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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去而覆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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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公公離開後, 裴硯拿著兩道聖旨回了臥房。

孝成帝賞賜的東西諸多, 除了宅院、田地、山頭, 還有成廂成廂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

此時這些金銀珠寶、綾羅綢緞都擺放在前院,裴管家正拿著賞賜單子一一核對,入庫房。

宋歡聽得雙眼冒光, 便想去庫房看一看。

可一踏出房門,火辣辣的太陽瞬間就把她蒸成了紅艷艷熟透的螃蟹。

邁出門的手腳一縮, 宋歡回身就往房中走, 剛好撞在隨她一起出門的裴硯身上。

也不知道是這廝先前剛沐浴完, 還是他體寒熱得慢,宋歡一碰著他便感覺到他身上散發著令人舒爽的涼意。

雙手一伸,她摟住男人勁瘦的腰開始亂蹭,悶著聲道:“外面太熱了, 不想出門。”

“不想便不去。”裴硯啞著嗓子道。

但他被宋歡蹭地渾身起火,忍耐力早就處在崩潰邊緣。看來今日下午,他須得出府一趟。

不過在那之前, 有件事裴硯卻是不得不向宋歡交待:“歡歡,三日後, 你要隨我進宮赴宴。”

宋歡亂蹭的腦袋一頓,心頭升起股不安。

“進宮赴宴?”

她擡臉望著裴硯:“一定要去?”

“這回……”裴硯語氣微頓,“一定要去。”

“娘子可還記得寧縣盛源茶樓的黑衣人?”

裴硯道:“他們的真實身份是老皇帝培養的玄衛, 直接聽命於老皇帝。”

“還有那日在盛源茶樓出現的元孟羨,他是元家二公子,其兄長元伯易正是玄衛中人。”

經裴硯這麽一說, 宋歡倒是又想起了一些書中的內容。

書中也提過玄衛,在後半部分。

大約是四皇子楚徇登基為皇,娶崔玉寧為後之時,這個名為“玄衛”的組織第一次出現。

裴硯話落,見宋歡似乎在想寫什麽,眉頭不由皺起:“娘子是夢到過‘玄衛’,還是夢到過元孟羨?”

宋歡曾說過她可夢到將來之事,裴硯本以為她只是夢到他們二人將來或許會遭遇災禍而憂心忡忡。

然今日裴硯才發覺,他許是想少了。

他娘子夢中所見,恐怕要比他所以為的要多得多……

譬如四皇子和崔家小娘,譬如玄衛和元孟羨,怕是都在他娘子的夢中出現過。

宋歡哪能聽不出這話裏的醋味,但這醋吃得實在太飛,她都有點不想哄了。

“嗯?”裴硯瞇起眼,眸底閃著寒光:“夢到誰?”

“其實我最近什麽都沒夢到了!”

為了家庭生活和諧,宋歡果斷解釋:“……都是之前夢到的事,而且有些事情與我夢到之事並不相同。”

如今所有事情的發展軌跡,和她看過的書中劇情差距甚大。

若裴硯此時問她將來會發生什麽?……她只怕已答不出來。

“你與我說黑衣人之事,是和三日後的宮宴有關?”

裴硯聞言便也斂了心思,頷首道:“是。”

“老皇帝成立玄衛,迄今為止已有十五年。這十五年來,玄衛逐步壯大,及至我去年回京之前,已有五百餘人。”

宋歡聽到了關鍵點,不由問道:“那夫君回京之後呢?”

裴硯:“玄衛三番五次暗殺本侯,自然是要折損一些。待我離京之日,已不足四百人。”

而這次在寧縣,宋歡記得那群黑衣人至少有一百人。

她眨了眨眼,“所以夫君你是把京中諸家權貴都得罪光了嗎?”

那玄衛中人,十個裏有八個是世家裏的旁系子弟。

裴硯眼瞼不自在的閃了閃,京城權貴能得罪的他早得罪光了,那些死的黑衣人不過是又加了一筆而已。

“昨日回京,我便發現盯在侯府外的暗哨比去年多了兩倍。”

裴硯低眸看著宋歡:“老皇帝若是想在宮宴時對我出手,歡歡,你留在府中也不安全。”

倒不如跟在他身邊,由他自己時時刻刻護著她。

宋歡明白,若是老皇帝對裴硯起了殺心,裴侯府眾人也難逃一死。

“可夫君是從何得知老皇帝會在宮宴時害你?”

宋歡擰著眉:“他不是……不是一直想得到夫君的軍符嗎?只要他沒得到,夫君應當不會有事罷?”

“為夫自有得知此事的辦法,等宮宴結束之後,倒是可以告訴娘子那人是誰。至於軍符——”

裴硯說到這兒,頓了頓:“老皇帝貪心,才會既想裴家亡,又想將裴家軍收歸己用……”

若孝成帝不是這般貪心,當初他年幼之時,便該直接將他殺了。

如此,裴家軍雖不會歸順於他,但裴家無人可繼,裴家軍最終仍會變成一盤散沙。

“老皇帝或許……想明白了。”

想明白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故而哪怕這次他得不到裴家軍軍符,恐怕還是會取了裴硯的命。

聽裴硯說完這席話,宋歡愁得臉擠成了包子。

她敲系統,想知道裴硯這回進宮是不是真的會有危險?

但系統告訴她,“危險事件警告”券只能預警二十四小時之內的危險事件。

宮宴在三天後,不在它的預警時間範圍內。而且宋歡現在身處裴侯府,皇宮發生的事也超過了它能預警的地域範圍……

宋歡:「進了皇宮才能預警,我還要這“危險事件警告”券有何用?」

系統冷酷無情地回道:「親,您可以選擇不用哦。」

「……」宋歡憤憤關了系統對話。

“夫君可有應對之法?”緩了片刻,宋歡冷靜下來才問。

“有。”裴硯揉了揉宋歡板起來的小臉,安慰道:“若無應對之策,我怎會將此事告知娘子?”

宋歡:“……”她且信這廝一回。

……

不久,院外傳來又傳來裴深的通傳聲,是裴喜送來了午膳。

宋歡想起早上吃過的李師傅牌早膳,面色頓時生無可戀。

裴硯臉上神色倒是沒什麽變化,只不過這午膳吃得也很是敷衍,只夾了兩口青菜便不吃了。

方才筷子,看著宋歡焉焉兒地模樣,裴硯難免心疼。

只是京城不比寧縣,如今委實不是能讓裴管家招廚娘的時候。

“娘子想吃什麽?”裴硯道:“過會兒我要出府,可為娘子帶些吃食回來?”

宋歡搖搖頭,李師傅牌飯菜是不好吃,但她吃不下不止是飯菜不好吃,還因天氣太熱,她是真的沒胃口。

這會兒的她無比壞念“快樂肥宅水”,可惜再也喝不到……

“不用帶,什麽都不用帶。”宋歡了無生趣的道。

裴硯:“……”

這什麽都不吃的性子可不像他娘子……

他不禁擡手摸了摸宋歡的額頭,不燙。

“娘子身上可有不舒服?”

“沒有,我好得很。”

宋歡說著握住裴硯涼涼的手,拖著他走到房中放置冰盆的角落,果然看見冰盆裏的冰已化成了一灘水。

“怪不得我覺得房中變熱了。”宋歡松開裴硯,蹲下身子去研究冰盆裏的水。

這水有些渾濁,顯然不能直接飲用。

那她若想做冷飲,須得先做凍小冰塊的模具,而後尋凈水倒進模具裏,再拿進冰窖裏凍成小冰塊……宋歡沈沈嘆了口氣,好覆雜一工程。

宋歡用冰做涼茶的心思只得緩一緩。

“夫君出門去做何事?”

宋歡把手放進還算涼的水中晃了晃,“別耽誤了要事,快去吧。我若是一會兒餓了,就自個兒去做兩道菜吃。”

裴硯聞言眸色忽然緊了緊,“確實是要事。”

他雖這般說,目光卻盯著宋歡不移開,腳步也不動,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宋歡盯著他一動不動的腳尖,不由站起身看他:“夫君還有什麽事嗎?”

裴硯直直望向宋歡,深吸口氣:“娘子當真不用我帶吃食回來?”

宋歡搖頭:“不用啊。”

裴硯垂眸:“好罷,那、為夫走了。”

“嗯,去吧。”宋歡點點頭,目送他。

裴硯薄唇動了動,終是沒再說什麽,轉身邁步離開。

離開時,卻是一步三回頭,眼神像是長在宋歡身上似得。

宋歡:“……”怎麽被這廝看得她像個負心漢?

“安心去吧。”宋歡嘴角抽了抽,不懂這廝又是鬧哪出,只好沖他揮手道:“晚上等你回來。”

裴硯薄唇緊抿,擡腳跨出了臥房門。

宋歡這才實實在在的吐出口氣,但她這口氣沒吐完,剛出門的男人突然折身回來了。

宋歡一驚:“你……忘帶東西了?”

裴硯看著她低低應了一聲,而後走到屏風後面,從箱籠裏拿了一個小木盒出來。

離開前,他又深深看了宋歡一眼。

宋歡一臉懵:“……”

這廝怎麽忽然怪怪的?

“那個小木盒好像也有些眼熟……”

她這般念叨著,就見某人再次去而覆返……

“又忘帶了什麽東西?”

宋歡走到他跟前,閃著烏溜溜的眼睛問:“還是夫君……你想我送你出府?”

這廝不是個丟三落四的人,宋歡就算再笨,也不可能察覺不出這廝的用意。

不過宋歡還是把裴硯的心思想簡單了。

他不是想要宋歡送他出府,而是——“娘子可否陪我一同出門?”

裴硯的聲音沈而冷,明明是問句,他卻用了一種不容拒絕的語氣。

宋歡靈光一閃,瞬間聽懂了這廝話語背後的意思。

“好啊。”她忍不住笑了。

虧她先前還真信了這廝得知她來處時的淡定從容……原來啊,只是藏的很深。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些人啊,表面冷靜從容,其實內心慌得一批。

金金:flag的小旗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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