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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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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天天過去,鄭晚凝的傷勢逐漸好轉。在江源村的日子平靜如流水,不經意間,四月悄然來臨。

這一個月來,皇室中止了她和葉昭的一切對外活動,宣稱她突發急病、需要靜養,葉昭寸步不離地陪在她身邊,暫且一同淡出了公眾視線。

人們議論紛紛,但在具體細節方面,皇室守口如瓶,再不肯透露更多消息。

鐘明影那邊倒是一帆風順,“溯流光”並沒有找上門來,她與何教授在一位當地文博專家的幫助下,成功破解了最後的謎團,找到了雲滄符所在的具體位置。

關於那位當地人士,鐘明影也猜不透他的真實身份,最初覺得他來歷不淺,甚至一度懷疑他是“溯流光”的成員。因此這一個月來,他們一方面小心提防,另一方面也從葉昭這裏得到了更多增援,不僅有扮成學生的特工日夜陪同在他們身邊,附近同時也暗中安插了武裝力量,防止任何意外的發生。

但直到他們啟程離開,那位文博專家也並未表現出任何異樣,甚至沒有對他們此行的目的進行任何揣測,只當做一場普通的學術考察,自然地與他們道了別。

雖然有些蹊蹺,但既然沒出任何事端,鐘明影也不想再對此細究,她與何教授已經抵達帝都,接下來的工作是對“雲滄符”做出進一步鑒定、以辨真偽。

但那位文博專家的照片和其他信息,被隨行的特工們傳送到葉昭手中,幾經查證,發現他竟是來自雲滄首府,甚至可能與雲滄的高層有重要聯系。

如此一來,事情更是匪夷所思,如果他是受到雲滄高層的指派,怎麽可能任由雲滄符被帶走?如果他未曾受到指使,又是出於什麽樣的目的接近鐘明影呢?

為此,鄭晚凝著實緊張了一番,直到鐘明影與何教授安全返回,雲滄符也一刻沒有脫離他們的視線,她才稍許放下心來。

葉昭卻沒有停止對那位文博專家的調查,原本華夏在雲滄高層內部設有眼線,但如今,為了不驚動葉川明,重要的人物不便聯絡,只能通過一些小角色進行探查,使得進程受到了不少拖延。

直到一天晚上,眼線傳來一條重要信息,不是關於那位文博專家,而是關於方文珂。

方文珂出現在雲滄首府,與雲滄地區的掌權者紀錚進行了暗中會面,具體內容不得而知,只是隱約透露出些許風聲,他們可能會利用雲端組織,在近期之內策劃一場更大的行動。

紀錚此人在雲滄有著舉足輕重的分量,在這樣一個封閉保守的地區,他作為一方首領,幾乎可以用個人意志主導整個雲滄的內政外交。

二十年前,正是他在一夜之間與華夏反目,使和平回歸化為泡影,此後,他不僅對外勾結B國,甚至一手扶植了雲端組織,驅使它在華夏四處興風作浪。

具體原因無人知曉,盡管雲滄高層中有不少主和派,認為與華夏對抗並不能使雲滄撈到任何好處,但紀錚剛愎自用、一意孤行,在這個問題上不肯進行任何妥協。

近些年來,隨著紀錚年歲漸長,高層內部開始出現不同聲音,主和派日益壯大,成為其中最重要的一支力量。

雲滄地區發展水平本就欠缺,近些年來在華夏的經濟制裁及政治打壓之下,也並沒有過上什麽好日子,如今局勢有所轉變,等到紀錚百年之後,主和派無疑會取而代之,到那時萬事俱備,和平回歸可以說是指日可待。

因此,在這個時候,紀錚與“溯流光”勾結,打算再次搬出恐怖組織惹是生非,或許正是料到了這一點,生怕自己某天兩腿一蹬,半輩子的努力化為泡影,雲滄被主和派雙手奉上,就此成為華夏版圖的一部分。

極有可能,他在進行最後的掙紮,企圖將事情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從此再無轉圜的餘地。

得知這個消息後,鄭晚凝心裏一陣氣結,覺得“溯流光”又一次刷新了下限。

這個組織最初起家,說白了就是一群憤青為自己鳴不平,後來愈演愈烈,糾集了更多不同領域的成員,竟然發展到了想要推翻現存一切的程度。

她一度覺得他們的目標過於中二,不切實際得像是一個笑話,但就目前情況來看,且不說能否成功,他們至少真的在付諸行動。

針對葉川明和鄭譚也就罷了,說好聽點還能算個“持不同政見者”,然而方文珂如今的作為落在她眼中,已經與通敵叛國別無二致。

她有些不安,憂心忡忡地望向葉昭,他似乎在思索著什麽,神色是少見的凝重。半晌之後,他回覆完最後一條訊息,將手機放下,對她道,“小晚,我們明天就啟程吧。”

鄭晚凝明白他指的是什麽,默默地點了點頭,將腦袋擱在了他的肩上。

這將是他們在江源村度過的最後一個夜晚。

這一個月就像是生活在真正的世外桃源一般,但她知道一切都只是表象。

他幾乎替她將外界的紛擾悉數擋去,那次關於實驗的交談過後,盡管他不再對她隱瞞外面發生的事,但卻也從未讓她耗費任何心力。

他讓她去揣度鄭譚開啟實驗的用意,可她明白,這並不是當務之急,鄭譚早已退出實驗,同時也廢止了那項計劃,她若想問個究竟,也無需急於一時。

真正的麻煩在別處,葉川明、雲滄符、“溯流光”,這些被他一人攬下,只是現在又多了紀錚和雲端組織,即使是他也無法再繼續留在這裏,通過一只舊手機運籌帷幄、縱覽大局。

是時候該離開這座桃源,回到自己該去的地方,擔負起應有的責任。

一抹悵然浮上她的心頭,但卻稍縱即逝,於她而言,無論在哪裏、無論做什麽事,只要有他在身邊就足夠了。

前所未有的安寧將她包圍,她合上眼睛,靠在他的肩頭沈沈睡去。

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臨睡之前,她想到方才那一刻,從他微敞的衣領下看到好看的鎖骨輪廓。

心裏突然有些遺憾,在離開江源村的前一天,她還是沒能實現“看回來”的偉大心願。

第二天清晨,沈阿婆聽罷他們的打算,也沒有強行挽留,只是為鄭晚凝添置了不少藥品,又進行了許多細節方面的叮囑。

末了,她關心道,“孩子們,你們下一步打算去哪裏?”

“我們計劃往華夏那邊走。”葉昭回答道,“這些日子來,還要多謝您的照拂。”

沈阿婆笑了笑,“願你們此行順利,如果有緣,我們日後還會再相見。”

鄭晚凝輕輕抱了抱她,與葉昭一同離去。

然而還未出門,阿瀾便風一樣地從外面跑了進來,見到他們這副行頭先是一楞,聽罷解釋,她說道,“白哥哥,蘇姐姐,你們再留一晚吧,等明天再走。”

鄭晚凝與葉昭對視一眼,正想該如何回答,卻聽阿瀾接著道,“你們兩個既然是私奔,應該還沒有機會正式成婚吧,今天晚上我們村有一場儀式,三對新人同時舉行婚禮,不如你們也一起好了。畢竟是一生一次的大事,有我們全村人的見證,總好過兩個人冷冷清清。”

聽她此言,鄭晚凝怔了怔,一時竟無法拒絕。

她有些矛盾,不得不說,阿瀾的提議打動了她。當初的那場婚禮,盡管聲勢浩大、極盡奢華,但更多的是例行公事的意味在裏面,在喝下合巹酒之前,她甚至一本正經地和葉昭交換了關於婚內責任的看法。

時隔數月,她與他一同經歷了這麽多事,彼此的心境都發生了改變,在內心深處,她免不了有些遺憾,覺得一生中最重要的婚禮沒能在最合適的時間舉行。

而如今,一個機會擺在眼前,可她不知自己還能不能耽擱。

深吸一口氣,她終於下定了決心,只是一聲婉拒還未出口,卻聽到葉昭的聲音響起,在她之前答道,“好,我們明天走。”

阿瀾一陣歡欣雀躍,興致勃勃地拉住鄭晚凝的手,“蘇姐姐,我和阿婆可以為你打扮,你長得這麽漂亮,肯定是今晚最美的新娘子!”

鄭晚凝對她笑了笑,任由她扯著自己往裏屋走去,走了幾步,她回過頭來看向葉昭,他的眼底有著淺淡的笑意,對上了她的眼眸。

目光流轉間,鄭晚凝的眼底不覺蒙上一層霧氣,她趕忙低下頭去眨了眨眼睛,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她才不要哭,今天晚上,她要做他最好看的新娘。

走進屋內,鄭晚凝在梳妝臺前坐下,她看到桌上的一只小相框,裏面的年輕女子笑容恬靜,容貌雖算不上絕色,但一顰一笑卻有著動人心魄的光彩,讓她移不開視線。

仔細一看,才發現那不是照片,而是一幅素描。

鄭晚凝從未見過如此生動的素描,畫上女子仿佛隨時都會活過來,她由衷稱讚道,“真好看,沈阿婆,這姑娘是您嗎?”

“是啊。”沈阿婆為她梳著頭發,含笑道,“這是老頭子年輕時為我畫的,我當時也非常意外,一直以為他只會畫草藥,沒想到還有這麽一招。”

沈阿公今日上山采藥,並不在家中,但鄭晚凝前些天可以出門的時候已經見過他幾次,他是個爽朗風趣的老人,每天都笑瞇瞇的樣子。

她還記得他看沈阿婆的眼神,平靜而安詳,卻仿佛早已融入彼此的生命。

他一定很愛沈阿婆,因此在繪制這幅畫時才會將自己全部的感情與心血傾註其中,這是無論多麽先進的相機都無法比擬的存在。

“說到畫畫,在整個江源村,我阿公稱第二,那沒人敢稱第一。”阿瀾的聲音讓她回過神來,她不知從哪裏拿出一沓畫紙,驕傲地為她進行展示,“蘇姐姐,你看,這些都是阿公畫的。”

鄭晚凝接過,沈阿公的畫技確實高超,在他的筆下,每個人物都像是有了生命,有著獨具特色的氣質與風韻。

畫作大多都是沈阿婆,其次是阿瀾和她的父母,除此之外也有一些別的人,她依次翻看欣賞著。

突然間,她停止了動作,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盯著手中的一幅畫。

這幅畫看起來有些年歲了,紙張已經泛黃,但絲毫沒有影響到畫中人的美麗。畫面上的女孩姿容絕色,一雙眼睛燦若星辰,顧盼流轉間千嬌百媚,似是能夠奪人心魂,她的笑容明媚動人,如同最燦爛的陽光,溫暖而耀眼。

“這是紀知錦。”沈阿婆為她解釋道,“她很少露面,我和老頭子也是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看到她,那時候她陪在紀錚身邊,不知因為什麽在笑。那一眼真的是驚若天人,在此之前,我一直覺得‘雲滄第一美人’是一句誇大。”

旋即,她發出一聲嘆息,“只可惜,天妒紅顏,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了。”

紀錚的名字讓鄭晚凝楞了一下,很快她反應過來,這個紀知錦應當是他的女兒。

但她方才並非是被紀知錦的美貌所驚艷,她在宮裏待得久了,見過的美人一抓一大把,紀知錦雖然漂亮,但還不至於讓她失神。

她只是覺得,這個女孩長得好像鐘明影,盡管鐘明影與她的氣質截然不同,但她們的五官過於相似,讓她一瞬間看走了眼,險些將畫中人當做鐘明影。

她突然對這個紀知錦來了興趣,“她……是遭遇了什麽不幸嗎?”

“據說是暴病身亡。”沈阿婆道,“但坊間有傳言,說她其實是失蹤了。”

鄭晚凝驚訝,“失蹤?”

“是啊。”沈阿婆惋惜道,“那還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有知情人說,她出於不知名的原因孤身一人去了華夏,然後就再也沒回來過。紀錚找了她很多年,卻始終一無所獲,她應當是已經不在世上了。這件事在當時對紀錚造成了很大的打擊,他突然與華夏反目,或許與紀知錦在華夏遇難脫不了幹系。”

鄭晚凝心中一動,沈默了片刻,突然問道,“沈阿婆,紀錚一心想要雲滄獨立,那你們呢?你們作為世代生活在雲滄的人,想要追隨他的意願嗎?”

沈阿婆無奈地嘆出一口氣,“我當然是不想的,雲滄哪有能力與華夏抗衡呢?B國雖然口口聲聲說會給予援助,但畢竟非我族類,誰知他們安得什麽心?歷史上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離了華夏,雲滄不過是任人宰割的下場。”

“可是我們又能如何,紀錚大權在握,連他的親信都無法左右他的意願。”沈阿婆的語氣中有著一絲懷念,“但願有生之年可以看到兩地統一,如果有機會,我還想和老頭子再到華夏去,看一看我們曾經走過的那些山水風光。”

鄭晚凝莞爾一笑,輕聲安慰道,“阿婆,相信我,會有機會的。”

夜晚時分很快來臨,按照當地的習俗,鄭晚凝被蒙上了紅蓋頭,與另外三位新娘坐在一起,等候著新郎們的到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就讓女主看回來(咳咳),但願不會被和諧,到時候如果被和諧了,就看我文案的最後一句話。

不過我對我自己還是有清楚的認知的,應該寫不出來會被和諧的東西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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