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流寇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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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你不要這麽鄭重其事好不好,我開玩笑的。”鐘雪伸手,“給我遞下毛巾。”

“我不是開玩笑。”梁端走到木盆邊,把布巾在熱水中打濕,一絲一絲,親自幫他擦了個幹凈。

梁端倒了杯溫茶,遞給鐘雪:“喝點水,不然嗓子痛。”

“已經痛了。”鐘雪翻了個白眼,接過茶碗悶頭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你昨晚……額,我就是隨口一問,你昨晚說除了你不會再有別人這麽弄我,什麽意思?”

鐘雪擡眼看著梁端,心說不會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吧。

梁端挑眉:“字面意思,除了我,沒人能碰你,屁股,腰,哪裏都不能碰。”

鐘雪問:“那要是別人碰了呢?”

“殺。”梁端冷冷說完這個字之後,欺身湊到鐘雪面前,瞇細眼輕笑了下,“連你一起殺。”

鐘雪打了個寒戰,梁端素來說一不二,說殺了他定然是下的去手的。

他弱弱的試探道:“可我日後是要改嫁的,改嫁之後總是要那什麽的吧。”

“改嫁之後我確實管不了你,但,”梁端伸手挑起他的下巴,一擡:“這些日子我好好想了想,你的休書……我忽然不想給了。”

“你耍我?先前明明說好的等你大事一成,咱們就一別兩寬,你不能說話不算數啊!”鐘雪皺眉,但心裏卻一點兒都不生氣,不給休書就還是夫妻,端哥這是想把自己永遠留在他身邊嗎?

想到這兒,鐘雪又開始矛盾了,不行不行,系統說了,不管中間劇情怎麽變,結局是不會變的,如果梁端不休了他,他就還是世子妃,最後仍然逃不過被一劍穿心,甚至老墳都被人掘了的下場。

梁端松開手:“呆在我身邊不好嗎?”

豈止是不好,那可是會死啊!

鐘雪深吸了口氣:“這不是重點好嘛,到底要我怎樣你才肯給我休書?”

“你就非要離開我?”梁端有點生氣了,“我昨晚對你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還有前天,都是真的!”

鐘雪懵逼:“你說啥了?”

他怎麽一點印象都沒?不對,先前還有點印象的,但現在怎麽一個字都記不起來了?

【系統心虛:那個……別想了,昨天清理馬賽克的時候,一不小心格式化了,那段記憶沒了。】

損傷宿主記憶是系統禁忌,系統當場做出了補償,給鐘雪補了1000點形象值。

刪都刪了,反正也找不回來,鐘雪沒再追究,只是看著梁端這麽氣急敗壞的樣子,心裏一揪,含混道:“我當時應該沒聽清。”

梁端瞪大了眼,他那麽掏心掏肺的話,一句沒聽清就翻篇兒了?

打擊有點大,梁端趔趄了一下,差點撞到窗前的桌案。

原本再將那些話重覆一遍就行的,梁端忽然不想這麽做了,他兩手抓著鐘雪的肩,兩人近乎貼面:“我說了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會給你休書,你這輩子永遠都離不開我,你跑一次,我抓一次,放心,我不嫌麻煩。”

梁端的眼神陰鷙的很,像是藏了兩只瀕臨暴怒邊緣的野獸,語氣輕飄飄的,可鐘雪分明從中聽出了咬牙切齒的意味。

說完這話,梁端就走了,鐘雪坐在床上,滿腦子都是那句“我不會給你休書”。

艹,真是要命!

鐘雪一仰身子,直挺挺的躺到床上:“休書沒了,命也沒了,統兒啊,我覺得我還是提前訂一副棺材吧,算了,埋土裏還會被人掘,直接燒成灰灑海裏面吧。”

【就算你骨灰灑向大海,你爹也會給你做衣冠冢,到時候還是會被人掘。】

鐘雪真想一口氣背過去。

梁端走出門沒多遠就後悔了,自己方才說要殺了鐘雪,只是單純的想嚇唬嚇唬他,別說殺了,他連一根手指頭都不舍的碰,可萬一他真被嚇到了怎麽辦?

梁端想折回去解釋,還沒來得及轉身,一名侍從就急匆匆的跑來,說是流寇突然從水路殺過來了。

鐘雪穿好衣裳出房門的時候,梁端已經走了,他怕鐘雪出意外,還專門留了兩隊人看著。

梁端去的及時,流寇被擋在了河上,無法上岸,但畢竟是混跡流寇界多年的老油上岸雖然被擋住了,卻死活趕不走,兩方在淮河岸開外不過百丈處僵持。梁端抽不開身,傍晚都沒回來。

臥房內,鐘雪擺了擺手:“飯涼了,先撤了吧,世子應該還要一會兒才會回來。”

一名侍從猶豫了下:“您還沒吃呢。”

“沒胃口。”鐘雪扶額,休書的事情擾了他一整天了,苦思無門,現在飯都吃不下了。

侍從忽然敬佩的看了鐘雪一眼,世子妃跟世子還真是伉儷情深,世子沒安然歸來,世子妃就連飯都吃不下。

鐘雪要是知道他怎麽想,必然先甩他一記白眼,端哥是主角,一窩小流寇連給他提鞋都不配,哪來的不測。

桌上的飯菜剛撤下去,門口吵鬧一片,有人闖進來了。

“世子妃呢?我要見世子妃!”

是周大春。

鐘雪微一皺眉,沖侍從打了個手勢沒讓他們把人放了進來。

便是方才,一小隊流寇扮作難民模樣,趁著梁端遠在淮河一時抽不開身,便開始對嶺南城郊的幾處村落大肆洗劫,原本守衛的人都被下了藥,根本沒有任何抵抗能力。

“世子不是給你留了兩隊精兵看護嘛,能不能……”周大春聲音急得發抖,“能不能先派去城郊幫個忙?”

鐘雪想都沒想就答應了,還親自跟了去。

離城郊那幾個村落還有百十來丈的時候,鐘雪已經能看到沖天的火光了,越往前走,空氣裏的燒焦味兒越來越濃,還有男女老少的尖叫聲,呼喊聲,一聲聲砸進他耳朵。

再往前去了半裏,鐘雪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

大火順著茅屋頂上的幹草流水一般的燒了下來,燒折的房梁鐺鐺落地,被砸到的人瞬間成了一團火球,嘶喊,抓狂,最後扭成了一具焦黑到辨不清面目的人碳。

一口血梗上鐘雪喉頭。

“先救人!老弱婦孺先走!”鐘雪吼了一聲,唰的抽出劍。

“你還會使劍?”周大春拿著把殺豬刀,驚訝道。

鐘雪初中的時候參加過擊劍培訓班,保命綽綽有餘,戳傷兩個人也不在話下。

說話間,一名流寇便揮著九環刀沖了過來,鐘雪拽著周大春的衣領,猛地把人抓到一邊,一劍刺了過去,紮心了。

“妙啊!”周大春剛感慨完,又被鐘雪一腳踹開。

“我艹,別人都殺你臉上了你特麽還在跑神!”鐘雪這邊擋著一名大漢的的刀,那人力氣太大了,沒僵持幾秒,鐘雪就受不住了,拉著周大春就跑開了。

一炷香沒到,鐘雪就開始虛脫了。

兩人躲在一處茅屋後面,周大春抹了把臉上的血,對正忙著大喘氣兒的鐘雪道:“世子妃,您這體力不行啊。”

鐘雪剜了他一記白眼,心說你被人折騰一夜你試試?

周大春捶了捶後腰,笑了下:“我這也不太行哈哈。”

“你……”鐘雪往他下邊掃了一眼,聯想起那天周大春被牽著腰帶牽走的模樣,咳了一聲,“床上弄的?”

周大春沖他抱了個拳:“同病相憐,世子妃就不要再問了。”

他還沒說完,鐘雪擡手打住:“聽見哭聲了嗎?”

周大春豎起耳朵聽了下,還真有哭聲,貌似是嬰兒發出的,且就在他們靠著這間茅屋裏面。

眼見流寇正在朝這邊靠近,鐘雪跟周大春互對了個眼色,兩人側身閃進屋內。

簡陋的木床上放著一位裹著小棉被的嬰兒,正在哇哇大哭,除此之外,屋內並沒別的人。

鐘雪抱起嬰兒塞進周大春懷裏:“帶著孩子趕緊走。”

周大春茫然:“那你呢?”

“咱們兩個大男人目標太大,一起走很快就會被發現,我留下拖住他們,你趕緊走。”鐘雪當即就要把周大春推出門。

“要走一起走”的義氣之詞還沒說出口,周大春就又抱著孩子龜縮了回來,順便把門也插上了:“他媽的,外面全是他們的人!”

鐘雪帶來的人不多,分散到三個村子裏就更少了,但好在辦事夠麻利,老弱婦孺都安然救出去了,但來回需要時間,沒等他們折回來,流寇就已經把這邊包圍了。

鐘雪也怕了,他一個勁兒把嬰兒往周大春懷裏塞,說話都在打哆嗦:“抱,抱緊,我我我想想辦法。”

流寇在外面摔天砸地,時不時就沖著各處插一刀,連墻角斜倒的柴草堆都不放過,生怕裏面藏著人。

“老大,沒人了,都死光了,咱們的兄弟也死了不少。”

“呸!要不是那個小白臉兒忽然帶人來,至於折這麽多兄弟?”

“大哥,那現在怎麽辦?”

“那小白臉兒還沒走,剛才有人看見他就在這附近了,老子今天非要逮到他不行,生吞活剝!”

“方才打鬥的時候聽人喊那個小白臉世子妃,該不會他就是梁端那個小雜種的男妃吧?若是如此的話,嘻嘻。”

“梁小雜種的男妃?有意思,那就抓活的,把他捆床上辦了他,以洩我心頭之氣!”

鐘雪被惡心了一下,臉有點綠,他指了指後面那扇窗子,小聲道:“待會兒我去引開他們,你就帶著孩子從窗戶跑。”

周大春直接哭了:“你沒聽他們方才說什麽嗎?你跑出去就是送死啊!”

“我不出去,咱仨都得死。”鐘雪嫌棄的看了眼淚流滿面的周大春同志,“別哭了,大男人惡不惡心,我死不了,放心。”

鐘雪的金幣很豐裕,買幾個保命的外掛還是可以的。

就在他剛下定決心往外沖的時候,一道冷到刺骨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方才是你說要辦了他?”

梁端一身黑衣,衣擺和袖口都洇著血跡,他提著滿是血汙的劍,用劍尖指著那名口出狂言的流寇頭子,歪頭冷聲道:“我都舍不得動,你倒是很有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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