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風雨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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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忽起, 吹得殿中幔帳沙沙作響。

皎潔月色似在瞬間被人蒙上一層面紗, 數道驚雷閃過夜空, 不肖片刻,大雨傾盆而下。

孝成帝眼皮一跳,心底生出一股不詳之感。

“元卿!這幾日你親自帶暗衛去裴府外守著, 每日子時進宮向朕稟報裴府中人的一舉一動!”

孝成帝眼神裏似在翻滾著滔天巨浪,“至於那小一刻鐘, 裴家小子究竟去做了什麽?派人去查!定要在宮宴之前查個清清楚楚!若查不出來, 朕拿你是問!”

元伯易沈聲:“是!微臣領命!”

暴雨劈裏啪啦的打在樹葉上, 葉子被打的一直向下耷拉著,可那上頭的綠意卻越發鮮亮。

走出殿門,元伯易目光從樹葉上劃過,戴上鬥笠, 一言不發的闖進雨幕。

……

早在第一道雷聲響起之時,裴硯便輕手輕腳的下了床,去看門窗關沒關緊。

若沒關緊, 雷雨聲吵醒了娘子就不好了。

可當他檢查完門窗回來,便見宋歡已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 眼皮子一眨一眨的,顯然還困著。

“歡歡?吵醒你了?”裴硯又輕手輕腳的上了床,摟著人躺下, 哄道:“門窗我都關嚴了,你安心睡。”

宋歡不是被雷聲吵醒的。

是方才她手無意往外一搭,搭了個空, 驚覺身旁沒人,她才從睡夢中驚醒。

不過醒來之後,聽見某人來回走動的腳步聲,她安下心……就又困了。

強撐著等人回來,被裴硯摟進懷裏,她輕輕囈語一聲回應,手搭在男人腰上沈沈入了夢。

裴硯……卻被她這一聲像貓似得囈語勾的越發精神。

軟玉在懷,肌膚相貼,奈何他什麽都不能做……

裴硯深吸口氣,努力壓制著體內四處流竄的小火苗。

如此過了小半個時辰,體內的小火苗是沒了。

可睡夢中的宋歡卻手腳不老實的在他身上動來動去,惹得裴硯的小火苗全都匯聚一處,變成了一團熊熊烈火。

裴硯呼吸漸漸急促,他娘子……真是磨人。

……

就在裴硯的理智幾乎被磨沒的時候,房門外突然傳來兩聲不合時宜的敲門聲。

裴硯眉心一蹙,依依不舍地放開宋歡,小心把她搭在他身上的手腳拿開,最後輕籲一口氣,給宋歡蓋上一層薄被。

做完這一切,裴硯下床榻,披上外袍出了房門。

敲門的人是裴深。

“何事?”

“主子,玄衛元伯易求見。”

“他來做何?”

裴硯面色微沈,“走得正門?”

裴深頷首,問:“主子見還是不見?”

裴硯回眸望向房中床頭邊的那盞燭燈,沈吟片刻道:“見,你讓他翻墻進來。”

裴深微怔。

裴硯卻又道:“兩刻鐘後,本侯在前院正廳中等他。”

“是,主子。”裴深領命,似乎想通了主子的意思。

……

裴深走後,裴硯先回了房。

宋歡這回沒醒,只是蓋在她身上薄被……這會兒已然被她卷在了自己身上。

裴硯不禁失笑,俯身在她額間落在一吻。

而後略整衣冠,拿上他的佩刀,覆又離開臥房。

裴侯府的前院正廳,十幾年不曾待過客了。

但裴管家只要在京,便會每日都派人去清掃,故而這裏倒是一直都很幹凈整潔。

裴硯推開前院門,望著裏頭的一草一木,目光漸漸變得深遠、沈重……

“裴侯,可是料定在下會來見你?”

裴硯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低沈的聲音。

“本侯只是料定,元指揮使不想元家……走我裴家的老路。”裴硯轉身,聲色冷冽。

“玄衛是聖上的玄衛。”

元伯易半張臉藏匿在鬥笠之下,讓人看不清其神色:“元某指揮使之名,不過虛名而已。”

“是嗎?”裴硯薄唇微勾:“既然如此,元指揮使又何必夜訪本侯?”

元伯易抱劍於胸:“元某某奉聖上之命,來問一問裴侯今日下午在曲子河見了什麽人?”

“見了什麽人……”裴硯微頓,而後忽然“嘖”了一聲,“除了本侯的夫人,今日本侯唯一見過的外人,不正是元指揮使?”

廊廡下,渾身濕淋淋的元伯易頓時沒了言語,他身下漸漸積起一個水窪。

良久,元伯易拔出劍,沈聲道:“元某自幼聽家父稱讚老侯爺武藝卓絕,若單打獨鬥,大楚各家子弟無人是其對手。不知裴候可繼承了令尊的武藝?”

裴硯薄唇輕啟:“本侯可讓元指揮使三招。”

……

約莫是醜時,熟睡中的宋歡忽然睜開了眼睛。

她摸了摸幹癟的肚子,沈沈嘆氣,晚飯吃得太少,餓了。

但她一翻身,卻見本該躺在她身側的人又不見了。

房中靜悄悄的,宋歡耳畔只剩自己的呼吸聲:“夫君?”

她輕喚一聲,無人應答。

宋歡扯下裹在身上的被子下了床榻,趿著鞋子點亮了裏間所有的燭燈。

兵器架上的刀……不見了。

宋歡心神一緊,顧不得披外衣便往房外走。

打開房門,狂風挾著雨水鋪天蓋地的吹向宋歡。

片息功夫,宋歡就被吹的透心涼。

當然,也被吹得冷靜了下來。

她先打開系統,查看有沒有收到裴硯那廝的生命值警告。

發現沒有消息之後,她又向系統確認了一遍裴硯的安危。

得知那廝並沒有遭遇危險,宋歡“嘭”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這廝拿刀出門幹什麽!嚇死人不償命的嗎!

宋歡憤憤跑回裏間,人剛走到床榻邊又覺得這樣自己生悶氣太便宜那廝了。

她又返回外間,在房門上放了門閂。

裴硯那廝不是喜歡不聲不響的離開嗎?那今晚和外頭的風雨作伴吧!

宋歡拍拍手,回到床榻上倒頭繼續睡。

——可她數了一千個水餃,也沒睡著,反而越數越精神……

洩氣的從床上做起,宋歡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認命的披上外袍、拿上兩柄油紙傘去外頭問消息去了。

那廝不是說明松堂外是有暗衛的嗎?那些暗衛總知道他在哪罷。

不過宋歡撐著油紙傘走出明松堂,尚未來得及呼叫暗衛,便見不遠處某個渾身濕透的男人,劃著刀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

宋歡步子飛快的走到他跟前,舉起手把另一把傘遮在他上方,氣道:“出門為什麽不帶傘?”

裴硯:“……”

淋一淋雨不是更容易博娘子同情麽……

方才他剛出了前院院門,暗衛便來稟報,他娘子醒了,並且閂上了房門。

這般情形……他自是當即便扔掉傘,選擇一路淋雨走回來。

被雨水打濕的眼簾輕閃,裴硯無辜道:“太急,忘了。”

正巧這時,宋歡註意到他額角似乎有一道血痕,“你做什麽去了?”

夜色漆黑,她走近了才發現,裴硯的刀上也殘留著一絲血痕。

宋歡面色一白:“難道有人偷襲?”

“回房再說。”

裴硯低眸,看見宋歡被打濕的裙擺和濕透的鞋子,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

他這般說著變想直接把宋歡抱回去,可一看自己渾身濕淋淋的,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

從宋歡手中拿過一柄傘扔掉,裴硯攥住她的手疾步往明松堂走。

“……”宋歡被他這一通操作驚的目瞪口呆。

為什麽要扔掉傘?就算要牽她也還有另一只手啊!

看著那孤零零落在青石板上的油紙傘,宋歡無奈,只能加快步子跟上這廝,把手中的傘舉過兩人頭頂。

但油紙傘太小,如此一來,宋歡瞬間便被淋濕了半邊身子。

好在本來他們就在明松堂外,沒走多久便回到了房中。

房內燈火通明,宋歡瞧清裴硯的模樣,對他道:“把衣裳脫了。”

作者有話要說:  老裴這個大豬蹄子就知道騙我歡歡!

金金:我的手速是個渣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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