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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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再裝了,你和那些人是同夥,對嗎?”俞晨站在床邊,冷冷望著背對她趴著的許覺,道出真相。

緊繃的背脊與堅硬的床板相撞,未及俞晨有所反應,已經被突然起身的許覺壓在身下,就像只落網的魚,掙紮撲騰想要向後退縮,沒想到許覺的腕力和許臨一樣,大得驚人。

她輕敵了,骨瘦如柴的這個人畢竟是個男人,力氣在她之上。

面對許覺強勢的反壓,俞晨感到驚懼,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為了不再讓我挨打,謝謝你,願意獻祭自己的身體。”許覺纖細的眉毛聚集,語氣依然溫柔。

許覺將她的雙手牢牢鎖死,撩起她垂在額前的頭發將之攏到腦後,吻住了她,舌頭探入她的唇齒,她用腳踢他,用膝蓋弓他的腹部,都無濟於事,這人就像是全身被打了麻醉藥,對疼痛已經喪失感覺。

他之前的一切虛弱,都是偽裝的…..

俞晨咬了許覺的舌頭,許覺瞬間抽離。

“你的杏仁眼,真好看。”他咳出一口血吐在地上,不知是舌頭的血還是肺裏的血,從喉底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你既然不承認我是怪物….那就讓我當一次男人,不好嗎?”

俞晨被許覺渾身透出的強勢與野性嚇得說不出話,他那雙溫柔的眸子,此時染滿了欲望,俞晨總覺得這樣幽深陰郁的眼神在哪裏見過…..

江蔚玨….對….這就是江蔚玨在數年前將十五歲的她推入綠水湖的時候,她仰面懸空看到的那雙冰冷的眼眸。

“憑什麽….我要為許臨讓路….憑什麽…我要成為不男不女的怪物….”許覺雙手用力卡住俞晨的脖子,“我只是想測試一下…呆在許臨身邊的女人質地怎樣…可是你表現得這麽善良,我就越想要殺掉你….讓許臨痛不欲生….”

在男女性別之間取得優勢的許覺露出依然泛著血色的牙齒,發出得意的笑聲。

俞晨喉中發出“喀喀”的聲響,因為呼吸窘困而漲紅的瞼痛苦地扭曲,手腳也開始亂抓亂踹。

許覺看到她眼圈周圍的毛細血管開始腫脹,松開了手上的力道,空氣灌入俞晨的口中,肺部傳來的刺痛感讓她咳嗽不停,身體痛苦地縮成一團。

“我不會這麽快弄死你的,我要讓許臨看到你慢慢被折磨的過程,我要讓他生不如死。”許覺的眼中閃動冷酷而灼熱的光。

許覺握著拳頭,毫不留情地用手肘狠狠頂在俞晨的額頭上,俞晨瞬間眼冒金星,沒了意識。

看俞晨的身體已經癱軟,他白暫細長的手指緩慢地,細細地摩娑著俞晨的脖頸,頗為自得說道:“你應該感謝我,對你如此寬容。”

他用舌頭舔了舔俞晨的耳後根,濕濡溫熱的粘膩讓俞晨輕輕蹙了一下眉,她微睜了一下眼,如囈語般輕微的聲音伴著低聲的嗚咽傳進許覺的耳朵裏,“許臨…..救我….。”

俞晨的求救從齒縫間洩露,許覺的身體也在這個瞬間變得僵硬,心中竟湧起一陣悲哀難過。

這個女人如此善良機敏,為什麽和她相愛的人卻是那個高傲虛偽的孿生弟弟?

放在俞晨喉間的手指轉而觸摸那柔軟而略微幹燥的唇,一股電流自尾脊竄起,他感到冰涼的全身似乎有了熱度…

是啊,自己從來喜歡的就是女人….能有這樣一個女人和自己作伴,該是多麽幸運的一件事。

他從床鋪底下的暗格裏摸出了手銬,將俞晨的雙手雙腳銬在了鐵架床的欄桿上,俞晨的嘴唇再次被他牢牢地攫住,又濕又熱的舌尖頂開齒列鉆進去,想要獲得撫慰,想要獲得補償。

昏迷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鐘,俞晨此時已經蘇醒,卻不敢睜開眼睛,周身竄起一股冰冷的寒意,彌延到四肢的恐懼感讓她的指尖也感到麻木,拼命向後縮,可是後腦被牢牢抓著,別說向後退,就連想把身子轉過一點角度都辦不到。

許覺松開俞晨的唇,額頭相抵,繼而直起身看了看設在墻角的攝像頭,毫不留情地扒去了俞晨的衣服。

“放過我…”

女性的肌膚顯露出來,許覺的手掌撫到她的胸部,用力的揉擰讓她痛得蹙起了眉尖。

“把我當成許臨就好….”他的手突然滑到她的小腹,俞晨因為恐懼而停止了呼吸。

許覺修長白皙的手指不斷劃著她的那個地方,聲音依然溫柔地說道:“有感覺了嗎?已經濕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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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臨在機場候機廳用了電話亭的電話報警,他認為自己的手機已經被楊禹鯖監聽,仔細想想,楊禹鯖用俞晨的父母威脅他去找許覺,證明楊禹鯖已經十分確信許臨會知道許覺的去處,為什麽如此確信?恐怕現在和許覺在一起的人裏面也有楊禹鯖的人,許覺深居瑞士那麽多年,早已脫離現實生活,應該沒有能力去策劃綁架,肯定有人在幫他。

由於這次綁架還牽涉到楊卿山的案子,警方尤其重視,馬上聯系了林城市公安局,許臨想了想,對警方提出在皮下植入微型監聽器,警方答應向上級申請立即部署。

不能再等了….許臨心裏的焦灼感越來越盛。

下午三點,飛機降落林城,許臨打車進市區買了一套輕便一點的黑色運動衣和羽絨服,換上運動鞋,扯下假發,套上黑色鴨舌帽,換下金絲眼鏡,戴了隱形,他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很快就有便衣警察過來和他見面了,帶著法醫。

法醫用手術刀劃開他左手小手臂的肌膚,植入微型監聽器,這種監聽器只有手機微型卡的四分之一大,呈現正方形。許臨拒絕打麻藥,痛得大汗淋漓,連帶著胃。

他跟警察說了西郊防空洞的具體位置—當年許明坤犯下殺人案真正的第一作案地點,警察卻很快否決了他的建議,說那裏早些年已經被炸掉重新填平了,林城這些年也在擴大新城,那裏早已蓋了高樓大廈。

許臨心中疑惑,那個地方是自己唯一能想到許覺會去的位置,不就是恨自己奪去了他的人生嗎?不就是心裏積累了多年的不平和憤懣嗎?應該會把人綁到變態父親當年的第一作案地點,那裏是改變他們命運的地方,可是防空洞既然被填平了,還能去哪裏?他並不了解許覺這個人,這些年一直將他視為骯臟的陰影。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警察連忙布控監聽,許臨接起,裏面是變聲器的聲音:“我還以為你不會管你的女人了,綁架她已有快兩個星期,你這才找過來,證明你對她的愛也就那麽多。”

與此同時,俞晨的微信號給他發了一個視頻,上面是穿著囚衣的許覺和俞晨在床上親吻的情景,俞晨的手腳都被綁在了床欄上

許臨看著視頻,就像是全身也被綁住了一樣,動彈不得,連抗爭的力量也在漸漸發散。

“當年的防空洞…已經被填平了,可是我心裏面的防空洞,卻好像怎麽也填不平….許臨,你在外面的世界一直活得很風光吧…你在外面多風光,我就想讓這個女人多狼狽不堪。”變聲器的聲音頗為感慨。

“許覺….楊禹鰣….你別亂來。”許臨的語氣裏已經有了顫抖,也不知是因為胃痛還是感到害怕。

那人得意地笑了。

“如果愛這個女人,你就應該有孤身前往的勇氣….開車去綠水湖公園東門等著,警告你,別帶警察,不然我就在床上弄死她。”

掛了電話,意料之中,警察沒能獲取對方的位置,因為他們使用了反信號追蹤裝置。

許臨找法醫要了一個急用醫療箱,找了個入廁的借口,拎著醫療箱進入洗手間鎖上門,裏面有全套手術工具。

綁架的那些人對付起來不會那麽簡單….

手臂皮膚較薄,芯片容易被發現,他索性用手術刀挖開手臂剛剛縫合好的傷口,將裏面的芯片掏了出來,這個舉動讓他痛得心臟都在抽搐,可是想到俞晨被綁住手腳的情景,許臨知道自己這段時間對俞晨情感的淡化以及救人的延誤很可能讓以後的人生都要活在更為可怕的負罪感裏。

他把芯片轉移到了大腿根部內側,拿了塊毛巾咬在嘴裏,硬生生翻開腿部的皮肉,用鑷子夾著那塊芯片,插到了血管的夾縫之間……

許臨光著身子坐在浴缸裏施行這個手術,鮮血流滿了半個浴缸面,劇烈的疼痛加上本身貧血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可是這樣的疼痛反而讓他心裏好受一些。

警察踢門進來,看到坐在浴缸裏的許臨,大吃一驚忙叫住手,為時已晚,作為外科醫生的他此時已經自行把芯片植入大腿內側,並且縫合完成。

法醫無奈提醒他,之所以沒有把芯片在他手臂上埋得很深,是因為芯片本身對血管是有傷害的,在大腿內側長時間植入芯片更是很容易導致腿部靜脈鈣化,許臨堅稱自己是外科醫生,知道風險所在,會和他們簽署風險切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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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城寒冬的冷,是透進骨頭裏的冷,可稱為“霜之城”,掛在樹枝上的薄霜,看似比堅冰柔和,比暴雪收斂,指尖觸及之時,霜面的寒卻能竄及全身,直逼脊梁骨。

許臨在綠水湖公園東門站了將近兩個小時,卻沒有看到什麽風吹草動,這麽冷的天,周圍行人寥寥,稍有不尋常,很容易就能察覺得到。

手上和腿部的傷口都在痛,最麻煩的是,胃又開始痙攣了,疼得他不住往回猛吸冷氣,冷氣吸進肺裏,又開始咳嗽。

身體似乎又陷入這無盡的死循環。

他實在支撐不住,叉著腰倚靠在結了霜的花圃邊,用力深按不斷抽搐翻絞的胃,想到會有這麽一遭,掏出衣兜裏的瓶裝解痙藥抖出來六粒,就跟捧著糖豆一樣往嘴裏塞。

是啊,將近兩個星期才來拯救….是已經晚了吧….如果不是被楊禹鯖寄來的那根人指刺激了神經,恐怕他潛意識裏還要將這件事情拖延更久,假裝什麽都不知道,假裝什麽都跟自己無關….

可是,對俞晨的想念確實與日俱增,甚至房子裏的貓籠子和狗窩,他都想要再去觸碰。

那根人指被他放在機場協警那裏,轉交到公安局進行指紋比對。

楊禹鯖已經被警方拘控,死活說自己不知道綁架地點,許臨知道他想把這一切事情推在許覺身上。

因為沒有確鑿證據,何況沾著“紅”字的身份擺在那裏,警方也對楊禹鯖無可奈何,過了24小時不得不放人。

俞晨的父母暫時被警方保護起來…..

最好在二十四小時內,能結束這一切。

許覺…是怎樣想到和楊禹鯖合作的呢?還是…楊禹鯖先行綁架了許覺,用來要挾楊卿山?…..

一想到這兒,胃裏又是一下強烈的翻絞,在外面等得太久,全身都像要凍住一樣,周遭的警察都回到了車上,他還在花圃邊坐著,飯也吃不下,吸入冷空氣又是一陣咳嗽。

假裝路人的警察從車裏出來,撫了撫他肩膀問道:“進車裏吃兩口,天這麽冷,要積蓄能量才行呀。”

許臨擺了擺手,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沒事,不用管我。”,他知道現在這一幕很可能已經在監控之下,連掐胃都不敢,只能死死忍著,忍得臉頰發硬,受傷和腿上的傷口更痛了。

不能在某人的望遠鏡下透露出自己的脆弱,絕對不能….

兩邊的鬢角不斷被逼出大片的冷汗,密密麻麻一片刺涼。

在許臨的堅持下,假裝路人的警察離開,許臨接到了電話,變聲器的聲音裏有了怒氣:“你居然還是帶了警察,看來是真的不顧俞晨的死活啊,只想抓到我,讓自己在那上百億的家產上面坐穩是嗎?好,那我就隨你的願,殺了這個女人。”

“我可以甩掉警察….我這次是帶著誠意過來的,警察一直跟著我…我也沒辦法….你知道,楊卿山的案子鬧得很大….相信我….我會把他的財產全部轉移到楊禹鯤名下…你是楊禹鯤的哥哥,肯定會為他著想。殺了俞晨,楊禹鯤以後就什麽都得不到了….而且我知道他在塞班島欠了很多賭債….”

許覺有俞晨當把柄,許臨只能用楊禹鯤當把柄。

手機裏的人,靜默半晌,對他說道:“坐地鐵,甩掉警察,最後一次機會。”

視頻傳過來,是俞晨被三個男人按在床上撥衣服的情景,她並沒有掙紮,半睜著的眼睛如同死水,衣服敞開,白暫的肌膚和黑色的衣服形成鮮明的對比。

許臨內心一陣刺痛,握緊手機連忙說道:“不要動她…..我按照你說的做,你要讓我死也是可以的,不要動她。”

自從做完腦部手術,許臨從未意識到自己有多愛俞晨,可是此時視頻裏的場景就像是把他一點一點往懸崖邊上推。

身上已經覺不出疼痛,只是想著俞晨如果已經跳下懸崖,他跟著跳就是,墜入的的感覺不會差,帶著和她結婚成家的妄想與期待,帶著對黑暗過去的一筆勾銷。

自己死去不算什麽,問題是還有俞叔叔和石阿姨,俞晨是他們最疼愛的女兒,失去了她,他們該有多傷心。

還有王晞,這個俞晨最好的朋友…..想到王晞,他不由想起吳韓,邢老師,護士長,現在的同事和過去的同學….眾多眾多自己身邊的人。

活在現實世界的自己,原來是如此幸運,這些年已經接觸了這麽多的善良,尋到了這麽多的在乎…..

許臨掏出針管,分別往手上和腳上紮了兩針封閉,臨走時把針管扔進了垃圾桶,朝著不遠處的地鐵站疾走而去,警察連忙從車裏出來小跑著跟上。

一路緊隨至地鐵站,卻不見許臨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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