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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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臨在沙發上迷迷糊糊昏睡到中午,俞晨一直心事重重在外面做著事,俞暉趴在桌子上專註畫畫,俞念念則是拿個小板凳坐在沙發邊手撐著下巴一直盯著許臨,她看到許臨似乎很冷的樣子,於是用遙控器打開辦公室的空調,升高了溫度,俞暉轉過身對念念說道:“你這樣又要被媽媽說了!”

“可是叔叔他感覺冷。”

“他只是個陌生人,你對他這樣好幹嘛?”

俞念念執拗地說道:“因為他說他要當我們爸爸。”

俞暉咬了咬嘴唇,也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畢竟,眼前這個叔叔是第一個說要當他們爸爸的男人。

俞念念不斷換著放在許臨額頭上的手帕,蹬蹬蹬忙乎個不停,俞暉心情煩躁,畫畫也畫不下去了,於是在俞晨桌子底下裏的抽屜裏翻了一下,他記得自己在感冒發燒時媽媽給自己吃的藥盒子是藍色的,終於找到,遞給俞念念:“你讓這個人把藥吃了吧,我上次發燒媽媽給我吃的就是這個。”

這時候,沙發上的人剛好轉醒,俞暉連忙收回拿著藥的手,念念差點沒接住。

許臨掏出手機看了看,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半,又看了看一旁的俞暉和俞念念,問他們:“你們還沒吃飯吧?”

俞念念點點頭:“今天媽媽工作多,可能要晚一點給我們做飯,她不讓我們在外面吃,都是回到家裏給我們現做。”

許臨心想這樣一邊工作一邊帶著孩子,一定很累…..她自己開這間診所,也不失為最好的選擇,這樣可以兼顧到孩子。

“你們外公外婆現在去了北京,平時上學誰接送你們呀?”

“也是媽媽啊。”

許臨心裏慶幸自己在這時候找到了俞晨。

俞暉聽到念念對許臨說這麽多事情,不悅地阻止念念:“你怎麽對陌生人說這麽多家裏的事情!”

許臨這時把目光移到了俞暉臉上,體力恢覆了一些,讓他能夠細細打量這個有點瘦弱的小家夥,明明和俞念念是龍鳳胎,念念長得圓圓乎乎,俞暉的體型卻像根火柴棍一樣。

他忽然記起,自己和許覺小時候也是這樣,身材細小,頭卻顯大,不管吃多少就是胖不起來。

這兩個孩子….許臨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什麽。

正想著,他側頭幹咳了幾下,對俞念念和俞暉說道:“叔叔肚子餓了,中午請你們吃飯好不好?你們要吃什麽,隨便點。”

許臨自認對待小孩子,他已經有了許多經驗,這幾年周圍新增的小朋友不少,俞念念這種類型可能用一根棒棒糖就能收服,邢語那種只能不斷回答他問題,吳恬恬那種需要用新奇的事情不斷吸引她的註意,而像俞暉這種,他還真的吃不透….

這時俞晨走進房間,看到許臨已經從沙發上坐起,問道:“舒服一些了嗎?吃飯時間到了,我要回家給孩子們做吃的了。”

許臨看了看俞晨不再微卷的短發,她此時的打扮已經完全中性化,穿著一件白色襯衫、黑色皮褲,套著一件西裝馬甲,外套也是一件黑色風衣,從遠處看,這個女人就是男人的身影…….

也許和她對話時所感受到的那些悲傷,並不完全是因為她的冷言冷語吧,俞晨這般丟棄了女人味武裝自己,該是承受了多少壓力。

俞念念聽到俞晨的話,立馬感知到媽媽是不準備請這位叔叔到家裏吃飯的,於是對俞晨撒嬌道:“媽媽,我想吃披薩….”

俞晨看了看俞念念,心想那天從學校出來還以為這孩子變懂事了,沒想到今天又開始嘴饞,面露不悅,俞暉連忙對俞念念說道:“你都這麽胖了,還吃什麽披薩!”

俞念念可憐巴巴看著俞晨,“媽媽,你那天可跟我說過小孩子不用減肉肉的….我都有幾個月沒吃過披薩了….外婆在的時候總是給我買好吃的…我好想念他們啊….外公要多久才能治好病,他們要多久才能回來。”

俞晨知道俞念念對外公外婆的感情,為了沖淡孩子的思念,只能答應:“好好好,我們去吃披薩好了。”

俞念念臉上立馬陰轉晴,朝許臨眨了眨眼睛,許臨就像被什麽電到一樣,心裏一暖。

俞晨對許臨說道:“你快回北京吧,不用花時間在我這裏折騰….你現在是醫院主任…事情肯定很多…不要耽誤了你工作。”

許臨直言道:“再高的職位,也需要有留給家庭的時間。”

俞晨輕皺了一下眉,說道:“這裏不是你的家。”

“我說過,只是作為老朋友來看你,也不行嗎?”

俞晨無奈地發現自己和許臨的對話又陷入了“死循環”。

可是讓俞晨沒想到的是,自己說出的“醫院主任”四個字,卻讓俞暉聽進了心。

眼前這個人是醫院主任….是一個智商超高的醫學天才….那他一定有辦法救自己的外公….就算媽媽討厭他,可是他能讓外公的病好起來,不再那麽氣喘,仍然能像從前一樣帶著他和念念去爬山、去劃船…..

俞暉走上前,牽住俞晨的衣服袖子擡頭請求道:“媽媽,你讓叔叔和我們一起去吃披薩吧,念念喜歡他,我也….喜歡他。”

念念感到有些驚訝,俞晨也弄不清楚俞暉什麽時候喜歡許臨的,許臨看了看俞暉,猜想自己可能已經成為這個孩子眼裏的“救星”,能讓他外公重新得到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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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晨帶著兩個孩子從診所出來,許臨和他們一起坐地鐵前往吃飯的地方,俞念念一路牽著許臨的手,想要用另一只手扒拉俞晨,俞晨不願意和許臨連在一起,於是故意換了一只手牽俞暉。

俞念念擡起頭不斷對許臨問道:“叔叔,你是從北京來的嗎?”

“是的。”

“那你和我們離得很遠,怎麽當我們的爸爸?”

“你們一起去北京不就行了。”

“我想去北京看外公外婆,可惜要上學….”

“你們放寒暑假了,不就可以去北京了嗎?”

俞念念機靈地說道:“我覺得等我放暑假的時候,外公的病說不定已經被治好了。”

許臨的眼神頓了頓,附和道:“嗯,可能吧。”

俞暉在一旁聽到許臨和俞念念的對話,若有所思地盯著許臨看,許臨感受到了他目光裏的期待。

上了地鐵,俞念念本能般地搶座位,俞暉則淡然地走在後面,進了地鐵扶住欄桿安靜地站在中間,俞念念找到座位,朝許臨招了招手,笑道:“叔叔快過來,這裏有座位!”

許臨有些尷尬地走過去,這個小胖妞滑下屁股墩讓出座位對許臨說:“叔叔你坐吧。”

俞晨和俞暉一起扶著欄桿,看到俞念念對許臨那殷勤的模樣,心裏不是滋味。

許臨在位子上坐下,把念念抱到自己腿上,俞念念聞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梔子花香,感到有些害羞,安靜下來。

許臨掏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上面劃了劃,查閱工作微信和郵件,後天又要回去上班了,一大堆的事情在等待他處理,他不由皺了皺眉,心想就要和懷裏抱著的這個小胖妞分別,感到有些不舍。

瀏覽完信息,許臨問俞念念:“平時玩游戲嗎?叔叔這裏有不少游戲幣,可以給你。”

俞念念搖搖頭說道:“我還沒有手機,只有手表,裏面有跟蹤的功能….媽媽不給我買手機,哥哥有,我就沒有。”

許臨摸了摸俞念念圓圓的腦袋,心想邢語和吳恬恬都有最新款的手機可以玩,為什麽他的念念會沒有…..

他聯想到俞暉和俞念念肯定沒有去過很多地方,因為俞晨為了生計已經很忙碌,而俞達忠和石英本身年紀也大了,根本沒有精力帶著兩個孩子出外旅游。

俞念念朝許臨懷裏靠了靠,又說道:“不過沒有也沒關系,我平時最喜歡和同桌小濤搭電子積木,外公外婆也給我買了很多玩具可以玩…我不喜歡玩芭比娃娃,比較喜歡搭積木和拼拼圖….家裏有好多好多....”

許臨感知到,俞念念以後一定會是個積極樂觀的姑娘。

地鐵到達下一站,上來了很多人,其中有個佝僂著背、手拄著拐杖的白發蒼蒼的老人,許臨起身讓座,俞念念頗為不解地盯著許臨,心想在診所的時候他身體還在不舒服….許臨知道她的疑問,笑著對她說:“沒關系。”,說完,伸手拉住拉環,老人留出一個縫隙讓念念坐,念念搖搖頭,和許臨一起站著,緊緊抱著他的腿,許臨用另一只手輕柔地摸了摸她圓圓的腦袋。

…….

店裏,一盤盤披薩被端上來,有海鮮的、牛肉的、榴蓮的,三月份榴蓮口味的披薩是最貴的,許臨也照點不誤,因為念念說她最喜歡吃榴蓮披薩。

除了披薩,還有雞翅和冰淇淋,俞晨有些不滿地說道:“顯示你有錢嗎?點這麽多….”

“偶爾滿足一下孩子。”

俞晨冷著臉回應:“這一頓我自己付賬。”

許臨無可奈何,不作回應,只能沈默地用手肘撐著下巴看著他們吃。

俞念念最喜歡吃的是披薩上的榴蓮和最外面那圈硬皮,其他的都不願碰,俞晨知道她吃披薩的習慣,無奈只能拿過她吃剩下的。

許臨忽然拿起一塊榴蓮披薩咬下一塊,俞晨知道他吃不了披薩,連忙伸手阻攔:“我已經給你點了燕麥粥,讓服務員拿去加熱了。”

正專註啃著披薩的俞念念看了看俞晨,又看了看許臨,心想媽媽真是摳門,連披薩都不讓叔叔碰,於是對俞晨說道:“媽媽,叔叔的肚子也很餓,燕麥粥怎麽吃得飽啊!”

許臨笑了,目光裏帶著一絲得意地看俞晨,俞晨郁悶地放下阻攔許臨的手,許臨拿著披薩對念念說道:“披薩呀,從最尖的這一頭一點點吃下去,是最好吃的,你光吃榴蓮和硬皮,你媽媽就光吃面團,這樣你們兩個人都不能嘗到披薩真正的滋味。”

正說著,許臨又朝著披薩咬了一大口,作出心滿意足極為享受的表情,念念想了想,也朝著披薩咬了一大口,不再單獨把榴蓮挑出來。

俞暉擡頭看了看許臨,默不作聲吃著自己面前的海鮮披薩。

俞晨害怕看到許臨的這一面,低下頭故意專註於吃東西。

因為,再次動心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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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臨吃完一塊披薩,燕麥粥剛好端上來,他的胃自然是不好受,小口喝著粥,俞念念是個粗線條,撿起一塊牛肉披薩遞給許臨,說道:“叔叔就不吃了嗎?其實除了榴蓮,牛肉的也很好吃。”

這一次,換作俞晨得意地望著許臨,許臨腦袋裏浮現出三根粗線,只能對念念說實話:“叔叔吃不下了,念念自己吃。”

俞念念開始自作多情,多愁善感起來,對許臨說:“我知道你們大人都喜歡說謊話,你是要故意讓給念念吃的對不?可是我看見叔叔挨餓也會不開心的。”

俞晨用紙巾擦了擦俞念念沾了東西的嘴角,更為得意地看了看許臨。

許臨看到俞晨眼裏的得意,竟然賭氣般伸手拿了第二塊披薩,一大口就咬去了一半。

念念滿意地看了看許臨,也學著許臨的樣子大口咬著,俞晨無奈,心想這個人的胃肯定會受不了,後悔剛才為什麽要耍小脾氣那樣得意地看他。

其實許臨並不是為了跟俞晨“賭氣”,而是早上出現在這兩個小孩面前就是病懨懨的樣子,現在應該找回一些面子了,不然還怎麽受得住俞暉眼裏對自己期盼……

他甚至不敢再把手覆在胃上,雞翅、冰淇淋,俞念念遞給他什麽,他就吃什麽。

這個傻子….俞晨終於受不了,朝著俞念念大聲說道:“叔叔有胃病!吃下這些東西身體會很難受!你別再一個勁往他那裏塞了行不行!?”

俞晨的語氣把念念嚇住了,念念慣性般地小臉越來越皺,然後就是淚豆被擠出眼眶。

“你說孩子幹什麽,念念也是看你太欺負人,為了讓我吃飽而已。”許臨看到俞晨發火了,連忙維護道,起身走到念念的身邊,抱起這個正準備來一場嚎哭的小胖妞。

念念呆在許臨懷裏,卻沒有嚎哭出聲,只是靜靜擠豆子,頭靠在許臨肩膀上,雙手摟住他的脖子。

俞晨看到這一幕,怔住了,她從未想到許臨身上會流露出父親的溫柔,就像從前俞達忠抱著自己一樣。

許臨抱著俞念念坐下,舀了一勺子冰淇淋放在她嘴邊,她張嘴吃下,對許臨說道:“媽媽跟我說,吃東西吃得多身體就會康覆得快,我只是想讓叔叔生病快點好起來。”

念念帶著鼻音的小奶音讓許臨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心想如果這六年一直有孩子的陪伴,該有多好啊,念念的第一次翻身、第一次站立、第一次說話、第一次行走,他都沒有參與過,這不能不說是一種遺憾。

俞晨看到念念和許臨已經頗有一點“難舍難分”的架勢,對念念說道:“別讓叔叔抱著了,這麽胖都要把叔叔壓壞了,快過來把你剩下的披薩吃完。”

念念臉紅了,滿懷歉意地對許臨小聲問道:“我真的那麽重麽?真的會把你壓壞麽?”

許臨這時候終於有了怒火,朝俞晨提高了音量大聲說道:“你別太過分了!怎麽能這樣說你女兒!”

眼見俞晨和許臨就要吵起來,俞暉這時終於開口說話,問許臨:“叔叔,你能治好我外公嗎?”

許臨和俞晨各自一楞,都沒反應過來。

俞暉定定望著許臨,重覆道:“你能治好我外公嗎?”

許臨摟著念念,收起怒色,認真地回答俞暉:“你外公的病情嚴重,我不一定有能力治好。”

俞暉有些不甘心地繼續問道:“你不是醫院主任嗎?為什麽還是治不好外公?電影上的超人、鋼鐵俠、蜘蛛俠都是無所不能。”

許臨想了想,說道:“電影裏的人物都是假的,只有能力有限的人,才是真實的。”

俞暉似懂非懂,俞晨攪了攪杯子裏的冰淇淋,對俞暉說道:“你外公只要有人肯捐獻心臟就可以得救….這位叔叔治不好外公,還有其他叔叔可以治…..”

許臨聽到俞晨的話,不禁皺了皺眉。

他還沒有告訴俞晨,俞達忠這樣的情況能等到器官的機會已經微乎其微,自己正在著手準備為俞達忠做“異種器官移植”手術,也就是,把克隆豬的豬心移植到人體。

這個項目在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就已經開始研究,在“克隆豬”誕生之前,豬內源性逆轉錄病毒引起的安全性問題和排斥反應成為項目的主要阻礙,世界衛生組織和美國政府都下了明令,在未找到解決辦法前,停止一切異種器官移植的臨床試驗,異種器官移植進入了近十二年的“停滯期”。

直到2002年,中美研究團隊共同研發出了“克隆豬”,“克隆豬”體內被編輯過的基因使得病毒和排斥不再成為無法攻克的生物難題,實現“異種器官移植”成為可能。

後來又通過十多年基因編輯技術的不斷改善,來自德國慕尼黑的研究團隊成功將“克隆豬”豬心移植到狒狒體內,狒狒最長存活了六個月的時間。

2020年,“異種器官移植”終於進入了臨床試驗階段,第一個接受豬心的患者活了不到三個月,第二個卻已活了一年…..

伴隨人類對於“異種器官移植”長達三十多年的努力,國內每年等待器官移植的人數高達五十萬人,能真正得到手術的僅僅1/25不到。

這是一道非常殘酷的生死關卡,能被上帝照拂到的,只能是極少數人。

六年過去,“異種器官移植”已經成為活體心臟移植的替代手段,從許臨第一次接觸到俞達忠的病例開始,就已經萌生了讓他接受“異種器官移植”的想法,他這些年見過無數因為等不到心臟而死亡的病人,俞達忠的情況他再清楚不過,等到活體心臟的可能性幾乎為0,他為此聯系了從前在德國的同事,下個周末即將趕往慕尼黑和研究團隊見面,選用適合於特定病人的“克隆豬心”也是一道技術關卡,許臨決定拿著俞達忠的資料親自前往了解。

…….

俞暉的目光讓許臨感到胃裏一陣抽搐,他盯著俞晨說道:“你不要隨便給小孩子希望,不然他們到時候會更傷心。”

俞晨聽到許臨的話立即反感起來,“怎麽?沒本事治好俞暉的外公就在這裏指責我對孩子說話不當嗎?”

“你這樣說話太不理性了。”

“跟小孩子說話需要什麽理性?”

許臨不想再跟俞晨爭執下去,一只手摟著念念,一只手捂了捂越來越不舒服的胃,念念感受了他不舒服,連忙離開他的懷裏,有些擔心地望著他不說話。

“我去一下洗手間……”他起身離開了位子。

俞晨知道他肯定去洗手間吐了,心裏一陣難過悲傷,俞達忠作為父親支持陪伴了她這麽多年,她不想和別人去談論俞達忠的生死,包括許臨。

“叔叔沒事吧?”念念問俞晨。

俞晨收拾了一下桌子,對俞暉和念念說道:“你們吃得差不多了吧?吃完了咱們就走吧。”

“叔叔還沒出來呢。”念念連忙對俞晨說道。

“不用等他,他還要回北京處理很多工作,沒時間陪你們倆….”俞晨把俞暉和念念抱下座位,算是催促他們趕緊跟自己離開。

“不,我要等叔叔出來!”念念倔強地跺腳。

此時的俞暉還在尋思著許臨剛才說過的話,有些捉摸不透,有些難以弄懂,可是他總是覺得許臨很強大,穿上鋼鐵俠的戰衣一定很帥。

俞晨逼著念念跟自己走,念念哭著被俞晨硬拉出披薩店,俞暉默默在後面跟著,望了一眼洗手間的方向,目光裏也有一些遺憾。

許臨在洗手間把未消化的食物一股腦全部吐了出來,想到俞暉的目光以及俞晨的言語,他忽然害怕插手俞達忠的病例,因為不知道失敗會給這家人帶來多大的打擊。

等他收拾完自己,盡量打起精神從洗手間出來,看到位子上已經沒了人,他脫力般慢慢走過去,在空空如也的座位上重新坐下,拳頭抵著胃,手肘撐在桌沿,卻還是不想放棄,王晞把俞晨現在的電話號碼透露給了許臨,許臨撥通她的號碼,抵著胃的手越來越用力。

念念在地鐵上哭哭啼啼,俞晨把手機調成了靜音,冷漠地看著上面一次次閃現的來電顯示,一連閃了二十多分鐘,從俞晨上地鐵閃到下地鐵,俞晨最終還是在走出地鐵站時接起了電話。

“明天是周日,我想帶兩個小家夥去廣州的野生動物園,我只有明天的假期了,想要和他們一起度過。”許臨就像不曾和俞晨發生爭執一樣,語氣若無其事,只是有些沙啞。

“你何必要做到這樣呢?”

“一個人太孤單了,你就當是可憐一下我….”

俞晨譏諷道:“肯為你生孩子的女人一大把…六年前就是這樣…現在應該更多了。”

許臨在電話裏深呼吸了一下,帶出幾聲幹咳,聲音更啞了,“時間有限,我不想跟你為這些無意義的話題糾結,你讓我多和他們在一起,我工作也會更有能量,畢竟俞暉還在等著我去救他外公,不是嗎?”

俞晨琢磨著許臨這句話,像是一種威脅,這種威脅的意味讓她內心有了怒意,可是想到現在石英在北京住著他的房子,得到的是他提供的幫助,又心虛地不敢掛斷電話。

是啊,就算自己努力了六年把兩個孩子養大,卻因此拖累了父母,現在面對許臨,還是如同從前那樣狼狽,那樣勢單力薄。

她的指甲摳進手心裏,無奈說道:“好吧,行程你自己安排,費用AA制,孩子是我的,我負責他們的費用,不用你摻和。”

“機票我已經訂好了,你的身份證號碼我還記得,晚上七點的飛機,你回去收拾一下吧。”

“你怎麽這樣自作主張!我還要回診所上班!”

“診所是你開的,你自己想辦法安排吧,就這樣。”

說完,許臨掛斷了電話。

這時俞暉和俞念念圍了過來,擡起頭懵懂地望著俞晨糾結的表情,俞晨摸了摸他們的額頭,語氣裏透著無奈地說道:“晚上我們去廣州,明天帶你們去野生動物園看老虎大象。”

兩個孩子的眼眸同時睜大,念念忽然心有靈犀般問道:“叔叔也跟著我們一起去嗎?”

俞晨無奈地點了點頭。

念念激動得跳了起來,俞暉抿了抿嘴角,也露出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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