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迎難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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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茶後,鐘雪迷迷糊糊醒了,別臉,身邊空無一人。

他揉了揉眼睛,扭頭問沈廷之:“世子呢?”

沈廷之指了指門外:“方才不知受了什麽刺激,倉皇出去了,你要不去看看?”

鐘雪想了想,還是作罷,雖然不知道端哥受了什麽刺激,但他有預感,自己跟出去只會適得其反,順其自然吧。

書室外,梁端正坐在涼亭下跟自己較勁。

打從書室出來,他便一直盯著右手食指,魂飛天外,一些亂七八糟的場景走馬燈似的從眼前飄過。

想著想著,原本模糊的場景漸次清晰——鐘雪舔了他的手指!鐘雪舔了他!鐘雪竟然……夢裏也這麽不安生!

楞怔良久,梁端痛心疾首的看了那根被糟蹋的食指一眼,長吸一口氣,絕望的閉上眼。

宋先生正與隔壁先生討論學問,見此,稍一蹙眉,沖那先生作禮暫別。

“世子怎一人在此?”宋先生只上前走了小半步。梁端是他教出的學生,一些怪癖他再了解不過,縱然自己是他的老師,也不得同其靠的太近。

梁端回頭:“透透氣。”

宋先生一笑:“老朽僭越一猜,世子應是有心事,還是與堂內之人有關。”

梁端挑眉:“何以見得?”

宋先生捋了捋山羊胡,狡黠道:“看出來的。”

“……”梁端一言難盡的看了宋先生一眼,“您還是回去講學吧。”

宋先生並沒立刻走,而是道:“恕老朽直言,世子若是有什麽想不開的,迎難而上便是,如此自己同自己過不去,著實不似您的作風。”

“迎難而上?”梁端皺眉,難不成他要學鐘雪那般……那般浪嗎?

宋先生並不知道梁端此刻所想,繼續道:“對啊!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正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梁端眸子一亮,這句話還能用在這種事情上面嗎?他略一思付,似乎……並非全無道理。

“謝先生點撥。”梁端作揖。

宋先生連忙謙虛的擺擺手:“老朽不過動動嘴皮,還是世子聰慧……既然已經想通,為何還不進去?”

梁端莞爾:“不了,我一人在此冷靜一下,順便想想迎難而上之策。”

夫妻吵架,為人夫者理應率先反思,雖說有失大丈夫氣節,頗有難度,但家不平,何以平天下?該放下身段時就不能端著,該服軟就服軟,宋先生嘆了口氣,這席話原本是想同梁端明說的,但他如今既已明白,自己便不再廢話,卷著書本去書室繼續講學了。

散學時,驕陽初歇,天邊飄來幾朵烏雲,捎來一陣沾衣不濕的小雨。

一出書室門,鐘雪仰面接了幾滴雨:“小慶,帶傘了嗎?”

徐小慶剛要作答,擡頭間悻悻閉嘴,極有眼色的退至一邊。

梁端一身黑衣,腰間別了一柄黑色折扇,他撐傘走到鐘雪身邊,伸手一帶,直接將鐘雪拉近懷裏,手從鐘雪背後繞過,摟著他的肩頭。

與宋先生那番交談之後,他便想通了,惡者,若不能以善教化之,便以惡克之,浪者,亦如是,雖是前方險阻重重,也必得有迎難而上的勇氣,不然何以成大事?!

雖然梁端也覺得這個說法有些奇怪,但還是決計效仿之。

於是乎,書院門口,眾目睽睽之下,梁端將鐘雪打橫抱起,把人放進馬車之後,還不忘學著張閣老送老母親回鄉時的語氣細聲叮囑,舉手投足間,將二十年積存的溫柔盡數釋放了出來。

不止鐘雪驚了,便是周遭圍觀的百姓都驚倒了一片,齊齊倒抽涼氣。

“我沒看錯吧,這是世子?那個兇神惡煞,最愛打房裏人的梁王世子?”

“我不是在做夢吧,快掐我一下……我艹艹艹!疼死了!”

“遙記當年聖上賜婚,世子那叫一個不情願。我當時就說,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家夥,你瞅瞅這寵的,哎喲~簡直不忍直視。”

“可不是說,這世子妃出嫁前對平王有意,現在怎麽……”

“這邊都抱著上馬車了,那些話定然是謠言咯,而且你們沒看見?方才世子將世子妃往馬車上送的時候,還掐了下世子妃的屁股呢,嘖~侯門就是不一樣。”

“有嗎?”

“有吧,我好像也看到了。”

驟然間,話鋒一轉,圍觀百姓就不約而同的糾結起了——梁端到底有沒有掐鐘雪的屁股?並對此展開了一場持久辯論。

到底有沒有呢?

鐘雪坐在馬車上,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他怎麽感覺端哥抱他的時候揩油了呢,但細想又覺不對,以端哥的人品,還有其對與男人親近的厭惡程度,不似會做這種事,錯覺嗎?但好真實啊……

梁端與先生暫別之後,也登上車,看到鐘雪面帶疑惑,問了句。

鐘雪張了張嘴,覺得這事不太好說,幹巴巴笑了下:“今日先生講的東西有些深奧,沒聽大懂。”

梁端今日殷勤的近乎詭異,一聽這話,連忙問他哪裏不懂,竟有要親自講解之勢,鐘雪心驚膽戰的搪塞著。

好在,到家之後,梁端並沒粘著他,而是跟張管家嘀咕幾句後,自顧自去了後院,具體去了後院哪裏,鐘雪便不得而知了,晚飯也沒見人,晚上睡覺,等到半夜他也沒回來。

與此同時,後院廚房。

梁端腰上圍著圍裙,手裏掄著大勺,一臉要吃人的陰鷙:“我叫你們吃,聽不懂?”

三名廚子被吼的一抖,連連說懂。

“那還不快吃?”梁端把勺子扔回鍋裏,抱臂監視著三人。

“吃,這就吃。”

三人亂答了一通後,低著頭,對著那盤面目全非的黑焦肉抽了口涼氣,眼睛有點兒痛。

“楞著幹嘛,趕緊吃啊。”趁梁端發作之前,張管家催促道。

要能吃,誰會如此為難?關鍵這盤子東西烏漆抹黑,說是煤渣子都有人信,誰知道吃了會不會死人?並非沒有前車之鑒,上一盤,一名廚子為了討好梁端,自告奮勇嘗了一口,剛咽下,就被擡出去了,到現在都沒回來。

三人擠眉弄眼,你讓我先吃,我讓他先吃,如此過了一盞茶,依舊沒人動筷子。

梁端耐心耗盡,歪頭冷聲問:“難不成你們要我餵?”

三人一驚,正要說不敢,就聽梁端道:“想都不要想!你們也配同他相提並論?!”

三人常年呆在後廚,壓根沒琢磨出這個“他”所指何人,三臉懵逼。

張管家連忙打圓場:“不不不,他們不敢。世子,您看這盤賣相不大體面,要不咱們再做一次,等賣相過的去了,再教他們試吃也不遲。”

三人也急忙附和。

“是啊,你看這色澤,不夠光亮。”

“目測肉質也不太鮮嫩。”

“對對對,還有這肉塊兒,切的太碎了。”

好說歹說,梁端終於同意再做一遍,舉起菜刀,正要再使一遍少年時學成的那套殺人無形的刀法,方一擡手,便被一名廚子制止。

“世子,這是豬肉,不是人,咱們可以切的舒緩點兒。”

幾經下來,梁端都被氣的沒脾氣了,一甩身上的圍裙:“不就是盤紅燒肉,怎得如此難做!不幹了!誰愛幹誰幹!”

狠話是放出來了,但話音沒落,就又賭氣的拿起刀,割下了一大塊豬肉……

當晚,梁端用光了廚房囤積的食材,才勉強將紅燒肉的色澤從純黑控制到黑裏泛點兒紅。

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已近子時,張管家差人準備了沐浴熱水,梁端泡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去休息,身上還帶著若隱若現的焦肉味兒,但好在,不算難聞。

他回寢房時,鐘雪已經睡下。

他小心翼翼的蹭到床上,原想似往常一般抱著鐘雪睡,但鑒於自己這一身肉味兒,還是拽著被子角挪到了床邊。

剛閉上眼,身後動了動,尚未回神,鐘雪便抱上了他的腰,上身半弓著,頭抵在他的背心。

這還不算完,鐘雪不知受到了什麽刺激,腦袋在他背心抵了一陣後,忽然挪到他頸間,在他耳後根饜足的舔了下。

“…………”梁端睡意全無,身子比他做的那道紅燒肉都硬邦。

他將鐘雪扣在自己腹部的手掰開,輕輕的抓住,送到嘴邊舔了下,好甜啊,驀地,某處一熱,一種全所未有的感覺蜷縮在小腹,伺機待發。

他鬥膽,小心翼翼的翻過身,捧住鐘雪的臉,拇指溫柔的摩挲鐘雪的下頜,少頃,低頭含住鐘雪的嘴唇,肆意吻了許久。

鐘雪興許是察覺了什麽,倏地動了下。

梁端做賊心虛,連忙松開鐘雪,兩手乖巧的交疊放在胸口稍微靠下的位置,雙眼緊閉,耳朵直楞楞的豎著。

又少頃,鐘雪翻了個身後便再沒動靜了。梁端松了口氣,又開始胡作非為……

次日早,鐘雪揉著昏漲的腦袋坐起,下意識往身邊摸了把,梁端已經起了。

他昨夜做了個夢,挺奇怪的一個夢,夢見了一個紅燒肉精,長得還挺好看,跟梁端有那麽七八分像,當然,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身的紅燒肉味兒,教人欲罷不能。

第一次做這麽奇怪卻又真實的夢,鐘雪壯了個膽,直接摟了上去,反正是夢,浪一些並沒所謂,反正沒人知道,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個紅燒肉精還回應了他,對他又是親,又是摸的,還樂此不疲地戳著他的屁股,熱情似火,最後倒是他有些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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