“她”自己，或者說……是原來的宋歡。
這副畫面，宋歡記得清楚。
她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記起原身的第一段記憶就是這裏。
再看到這個冷漠無情的裴硯硯，宋歡竟然莫名覺得熟悉又親切。
可是都到他們成親前不久的時候了，後面的事情宋歡都已經知道。
坑系統說裴硯可能回沈浸在夢中醒不來，但後來沒有發生什麽會讓裴硯那廝醒不來的事吧？
宋歡懷著疑問來到了“她”和裴硯這廝成親這日。
這天，她從天蒙蒙亮便跟著裴硯這廝，難免聽到他的一些小秘密。
譬如他吩咐裴沈在晚上可以適當將一波“暗衛”放進侯府……哼哼，臭裴硯，這下實錘了吧。
當時她被黑衣人刺破喉嚨，跟他脫不了幹系。
可到了傍晚，宋歡目光幽怨的盯著裴硯跟他走進明松堂，卻發現一切和她想象的不一樣。
“她”的喜帕不知道被誰摘了去，橫躺在床榻上，七竅流血，死狀恐怖。
而陪“她”嫁來侯府的丫鬟婆子則是被人一一割破了喉嚨。
原身死了？她還沒穿越過來麽？
宋歡終於察覺出不對勁。
如果她沒穿越到原身身上，那現在這裏應該已經不是裴硯那廝的回憶了。
難道……是原書劇情？
“把人處理幹凈。”
這時宋歡看見裴硯皺著眉，很是不悅地吩咐裴沈：“床也一並換成新的。”
“……”宋歡一噎。
這廝真是很欠揍！
“裴硯！”她試圖和這廝說話。
然而她喊破了喉嚨，裴硯那廝卻是連看都沒往她的方向看一眼。
宋歡不禁有些著急，破系統讓她入夢，還讓她把裴硯從夢中帶回來，可她連話都不能跟他說，怎麽把他帶回現實世界？
“裴硯？”
“裴硯硯？”
“裴小硯、裴大硯……”
幸好從這天起，倍速似乎回到了一比一模式。
宋歡得以每天晚上都躺在裴硯身邊喊他的名字，也許他哪天就能聽到她說話了呢。
不過夢證明——宋歡異想天開了。
一直到她跟裴硯進了軍營，看著他遇見書中女主崔玉寧，再看著這廝對崔玉寧動心……他們兩人還是沒有辦法溝通。
宋歡天天活得又氣又擔心。
氣裴硯這廝竟然對崔玉寧動心，不管是不是在夢裏，也不管是不是原書劇情，總之她只是看見裴硯和崔玉寧見面都覺得不愉快。
可生氣的同時，她又擔心裴硯真的沈浸在這個夢裏。
如果這裏真是按照原書劇情發展，那這廝豈不是最後會死在夢中？
宋歡這麽一想，便有些氣急敗壞。
什麽鬼隨機任務！
這破系統有毒，她和裴硯生活的好好的，大楚的一切都已經解決了，幹什麽憑空來這一出？
偏偏就在宋歡焦慮不已的時候，寧縣下了一場大雪。
裴硯這廝似乎擔心崔玉寧受涼，命裴沈將人帶回了寧縣裴侯府。
“……”宋歡眼前一黑，氣得差點吐出一口老血。
再一睜眼，她便看見了書中那副備受她吐槽的劇情。
裴硯和崔玉寧兩人在飲酒。
地上鋪滿銀雪、天上一輪彎月，冷面侯爺和小美人，真是一個適合犯錯的好場景。
宋歡此時已顧不得再想其他，她記得原書劇情中，裴硯這廝是沒親成崔玉寧的。
但這不是夢麽？不一定就按原書劇情發展！
不過這廝若是真敢親崔玉寧，那他就活在夢裏吧！他要是敢醒，她就把他打成大豬頭！
宋歡站在崔玉寧旁邊，一雙大眼睛死死盯著對面的裴硯，一眨不眨。
一杯酒、兩杯酒、三杯酒……該站起身親了。
宋歡瞇著眼睛，兇狠狠地盯著裴硯。
而這廂，裴硯望著眼前的崔玉寧，微微俯下身子。
可他看著閉著雙眼的崔玉寧，腦中突然閃過一個模糊的身影。
不對，不對……那個身影是誰？
裴硯眼前一花，昏了過去。
宋歡看見他暈倒，正想著倒是和原書劇情一樣，卻忽然眼前一白失去了意識。
……
系統：「叮——親，恭喜您完成本次隨機任務，您已獲得十年生命值。」
宋歡隱隱約約聽見破系統沒有起伏的電子音，眼皮微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幔帳，而她身邊躺著昏睡的裴硯。
“裴硯？”
宋歡急切的喚他，聲音有些委屈，“裴硯硯，你醒醒？”
裴硯倏然睜開雙眼，目光幽深：“怎麽了？我在。”
宋歡一怔，伸手拽住裴硯的耳朵左扯右拽：“你是真的麽？”
恍惚間，裴硯似乎明白了什麽。
那個夢，那個令他匪夷所思的夢。
“娘子，你是不是也夢到了什麽？”
宋歡這副身體其實還醉著，她這會兒腦子很迷糊，有些分不清夢和現實的區別。
但就算是能分清，她也一樣會宣誓主權。
“裴硯硯，你夏天不是愛喝我做的涼茶麽？”
“以後天熱給你做涼茶，天冷了我給你暖被窩。你不能喜歡別的女人，只能喜歡我……”
裴硯眸光一暗，“娘子……那今晚暖被窩麽？”
“嗯……”宋歡認真想了想，“不暖，天都熱了，現在適合做涼茶。”
“不對娘子，今晚更適合暖被窩。”
裴硯聲音喑啞，循循善誘：“而且現在是晚上，喝涼茶該睡不著了。”
“是麽？”
宋歡眨了眨迷離的眼睛：“那、那聽夫君的，今晚暖被……”
她話音未落，柔軟粉嫩的唇忽然被堵住，剩下的話全都變成了細碎的呻·吟……
裴硯的動作逐漸瘋狂。
他在宋歡身上肆虐，一下又一下，直折騰的宋歡嬌聲求饒。
在那個夢裏，他最初似乎身在其中。
但在他喝了酒恍惚間看見歡歡的身影後，他便從中抽離了出來。
他看著另一個他，孤獨地、一步步走向死亡……
“歡歡，歡歡……”
裴硯不停喚著宋歡的名字……
兩人同時達到了愉悅的巔峰。
……
但愉悅過後，總要付出代價。
這天晚上兩人意亂情迷，都忘記了要帶魚泡泡這事兒。
一個月後，宋歡“驚喜”的發現她的月事沒來。
又一個月後，尤大夫給宋歡診脈，確切的告訴裴硯，宋歡又懷了身子。
不過好在這次宋歡懷孕的過程沒有任何不適，吃得好睡得也好，沒多久人就胖了一圈。
生二包和三包之前，宋歡時常為自己胖成一個球而煩惱。
再七個半月後，宋歡一下子生下一男一女兩個小包子之後才算是松了口氣。
懷了兩個嘛，胖一點也是正常的。
作者有話要說： 金金：下章更新大約在周末。
應該還有兩個番外，三個包日常和裴沈錦月配角番～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森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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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世事總是事與願違，充滿意外。
在裴小包兩歲生日的時候，宋歡裴硯兩人在後半夜喝醉了酒，不幸有了裴二包和裴三包。
那是個月朗星稀的晚上。
宋歡給裴小包準備了一個十分豐盛的生日宴會。
這時候的裴小包在裴硯的教育下，性子看上去已經沈穩不少。
看著宋歡給他做的生日蛋糕和一桌子他愛吃的飯菜，他只是小臉紅撲撲地向宋歡道：“謝謝娘親。”
宋歡故作不開心的指了指臉頰：“寶寶不給娘親一個親親嘛？”
裴小包不禁仰頭看向裴硯，大眼睛閃了閃，小聲道：“爹爹, 唐兒可以親娘親一下嗎？”
“……”裴硯臉色一黑。
臭小子，這麽一問真是把他出賣的幹幹凈凈！
宋歡轉眸瞪了一眼裴硯，她就說裴小包怎麽前些日子突然不讓她親親額頭了, 原來真是這廝威脅裴小包了。
“娘子看我做什麽？”
裴硯輕咳一聲, 不自覺偏過頭，“裴唐，你想不想親你娘親是你自己的事，無需問為父。”
裴小包眼珠子一轉，“好的爹爹，唐兒知道了。”
小奶音一落下, 裴小包“叭唧”一口親在宋歡臉頰上，親完還奶聲奶氣的道：“唐兒最喜歡娘親了。”
“娘親也最喜歡唐兒。”宋歡說著也在裴小包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裴硯涼颼颼地瞥了裴唐一眼。
臭小子, 今晚且先暫時放過他。
等到了明日……呵，可沒歡歡護著這小子。
裴小包渾然不覺，這天晚上過得十分愉快。
等他吃飽喝足了, 爹爹竟然也沒有拉他去跑圈。
裴小包窩在宋歡懷中慢慢熟睡，小小腦袋裏只有一個想法，過生日真好。
看著裴唐睡熟，裴硯從宋歡懷中接過，“我抱他。”
宋歡點點頭，起身和裴硯一起送裴小包回房。
不管裴硯面上對裴小唐多嚴厲，但裴小唐到底是他和歡歡的孩子，他自然也是疼裴小唐的。
但一想到歡歡生下他受了這麽多苦，裴硯不由自主就會對裴小唐嚴厲。
以致於大部分時候，裴小唐都怕他。
不過每次一到宋歡身邊，裴小唐的那份孩子心性便會表露無疑。不僅不怕裴硯，還總是能找到機會，反將他一軍。
“夫君。”回去的路上，宋歡向裴硯提建議：“你現在就對唐兒這麽嚴厲是不是太早了？他才兩歲。”
裴硯道，“不早，我三歲就跟著父親上軍營了。”
宋歡：“……可唐兒現在還沒三歲呢。”
“你看他小胳膊小腿的，萬一受傷了怎麽辦？”
裴硯腳步一頓，“歡歡，我只是帶他在府中跑兩圈，才幾步路而已。”
宋歡頭一仰，黑眸灼灼：“夫君，唐兒個頭還沒你腿長呢。”
默了默，她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你等他三歲，等過了三歲，你怎麽訓練他我都不插手好不好？”
裴硯薄唇緊抿，蹙著眉頭不說話。
宋歡也不再多說，靜靜等著他回答。
她不是心軟，只是裴小包才兩歲，她兩歲的時候還在玩泥巴，不能到了裴小包這兒就剝奪他的童年。
然而裴硯緊鎖著眉，一直沈默不語，大有不管宋歡怎麽說，他都不松口的意思。
宋歡頓了頓，腦中靈光一閃：“若是夫君答應我，那在唐兒三歲之前，我陪夫君在府中跑圈。”
裴硯眼神一閃，喉頭動了動，薄唇輕啟：“娘子此言當真？”
宋歡輕笑：“當真，一百個真。”
裴硯輕哼：“既然如此，那就讓裴小唐再過一年安生日子。”
兩人回了明松堂，屋中吃食已經全都撤下。
裴喜知道自打有了小主子，夫人對主子便沒那麽註重了，今晚特地貼心的為裴硯和宋歡準備了點心和‘酒’，來幫主子和夫人穩固穩固感情。
正巧方才回來的路上，宋歡也在反思，是不是最近把心思全都放在了裴小包身上而冷落了裴硯硯……
看到有酒，她覺得正好可以借著酒安慰安慰裴硯。
而裴硯看到酒，心頭不禁有些癢。
這幾日歡歡忙著給裴唐那小子準備生日宴，已經好幾天不讓他碰了。
兩人各懷心思，不約而同的開口。
“夫君，要不要飲口酒再就寢？”
“娘子可要飲酒賞月？”
咳咳。
這意圖就很明顯了。
宋歡不禁彎起眸子，頷首道：“聽夫君的，飲酒賞月完再就寢。”
裴硯喉嚨一陣發癢，酒還沒喝，他身上已經熱了。
可他們兩人都不知道，裴喜以為他們主子和夫人遭遇了感情危機，故而今晚準備的這“酒”……裏面加了佐料。
沒喝兩口，宋歡便覺得不太對勁。
人昏昏沈沈的，眼皮子也有些睜不開。
須臾，她噗通一聲跌在桌幾上，整個人昏睡了過去。
裴硯見狀，將人抱進臥房中，卻是一沾枕頭，也莫名昏睡了過去。
……
宋歡耳邊響起了一個一道久違的聲音。
那聲音開始很遠，漸漸地……它一點一點滲入宋歡腦海。
「親，您現在觸發了一個隨機任務，請問您接受這項隨機任務嗎？」
「親，您現在觸發……」
宋歡漸漸聽清楚了，破系統一直在重覆這句話。
但她嘗試著睜開眼，卻是無論如何都睜不開，眼前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不是把你屏蔽了嗎？你怎麽還能出來說話？」
這系統安份兩年，宋歡每天簽到，完成日常任務收收生命值，幾乎已經把它給忘了。
沒想到今晚破系統竟然出現的這麽不講道理……
系統：「親，本系統升級了哦，管理員給了本系統在某些特殊時刻可以離開屏蔽列表一刻鐘的權限。」
宋歡：「……行吧。反正管理員也是偏向你們系統。」
「那你說說，是什麽隨機任務？」
系統：「隨機任務之四——入攻略目標“裴硯”的夢，任務完成之後可獲得十年生命值。」
宋歡一陣懵：「……入個夢就有十年生命值？還沒有其他條件？」
她不太敢信，這裏頭肯定藏著什麽坑。
系統：「親，是有附加條件的。」
「您需要負責把攻略目標“裴硯”從夢中帶回來，若是不能成功完成任務的話，您將得不到生命值。」
「另外……攻略目標“裴硯”若是沈浸在夢中，也許會永遠醒不過來。」
宋歡語氣一冷：「你說什麽！」
系統卻沒時間解釋了，「親，本次任務還有三十秒就會失效，請問您是否選擇接受本次任務？」
宋歡急道：「接受！」
她話音一落，黑漆漆的四周突然亮起白光。
待白光閃過，宋歡終於能睜開眼。
入目一件她很熟悉的衣裳。
那衣裳精致華貴，正是裴硯母親的誥命服。
宋歡眼眸一轉，便看見似乎長大了一些的裴小包正牽著穿著誥命服的女人的手，小臉笑得很是燦爛：“娘親娘親，你穿這衣裳真好看。”
宋歡再擡起頭，去看那女子。
那女子似乎說了什麽，但宋歡聽不見她說得話。
這時候又有一個男子從門外走來，宋歡瞧著，那男子和裴硯有八分像。
但她知道那不是裴硯。
如果這成年男子不是裴硯……宋歡又低下頭看向那個大號裴小包，難道這個裴小包是裴硯小時候？
不等宋歡理清楚這其中的關系，畫面一轉，已是夜深。
四周人山人海，宋歡環顧，發現這地方她剛巧也來過一次，是宣德殿。
高臺之上，孝成帝還很年輕，可他的那雙眼睛要比年老時更加銳利精明。
宋歡只稍稍看了他一眼，而後視線繼續轉回大號裴小包身上，看來這個“裴小包”的確是裴硯無疑。
真是一點兒都不像。
宋歡凝眉，這廝小時候明明是比裴小包更加活潑的性子，到底是經歷了什麽，才會長成後來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樣？
“娘親，硯兒不喜歡這裏。”
宋歡聽見小裴硯在沖他娘親撒嬌，“娘親，你帶我出去玩好不好？”
“裴硯！不要胡鬧！”宋歡看見裴硯父親的口型，從中分辨出他說的話。
至於她為什麽能分辨出來？無它，因為裴硯這廝也經常兇裴小包。
現在看來，裴硯教裴小包的方式應該是隨了他父親。
而在裴硯父親兇完裴小硯後，一旁裴硯娘親似乎對他父親說了些什麽，便見裴硯父親面色緩和不少。
又過了會兒，裴硯娘親起身，帶著裴硯離了宴席。
看來是裴硯娘親說服了裴硯的父親。
宋歡也不清楚自己現在是個什麽形態，也許是有一絲魂魄隨裴硯飄著，也許只是一縷意識在跟著裴硯。
總之畫面又一換，她就看見裴小硯在一個丫鬟的陪伴下待在一間很是雅致的房間裏。
宋歡仔細看了看裴小硯身上的衣著和那丫鬟的衣著，發現時間並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裴小硯還是參加宮宴的那身衣裳，而他旁邊的侍女，看上去是宮女的打扮。
“娘親，你換好衣裳了嗎？”裴小硯撇著嘴，甩開宮女放在他身上的手。
“娘親，硯兒不亂跑了。等你換好衣裳，我們回去找爹爹。”
裴小硯的話音剛落下，在屏風後面換衣服的裴硯娘親便走了出來，她眉眼溫和輕柔，走到裴小硯身邊揉了揉他的臉。
而宋歡，赫然看見跟在裴硯娘親身後的宮女。
那宮女的模樣，不就是楚京冷宮中那個瘋瘋癲癲的女人嗎！
宋歡猛地一激靈，哪怕她現在根本沒有身體，但她就是忽然感到身上一陣冷。
她記得當時紅姑說過，說她親手從裴硯娘親身上脫下了她的誥命服。
如今看來，確實是她親手脫了。
可眼下這氛圍，似乎不太附和紅姑說起這件事時語氣裏的兇狠暢快……
宋歡心頭閃過一絲不妙的預感，下一瞬，她便看見紅姑和另一個宮女帶著裴硯娘親和裴小硯越走越偏，那地方一看就知道不是往宣德殿去的。
“娘親，這是什麽地方？”
裴小硯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不對，拽住他娘親的衣袖不肯再走路。
“娘親，附近都黑乎乎的，怎麽可能是帶我們去找爹爹嘛，爹爹那裏都是亮堂堂的啊。”
宋歡聽在耳裏，心道對呀對呀，娘親你聽聽裴小硯的話，別再跟那兩個宮女走了。
似乎是應了宋歡的期待，裴硯娘親面上也閃過一絲猶豫。
可這時紅姑嘴巴一張一合似乎說了些什麽，裴硯娘親面上的疑慮便消失，彎腰抱起裴小硯繼續往前走。
“娘親，硯兒才不是走累了呢！”裴小硯氣呼呼的撲騰著雙腳，小身子在他娘親懷中扭來扭去。
然而沒有用，任由裴小硯怎麽鬧騰，裴硯娘親都沒有再回頭……
而當裴硯娘親察覺不對，想要折身往反方向跑的時候，她和裴小硯已經跑不掉了。
他們周圍是好幾個五大三粗的侍衛，那些侍衛層層圍堵，紅姑和另一個宮女押著裴硯娘親和裴小硯，把他們兩人扔進了一口深井中……
“噗通！”
“噗通！”
兩聲響，井上壓上大石，世界瞬間陷入一片寂靜。
宋歡眼看著紅姑和那些侍衛離去，她沖到那深井前，明知道不可能搬開那井蓋，卻還是徒勞的想要搬開它……
“娘親！娘親……”
深井裏斷斷續續的傳來裴小硯的哭聲，宋歡聽得眼眶泛酸。
可她不僅搬不開井上壓著的大石，就是連井裏面她也進不去……
“系統，這是怎麽回事？我不是入了裴硯的夢嗎？為什麽我現在進不去？”
系統沒有回答她，宋歡頓了頓，想把坑系統從屏蔽列表裏拉出來。
這時她才發現，不是系統不回答她。
而是在這裏，她身上根本沒有系統了。
宋歡不禁一怔，也許這裏不單單是裴硯那廝的一場夢。
所以不管她怎麽努力都進不去，宋歡慢慢認清了現實。
或許，這井後是裴硯那廝心底不可觸及也不敢觸及的一部分，不管是誰……都進不去。
宋歡枯坐井外，再沒有發出一聲響動，時間也沒有跳躍。
她足足等了兩天兩夜。
到了第三天的晚上，她才看到裴硯父親滿眼通紅的找了過來。
他一手推開壓在井上的大石，宋歡和他同時朝井中望去，便見井水上飄著兩具身體。
剎那間，眼淚奪眶而出。
宋歡看著被撈起的那兩具發白發腫的身體，心口一陣陣抽痛。
她曾聽見裴硯的呼救，也聽見他的痛哭，可她什麽都做不了。
只能看著這一切在她眼前發生……
不，不對！
宋歡恍然，如果這是裴硯那廝回憶過去的夢，那他現在不會死，他如果在這麽小的時候就死了，她還怎麽遇見以後的他？
宋歡凝了凝神，飄到了裴小硯身邊。
而在這時，有一個禦醫模樣的人，似乎向裴硯父親說了什麽。
裴硯父親眼中恍惚閃過一道光，宋歡便見他抱起躺在地上的娘親，裴小硯則被裴不壽抱著，他們就近尋了一間院子，禦醫背著藥箱跟過去進行救治。
裴硯父親從頭帶尾一直守在裴硯娘親的身邊，而宋歡則一直陪在裴小硯的身邊。
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宋歡看見了裴小硯的眼皮動了動。
與此同時，陷入昏睡中的裴硯眉心蹙得越來越緊。
他似乎想要從夢裏想來，可努力睜開眼，看見的卻是另一段不願回想的記憶。
九歲那年，他收到了父親戰勝即將回京的消息。
可他日日去城門口等待，等到最後，等來的卻是父親的屍體。
……物換星移。
一眨眼，宋歡就看見裴小硯從大號裴小包變成了一個小少年。
她已經能從他的眉眼間，依稀看見他將來的模樣。
宋歡這幾日天天陪他來城門口等，但不知道他在等什麽，直到她看見彼時雙腿仍完好的李師傅、看見李師傅手中捧著的牌位……
裴硯的父親，也死了。
這個認知，讓宋歡不忍去看少年裴硯的臉。
可這一次，身邊的小少年只死死咬緊牙關，一聲都沒有哭，也不曾留下半滴眼淚。
裴侯府設靈堂，裴硯守靈七日，宋歡看見他一步步長成大人。
老裴侯剛剛下葬，皇宮裏便傳來了聖旨。
聖旨上言，後梁挑釁大楚邊境，讓裴硯交出裴家軍軍符，孝成帝將親率裴家軍去平定後梁。
可孝成帝賜給裴硯的第一道聖旨，裴硯便抗旨了。
次日一早，他穿著世子服，拿著聖旨闖進朝堂，向孝成帝請命率裴家軍去打退後梁。
百官一時都不敢擡頭，全都唯唯諾諾的，生怕孝成帝遷怒到他們身上。
裴硯請命，自然也是恭敬的低著頭。
唯有宋歡，光明正大地看向孝成帝，看見他被裴硯氣得精彩紛呈的臉色。
還有……他面上一閃而過的殺意。
只是孝成帝到底沒有下令殺裴硯，裴硯父親剛死，若是裴硯此時再遭遇不測，便是孝成帝得到軍符，裴家軍也不可能聽命於他。
“準。”
良久，宋歡看到孝成帝口中說出這個字。
“臣，謝聖上恩準。”
隨著少年裴硯這句話，宋歡周遭的一切似乎被人按了倍速，一幀一幀、整個世界都加快了。
忽然間，宋歡看見了“她”自己，或者說……是原來的宋歡。
這副畫面，宋歡記得清楚。
她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記起原身的第一段記憶就是這裏。
再看到這個冷漠無情的裴硯硯，宋歡竟然莫名覺得熟悉又親切。
可是都到他們成親前不久的時候了，後面的事情宋歡都已經知道。
坑系統說裴硯可能回沈浸在夢中醒不來，但後來沒有發生什麽會讓裴硯那廝醒不來的事吧？
宋歡懷著疑問來到了“她”和裴硯這廝成親這日。
這天，她從天蒙蒙亮便跟著裴硯這廝，難免聽到他的一些小秘密。
譬如他吩咐裴沈在晚上可以適當將一波“暗衛”放進侯府……哼哼，臭裴硯，這下實錘了吧。
當時她被黑衣人刺破喉嚨，跟他脫不了幹系。
可到了傍晚，宋歡目光幽怨的盯著裴硯跟他走進明松堂，卻發現一切和她想象的不一樣。
“她”的喜帕不知道被誰摘了去，橫躺在床榻上，七竅流血，死狀恐怖。
而陪“她”嫁來侯府的丫鬟婆子則是被人一一割破了喉嚨。
原身死了？她還沒穿越過來麽？
宋歡終於察覺出不對勁。
如果她沒穿越到原身身上，那現在這裏應該已經不是裴硯那廝的回憶了。
難道……是原書劇情？
“把人處理幹凈。”
這時宋歡看見裴硯皺著眉，很是不悅地吩咐裴沈：“床也一並換成新的。”
“……”宋歡一噎。
這廝真是很欠揍！
“裴硯！”她試圖和這廝說話。
然而她喊破了喉嚨，裴硯那廝卻是連看都沒往她的方向看一眼。
宋歡不禁有些著急，破系統讓她入夢，還讓她把裴硯從夢中帶回來，可她連話都不能跟他說，怎麽把他帶回現實世界？
“裴硯？”
“裴硯硯？”
“裴小硯、裴大硯……”
幸好從這天起，倍速似乎回到了一比一模式。
宋歡得以每天晚上都躺在裴硯身邊喊他的名字，也許他哪天就能聽到她說話了呢。
不過夢證明——宋歡異想天開了。
一直到她跟裴硯進了軍營，看著他遇見書中女主崔玉寧，再看著這廝對崔玉寧動心……他們兩人還是沒有辦法溝通。
宋歡天天活得又氣又擔心。
氣裴硯這廝竟然對崔玉寧動心，不管是不是在夢裏，也不管是不是原書劇情，總之她只是看見裴硯和崔玉寧見面都覺得不愉快。
可生氣的同時，她又擔心裴硯真的沈浸在這個夢裏。
如果這裏真是按照原書劇情發展，那這廝豈不是最後會死在夢中？
宋歡這麽一想，便有些氣急敗壞。
什麽鬼隨機任務！
這破系統有毒，她和裴硯生活的好好的，大楚的一切都已經解決了，幹什麽憑空來這一出？
偏偏就在宋歡焦慮不已的時候，寧縣下了一場大雪。
裴硯這廝似乎擔心崔玉寧受涼，命裴沈將人帶回了寧縣裴侯府。
“……”宋歡眼前一黑，氣得差點吐出一口老血。
再一睜眼，她便看見了書中那副備受她吐槽的劇情。
裴硯和崔玉寧兩人在飲酒。
地上鋪滿銀雪、天上一輪彎月，冷面侯爺和小美人，真是一個適合犯錯的好場景。
宋歡此時已顧不得再想其他，她記得原書劇情中，裴硯這廝是沒親成崔玉寧的。
但這不是夢麽？不一定就按原書劇情發展！
不過這廝若是真敢親崔玉寧，那他就活在夢裏吧！他要是敢醒，她就把他打成大豬頭！
宋歡站在崔玉寧旁邊，一雙大眼睛死死盯著對面的裴硯，一眨不眨。
一杯酒、兩杯酒、三杯酒……該站起身親了。
宋歡瞇著眼睛，兇狠狠地盯著裴硯。
而這廂，裴硯望著眼前的崔玉寧，微微俯下身子。
可他看著閉著雙眼的崔玉寧，腦中突然閃過一個模糊的身影。
不對，不對……那個身影是誰？
裴硯眼前一花，昏了過去。
宋歡看見他暈倒，正想著倒是和原書劇情一樣，卻忽然眼前一白失去了意識。
……
系統：「叮——親，恭喜您完成本次隨機任務，您已獲得十年生命值。」
宋歡隱隱約約聽見破系統沒有起伏的電子音，眼皮微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幔帳，而她身邊躺著昏睡的裴硯。
“裴硯？”
宋歡急切的喚他，聲音有些委屈，“裴硯硯，你醒醒？”
裴硯倏然睜開雙眼，目光幽深：“怎麽了？我在。”
宋歡一怔，伸手拽住裴硯的耳朵左扯右拽：“你是真的麽？”
恍惚間，裴硯似乎明白了什麽。
那個夢，那個令他匪夷所思的夢。
“娘子，你是不是也夢到了什麽？”
宋歡這副身體其實還醉著，她這會兒腦子很迷糊，有些分不清夢和現實的區別。
但就算是能分清，她也一樣會宣誓主權。
“裴硯硯，你夏天不是愛喝我做的涼茶麽？”
“以後天熱給你做涼茶，天冷了我給你暖被窩。你不能喜歡別的女人，只能喜歡我……”
裴硯眸光一暗，“娘子……那今晚暖被窩麽？”
“嗯……”宋歡認真想了想，“不暖，天都熱了，現在適合做涼茶。”
“不對娘子，今晚更適合暖被窩。”
裴硯聲音喑啞，循循善誘：“而且現在是晚上，喝涼茶該睡不著了。”
“是麽？”
宋歡眨了眨迷離的眼睛：“那、那聽夫君的，今晚暖被……”
她話音未落，柔軟粉嫩的唇忽然被堵住，剩下的話全都變成了細碎的呻·吟……
裴硯的動作逐漸瘋狂。
他在宋歡身上肆虐，一下又一下，直折騰的宋歡嬌聲求饒。
在那個夢裏，他最初似乎身在其中。
但在他喝了酒恍惚間看見歡歡的身影後，他便從中抽離了出來。
他看著另一個他，孤獨地、一步步走向死亡……
“歡歡，歡歡……”
裴硯不停喚著宋歡的名字……
兩人同時達到了愉悅的巔峰。
……
但愉悅過後，總要付出代價。
這天晚上兩人意亂情迷，都忘記了要帶魚泡泡這事兒。
一個月後，宋歡“驚喜”的發現她的月事沒來。
又一個月後，尤大夫給宋歡診脈，確切的告訴裴硯，宋歡又懷了身子。
不過好在這次宋歡懷孕的過程沒有任何不適，吃得好睡得也好，沒多久人就胖了一圈。
生二包和三包之前，宋歡時常為自己胖成一個球而煩惱。
再七個半月後，宋歡一下子生下一男一女兩個小包子之後才算是松了口氣。
懷了兩個嘛，胖一點也是正常的。
作者有話要說： 金金：下章更新大約在周末。
應該還有兩個番外，三個包日常和裴沈錦月配角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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