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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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一眾玩家得了點不算放假的小假,但肯定是不能真的就撒手不管了, 還是要繼續關註關鍵NPC的情況。

所以, 他們知道。

林敏醒來, 說起她做的噩夢, 她和兒子都被家暴致死,太過真實可怕的夢境,讓她滿頭冷汗,後怕不已, 整個人都緩不過來。

她說:“我要離婚。”

林母聽到這話, 楞住了, “那樂仔怎麽辦?”

樂仔就是林敏兒子的小名。

“你沒有工作, 撫養權很有可能會被女婿搶了過去,而且你一個女人, 怎麽出去賺錢又帶大一個孩子啊。養孩子太花錢了……”林母擔憂至極。

“這些我會想辦法的, 錢我會努力賺, 但婚是一定要離的, 不然我和兒子真要被他打死了。撫養權的問題,我會找醫院給我驗傷證明,如果父親一方有暴力傾向,法官不可能把孩子判給他的,而且孩子根本就是我一個人在帶,我還可以打親情牌。這個過程我知道會很艱辛, 但是, 我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林母沈默了, 困難阻礙有很多,未來的路很不好走,但這都抵不過家暴二字,再怎麽苦,都總好過繼續跟那個人渣在一起。

最終,她點點頭,表示支持女兒的決定。

玩家們當然也願意配合,很快就給林敏提供了診斷證明的資料。

下午。

急診部送來了一個病人,據說是嚴重的過敏反應,呼吸困難,上了氧氣,直接推進了急救室。

本來,醫院每天都要送來各種各樣情況的病人,比這個病人嚴重多的也不少,但她身份比較特殊,引起了玩家們的註意。

那個病人叫魏瑩,13歲,是昨天出院的魏海的妹妹。

好不容易,情況終於穩定下來了,院方因為聯系不到孩子的父母,倒是找到了學校在讀高三的哥哥魏海。

妹妹魏瑩急救的時候,他站在急救室外,頹然地靠在墻邊,臉上落下大片的陰影,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謝白走了過去,淡淡問:“你妹妹應該是食用了什麽導致嚴重過敏,你清楚是什麽嗎?以後一定要避免接觸那種東西,這次送來得再晚些,她可能就已經窒息死了。”

魏海埋頭,深深地捂著臉,像是在無力地抵抗著糟糕的情緒。

他佝僂著身體,被無形的什麽重重壓著,然後,突然似承受不住了,猛地爆發,紅著眼朝謝白吼:“藍水!藍水!那個神藥啊!是我爸媽讓她吃的!明明之前就過敏了,我說了不要給妹妹吃!為什麽還要這麽做!他們是想妹妹死嗎?!”

這些過激憤怒的話,充滿了對父母無知的深深痛意。可父母不在這,他連說的人都沒有,只能無助的對著一個醫生喊。胸膛劇烈起伏,情緒激動不安。

作為一個高三的學生,在學校備考就已經壓力很大,每天都是做不完的題,成績排名的滑落也在刺激他,可他根本無法專心學習,家裏面亂成一團。他每天睡覺都恐懼地夢見,家裏的錢被騙光了,妹妹又被父母偷偷騙著吃了藥,嚴重過敏到死了。

他每天都生活在擔憂害怕裏,上課時也精神恍惚。

魏海吼完之後,看到眼前年輕醫生訝異的模樣,他突然像洩了氣的氣球,很快沈默了下來,垂著頭低聲說:“對不起……”

然後,他轉身飛快地跑了出去。

其他玩家都有些楞神,一時沒反應過來。

謝白果斷說:“跟上他。”

謝白的語氣太過自然,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氣勢,幾個玩家不自覺就按照他說的做,迅速脫了白大褂,跟在魏海後面,出了醫院。

一出來看到魏海上了車,他們也趕緊攔了一輛出租車,對司機說跟著前面那輛車。師傅一頓,立刻兩眼放光,興致勃勃地配合,還說什麽你們是便衣警察?抓罪犯?跟太緊容易被發現,遠了就又容易跟丟,我得保持一段合適的距離。

玩家們:“……”

魏海在一棟辦公樓停下了,走了進去。

謝白等人,也在後面跟著,然後發現原來魏海來這裏是為了找他的父母。

只是他們都在開會,外面有人攔著,不讓人進去。

還是魏海眼圈發紅,表現得可憐,說自己有很急的事情,才讓守門的一個女人動搖了,讓他在這等著,她進去叫他父母出來。

守門的另外一個男人是不太讚同的,但女人已經打開門進去了。

過了好一會,魏父走了出來,皺著眉不大高興,一見到魏海了就劈頭大罵:“這個時間,你不在學校上課,跑這裏來幹嘛?!不想上學了?你不想想距離高考還有多長時間?是你這麽浪費的嗎?!”

魏海被這麽不管來由地罵了幾句,眼淚差點就控制不住,也怒罵回去:“我為什麽不上課出來?還不是因為你們!小瑩都進醫院搶救了!你們人呢?!電話都打不通!我能怎麽辦?!”

魏父楞住了,“……你說什麽?瑩瑩進醫院了?為什麽?”

魏海:“當然是因為過敏!你是不是給她吃更多了?!她都呼吸不上來了,還是鄰居發現報的警!”

魏父沒料到這麽嚴重,心裏慌了,還被兒子罵得幾分心虛,但又不願承認,“我在開會,關機了不知道,我現在就去問問怎麽回事。”

他說著,魏海還以為他是要趕去醫院,卻沒想到他又轉頭回了會議室。

魏海一個人,站在門口楞怔地等著。

半晌,魏父再次出來。

“我問過醫生了,這是正常的,藥物激出身體存在的問題,小瑩是過敏體質,這樣會改善,以後就不那麽容易過敏了。我買了機構研發的新藥品,小瑩以後換吃2號和7號藥水,那些過敏反應很快就會好。”

魏海瞪大了眼,不敢置信,沒想到妹妹都這樣了,他還堅持要她吃,又買了藥,又花了多少錢!

瞬間,魏海惱怒又失望,眼底閃著憤惱的光,又因為這樣都無法扭轉爸爸被洗腦的程度,暗淡下來,心情異常覆雜。

他實在沒辦法再和魏父談下去了,轉頭話都不說就要離開。魏父在後面喊:“你趕緊回學校上課,別在外面轉悠了,醫院方面,待會我跟你媽會處理,你不用想太多,專心備考。”

魏海頭都不回,扯了下唇角冷笑,直接走了。

他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熟悉的臉。

謝白等人站在他面前。

魏海詫異,“醫生?你們怎麽在這……”

許和雅說:“我們看你狀態不對,有點擔心,跟過來看看,這裏是……?”

因為發生了太多的事,魏海都反應不過來,也顧不上想怎麽醫生能擅自離開值班崗位,看著只見過一兩次面的醫生都甚至比父母還要在意他的情況,鼻子頓時一酸,壓抑的情緒控制不住湧了上來,眼淚決堤。

玩家們也猜到了他會疑惑,但誰讓他們隊裏有人跟院長大人熟呢,剛才還跟摸狗頭一樣,拒絕了院長跟他們一起出來!玩家們看得啞然。

剛才一進來,謝白就讓兩個玩家去查看周圍的情況,想搞清楚這裏是怎麽回事。

謝白攔下魏海的時候,去打探情報的人也回來了,忍不住嘖嘖地說了起來。

他們裝作是被人介紹來的,受到了熱情的歡迎,給講解,也就是洗腦了很多。

“還安排了詳細的課程,一步步流程安排得可周到了,又喊口號,又搞什麽團結擁抱人梯的那一套。原本以為低成本詐騙就是了,沒想到還涉及了傳.銷,要求每次開會上課必帶人,拉人頭發展下線呢這是!什麽成功人士分享經驗,一年賺兩百萬!說得我都心動了呢。”

許和玲不屑地諷刺著,以前她家親戚也有人被騙進了傳.銷窩,所以她對這些有強烈的厭惡,抵抗力還行。

郭剛也說:“我們是知情進去打聽的還好,要是一個人真被信任的親朋好友拉進來,又是吹噓,又是兜圈子的,他們那套洗腦方法,人確實容易反應不過來,被繞進去。”

“一瓶98%成分都是糖的東西,跟我說能治白血病,癌癥,通風,肥胖等等?他怎麽不直接說是包治百病的仙丹?這麽厲害,諾貝爾醫學獎早就拿下了吧?真是當我們沒腦子呢。呵呵呵。”

許和玲脾氣直率粗暴,看了一遭,差不多把整間公司所謂的高層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謝白在一旁聽著,從頭到尾都比較沈默安靜,陰影落下來遮住了半張臉,他眸光微閃,不知在想些什麽。

沒過一會,謝白突然出聲說:“我想到一個方法,可以折騰他們一番,你們想試試嗎?”

許和玲一聽,立刻摩擦著拳頭,躍躍欲試了,眼睛發亮說:“是去毆打他們嗎?我第一個報名,大佬!”

妹妹都這麽說了,許和雅肯定是一起的。

而郭剛範強兩人,覺得貿貿然去做些什麽又覺得沖動了些,不大讚同,但身體卻是很誠實地湊上前,想聽聽是什麽計劃。當然也是因為對那群渣渣很不爽。

謝白快速而小聲地說了些什麽,眨眨眼,笑了一下。

玩家們恍然,同時又對其中的一些做法抱有疑惑,“真的可行嗎?”

許和玲作為一名稱職的小弟,就差吹一通彩虹屁了,立刻反駁郭剛他們:“大佬說行當然行啊!”

郭剛抽抽嘴角,很懷疑謝白就算說他能射下太陽來,許和玲都會拍著手掌深信不疑地打call——大佬最牛逼!

範強還是有些顧慮,說:“我們這麽做會被記恨上吧?”

謝白卻渾不在意,“怕什麽?我們過關的要求就是從鬼手裏活下來,像他們這種賺黑心錢的人,最容易在背後捅刀,反正不管我們怎麽做,之後都是要被盯上,那還不如先下手為強,不是嗎?”

確實每個世界最後都是高.潮,人鬼大亂鬥,但先下手為強怎麽聽著就賤賤的?還莫名的爽?

簡單說了計劃分工,謝白一行人就走向了這裏最大的會議室。

魏海看著他們,茫茫然,但還是不自覺跟了上去。

因為有前面許和玲他們的假裝,組織內的人員以為他們是約好了一起來的朋友,一下子就可以拉攏好幾個人頭,可把他們高興壞了,連忙燦爛笑著迎接。

謝白是死神,身形瘦弱,臉色又是特別的白,自己艹了個重病的角色來演,愁苦萬分地皺著眉說:“聽說你們這裏有治療癌癥的藥,效果很好,我已經是胃癌晚期了,醫生說沒得救,你們有辦法嗎?”

迎接他們的人大概是很有經驗,看得多這樣走投無路死馬當活馬醫的人了。他們貫徹的想法就是——反正那些人本就活不長了,治不好是肯定的,我們把藥吹噓得厲害,病人心態好了,積極生活,就算最後死了,還不是讓他們人生最後的日子過得舒坦了?而不是在醫院接受那些痛苦又副作用大的化療,那多慘。真要說的話,我們是在幫人。

這一套歪理是很厲害了,說得多之後,他們自己都信了,還真以為自己在做什麽公益事業呢。

那員工立刻滿口答應,積極的給謝白推薦起了具有奇效的療程,吹得仿佛能一秒見效起死回生般的神奇,還說什麽體諒他治病在醫院花了很多錢,又是公司內部人介紹過來的,價格會壓低些,給優惠價,別人是不給的。

謝白好似很認真地聽著,然後歪了歪頭,疑惑問:“可是……你不用看一下我的診治記錄嗎?”

那員工楞了一下,幾乎不用怎麽思考,便又張口就來:“你不是確診了胃癌嗎?我們的藥對癌癥非常好,而且病人不用遭受什麽痛苦,只要按時服用,保持良好的心情。我給你看看其他跟你類似的患者吧,有人跟你一樣得了胃癌,還是晚期,醫院都讓他準備後事,說活不過兩個月了,可他用了我們公司的兩個療程之後,身體立刻有所好轉,疼痛都緩解了不少,現在都第三個月了,人還好好的呢。癌癥晚期嚴重,比較難治療,早期發現就來服用我們的藥的患者,好幾個都完全治愈了。”

員工說得利落,跟講了無數次的演講稿一般,還不由分說給謝白看視頻,看病人的反饋,還有墻上掛著痊愈了的患者送來的很多面錦旗,感謝公司救了他們。

謝白很配合:“哇哦。”

員工看他那樣,更覺得是個耳根子軟的人,吧啦吧啦講得更快了,機關槍似的都不會停。

郭剛他們在旁邊,看得都有點擔心了,小聲說:“餵餵,小白臉該不會真被繞進去了吧?”

許和玲秒反駁,瞪眼道:“瞎說!你不看看大佬那張冷漠臉,是在聽嗎?那傻蛋沒看出來,你也被傻氣傳染了嗎?”

郭剛說不過腦殘粉,自動閉嘴,倒是挺好奇期待謝白要怎麽做。

這時,謝白歪頭,忽的笑開了,白嫩的娃娃臉,一笑就露出了可愛的酒窩,看起來人畜無害,是誰都不會警惕的那種,悠悠笑著,看似非常真誠地說:“你們的藥真厲害,不過我也有接觸過另一家公司,據說他們的藥能做到起死回生呢。”

員工一聽,頓時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怎麽可能?又不是神藥仙丹,那公司絕對是騙你的!現在這世道,騙人的可多了,哪像我們公司,和國外權威醫療機構合作,藥品都是註冊專利了的。”

其他玩家聽到:“……”你臉咋這麽大呢?還好意思說別人騙人?

謝白一臉惆悵,拿出了一個非常迷你的黑色小瓶子,“這樣啊,可我已經買了好些了呢,怎麽辦啊……”

員工都有些懷疑這小年輕是不是腦子有問題,白瞎了這張好看的臉了,這種鬼話都信?不過也值得高興,說明很好騙。

於是,他揚起了笑容,自信說:“這肯定是假的,哪有這麽神,還死而覆生,又不是演玄幻電視劇。你真煩惱就試試唄,那你就知道自己是被騙了。”

謝白:“怎麽試?”

這時,就該其他玩家出場了。他們的任務是找只實驗小白鼠。

郭剛嫌棄地拎著須須,是只新鮮剛死的蟑螂,說:“哦,剛才我看見只蟑螂,條件反射就踩死了,正好能派上用場。”

他很好奇謝白怎麽搞個起死回生的戲碼,還是被踩扁了的蟑螂,怎麽看都不可能。

可他剛把蟑螂扔到桌上,沒等那詐騙員工說什麽呢,謝白突然就猛地站起來,刷刷的退後了好幾步,表情僵硬。

剛才還淡定霸氣,現在整張臉都寫滿了抗拒,遞給郭剛一個“我絕不碰蟑螂”的眼神。

“……”

郭剛也想知道自己怎麽能讀懂他的眼神,也才發現,原來這小白臉這麽怕蟑螂啊。好吧,沒有人不討厭蟑螂,可像他反應這麽大的人比較少見。

他上前一步,想勸謝白冷靜,別作為計劃籌謀者,自己給破壞了。

謝白卻又猛地退後了一大步,還瞪著郭剛捏過蟑螂須須的手,滿是嫌棄。

郭剛:“……”突然好想揍這小子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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