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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杜水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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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華燈初上。

皇宮內燈火通明,雲霄殿內一片祥和安泰,皇帝和皇後坐在上首,群臣行禮之後各自落座,在場的都是京城內一等一的貴人。

托鳳君墨的福,清嫻第一次坐上了右手首席,位置居然比自己老爹和鳳豫王爺都要高,雲將軍臭著臉看了清嫻一眼,清嫻只好收斂一下得意不已的笑容。

左首首位做的是太子和太子側妃,一對夫妻居然不約而同的看著清嫻的所在地,清嫻倒是不在意,繼續吃吃喝喝,欣賞著舞姬的表演,倒是鳳君墨皺著眉頭將清嫻拉近自己的懷裏,煞氣一出,太子黑了臉轉過頭去,太子側妃雲清姍害怕的底下頭。

“怎麽總是愛生氣?”清嫻笑著拿了顆葡萄放進鳳君墨嘴裏:“好吃吧。”

鳳君墨吃了葡萄,氣順了些,吐出葡萄籽放在銀盤裏,看著燈光下的清嫻,低下頭來道:

“嫻嫻的嘴更好吃。”

清嫻水眸睜大,白皙的手指放在鳳君墨腰間一擰,擰的鳳君墨一顫。

鳳君墨吃痛,反而笑道:“怎麽還不準我說真話了?”

清嫻直起腰來,離了鳳君墨有一寸距離,撇過頭去看舞姬跳舞:“你敢亂來看我回去怎麽收拾你。”

鳳君墨毫不忌諱的摟住清嫻的腰,輕聲問道:“嫻嫻想要怎麽收拾我,我今晚去你房間等著,隨便你收拾。”

“別開玩笑了,臭老爹在下面看著呢,臉色都黑了,你別打那些個壞主意。”

清嫻淡定的推開鳳君墨的臉,鳳君墨那心思還不好猜?不過就是就是想這朝廷上的人宣告主權,就算臭老爹最後不讓鳳君墨入贅,這京都怕是也沒有誰敢娶自己。鳳君墨還真是個笨蛋,自己既然認定了他,難道還會找別人不成?

鳳君墨嘴角輕笑,看著清嫻默默不語,嫻嫻的樣子,當真是怎麽都看不夠。

今天他帶清嫻來這雲霄殿,看戲是次要,主要是向這群人宣告清嫻的歸屬權,以他的霸道,絕對不許有人覬覦自己的人。

鳳君墨的模樣讓偷偷打量這裏看的朝廷官員心裏千思百轉,最後達成了一個態度,那就是不要招惹這雲家的嫡女雲清嫻,最好以後都恭恭敬敬的繞著道走。

這場宴會談不是很熱鬧,卻是極盡了奢華,每一個慶生的步驟都及其穩妥,沒有一絲差錯,舞姬舞罷,甩著粉袖一一退出殿外,鳳鏡元捧著青銅爵杯站了起來。

“恭祝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語畢,滿殿的官員站起身來和道: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鳳帝笑的一臉欣慰:“好、好、”

笑容未下,外面卻傳來鐘鳴。

雲霄殿裏的人皆是臉色一變,這鐘聲,乃是告禦狀用了青銅鐘聲。

所謂告禦狀,指下面黎明百姓受了天大冤屈無處申訴,便可以在皇宮外敲響青銅大鐘,若是爛告、誣告,夷九族,即使狀告如實,敲鐘者也會處以死刑,這青銅大鐘已經十年未鳴,如今居然再次敲響,而且還是在鳳帝的生辰,一時間眾人的臉色很是難看。

皇後聽了這聲音,站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驚慌,瞬間壓了下來。

“陛下。”

皇後看著鳳帝的眼神有些惶恐。

“這、陛下生辰,不如明日再審。”

皇後的意思很明白,只要一審案子,必定見血,便是不吉利,不如過了生辰明日再審。

鳳帝皺起眉頭,有些拿不定主意。

“不好,有人闖殿!”

殿外突然響起護衛的叫聲以及武器交錯的打鬥聲。

殿內的大臣立刻嚇站了起來,連鳳帝也嚇得站了起來,朝外面走去,朝臣們看著鳳帝走了過去,連忙跟上,好幾個武將貼近鳳帝身邊護駕。

清嫻與鳳君墨所在的地方地勢比較高,透過人群倒是也能看見外面的場景。

只見外面一人只穿了一件中衣,還是帶有許多血跡的中衣,頭發猶如雜草,被護衛壓在地上,看見鳳帝在不遠處,連忙高喊道:

“陛下!臣是雷一鳴啊!”

那人聲音洪亮,聲音連留在大殿內的女眷都能聽見,皇後聽見身形一晃,太子妃連忙將她扶住。

“母後。”

太子妃雲清姍看皇後面色灰白,擔心的叫了一聲。

“沒、沒事。”皇後拍了拍雲清妙的手,腦中卻是前思百轉。

外面吵吵鬧鬧,殿內倒是聽不到什麽具體內容了,過了一會兒,就聽見總管太監尖細的聲音傳來。

“擺駕麒麟殿!”

殿內、殿外的臣子立刻跟了去麒麟殿。

今日在陛下生辰居然鬧出如此大事,有人敲皇宮外的青銅鐘便罷了,雷大人居然還被囚禁在宮中,此事怕是不能善了。

“清妙,送各位貴女回去,今夜晚宴怕結束了,本宮跟鳳帝去看看。”

皇後擰著眉頭跟著出了雲霄殿,六對宮女立刻低頭跟了上去。

雲清妙咬了咬下唇,倒是有些擔憂,難道此事與母後有關?而且方才表哥的表情也不太對勁。

鳳君墨笑著牽起清嫻的手:“嫻嫻,跟我一同去。”

雲清妙聽了自己二姐的名字,立刻擡眼看過來,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可憐兮兮的望著雲清嫻。

清嫻自然註意到她,小聲道:“你先去吧,我還有事。”

鳳君墨冷眼看了站在遠處的雲清妙,雲清妙嚇得抖了抖肩,只敢盯著地面。

清嫻捏了鳳君墨一把,惡聲道:“君墨。”

雲清妙可從小是個哭包,一會兒嚇哭了怎麽辦?

鳳君墨面色不渝,狠狠的親了清嫻一口才離開。清嫻面頰微紅,用衣袖抹了抹臉,幸好殿內的女人都不敢往這裏看,否則這臉往哪裏放。

鳳君墨走後,雲霄殿的氣氛明顯輕松了不少,雲清妙這才擡起頭來,雲清妙擡頭看著一群竊竊私語的女眷們,決定還是先把人送走吧。

“各位夫人、小姐。”

雲清妙緩緩開口道,面帶一絲微笑,聲音舒緩,不過分親近也不冷漠,兩年來到底練就了一點上位者的氣息,不像以前那麽膽小了。

眾人聽了太子妃說話,便擡眼看著她。

“今日事出突然,朝廷之事,一時半會兒怕是不能結束,宴會便到此了,宮女會帶諸位離開。”

雲清妙做了個手勢,娥眉橫翠的宮女們魚貫而入,一人一位宮女引著離開了。

清嫻倒是沒有急著走,只是不知道雲清妙找她什麽事,是皇後家的事?還是秦姨娘?

雲清妙疾走了幾步停在清嫻面前,手不自覺的捏著衣角,輕輕的叫了聲:“二姐。”

本想給清嫻帶路的提燈宮女見了,立刻停下步伐,提著宮燈退到一旁低頭站著。

“有什麽事?”

雲清妙走近了,清嫻不由的多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孩。

女孩正值花季,神色稍顯稚嫩,端正的淩雲髻,當真是一絲不茍,發間是琺瑯掐絲珠花,光潔的額頭上貼著金花鈿,內著一件象牙白拽地長裙,鸞鳥朝鳳繡紋的明黃色朝服。

這個以前有些膽小的女孩,現在已經能站在眾人面前,對著別人發號施令毫不怯場。

“我、”雲清妙低下頭去沒有下話了。

這模樣讓清嫻眉頭微蹙,她好像又看見了以前跟在秦姨娘身後不敢冒頭的小女孩,而不是方才高臺上那端莊貴氣的太子妃,這模樣要是沒了皇後庇護,在後宮豈不被欺負透了。

“把頭擡起來。”

話說出口,清嫻便有些後悔了,抿了抿嘴。她心裏清楚,不管怎樣,雲清妙已經和家裏家裏其他兄妹不一樣了,自己沒有資格管她。

而且想想雲清妙的母親秦姨娘,清嫻到底還是有些生氣。

“有話便說吧,不說我走了。”

雲清妙這個人,一句話,你不讓她直著說,她能繞個半個小時才說道正題。

雲清妙聽了清嫻的話才擡起頭,眼神有些小心翼翼。

“二姐,最近可好。”

清嫻有些無奈,果然開始繞圈子了。

“不太好。”

雲清妙的出現讓她想起了她和皇後的恩怨,若是自己將皇後拖下來,她這個妹妹沒了庇護又該如何在這吃人的後宮生存下去?

“是因為二殿下嗎?”

雲清妙有些擔心的看著清嫻,她一直記得自己出嫁那天被鳳君墨嚇到的場景,她一向膽子小又害怕惹麻煩,從那之後很少出東宮,就怕在宮裏遇見二殿下鳳君墨。

現在聽到風聲說鳳君墨和自己二姐訂親了,雲清嫻下意識覺得是鳳君墨強迫的。

“這倒不是,若是只問這些,我就走了。”

清嫻有些後悔留下來,她不想跟雲清妙說什麽,雲清妙一向膽子小,心事重,芝麻小事到了她那裏都能成為天大的事情。秦姨娘幹的破事肯定不會告訴雲清妙,雲清妙也沒必要知道這些事情。

“二姐別走、”

見清嫻要走,雲清妙連忙伸手拉住清嫻的衣擺,覺得不合禮儀,立刻便放開了。

雲清妙看了看四周,讓殿內的太監、宮女都退出殿外,才看著清嫻說道:“二姐,我有事情想問你。”

清嫻有些無奈:“你說。”

“二姐當初和太子表哥是否相識?當初二姐為何悔婚?”

這一直是她心中解不開的謎團,可是她不可能問皇後,問了太子表哥,對方卻不願意說,她卻能感覺這事情不一般,至於她母親秦姨娘,她倒是問過,秦姨娘發了好大的脾氣,直說自己養了白眼狼,不準她再提及此事,她便再也不敢問了。

可是她想知道當時的真相,她想知道究竟是誰對不起了誰,難道真的是她搶了二姐的位置?每每想到這個可能,雲清妙就睡不著,好幾次哭著醒來,卻沒人能回答她的問題。

清嫻看了她一眼:“已經過去了,你不必知道,也不用放在心上。”

既然對方不知道,清嫻也不想多說,說了也沒有意義,該來的爭鬥也不會因為她而停止。

雲清妙擡眼看著清嫻,柔弱的眼中帶著一絲從沒有過的倔強和一絲霧氣。

“你們都這樣說,那我該知道什麽呢?”

“你知道了也沒用。”

“可是我還是想知道。”

看雲清妙一直堅持,清嫻只好說:“你想知道什麽?”

雲清妙抿了抿嘴:“二姐,是不是姨娘當初做了什麽你才在大婚的時候沒在雲府的。”

自從她當上太子妃,秦姨娘便不準她再叫自己娘了,而必須按規矩以姨娘相稱,雖然秦姨娘不喜歡姨娘這個名字,卻更註重自己女兒身為太子妃要註重的規矩。

“不是,我本來便打算離開,反而是她將我困在了鳳都。”

清嫻眼中帶著冷色,要她性命的人,她不會手軟。

清嫻倒是沒有隱瞞,看來她這妹妹看起來柔柔弱弱,任人拿捏,卻是不傻,只是不知道接下來她要幹嘛。

雲清妙聽了清嫻不想嫁給太子,松了一口氣。可是轉念一想,卻覺察出了問題,若是二姐要走,便是逃婚,但是姨娘卻將她困在鳳都,豈不是故意整治二姐,畢竟逃太子的婚可是大事兒,二姐沒有及時逃出去必定會性命不保。

雲清妙臉色一變,這樣二姐和姨娘豈不是結下了生死之仇。雲清妙抿著嘴,面露難色的看著清嫻:

“二姐,可否不要找姨娘報仇,若是二姐想要什麽,直接告訴我,只要清妙能辦到的,一定做到。”

清妙說著底下了頭,不太敢看雲清嫻,她知道她的二姐雲清嫻是有仇必報的性子,當初姨娘設計她,已經被她咬掉了耳朵,在這個世界上和她最親的就是姨娘,她不想她受傷害,可是姨娘一向厭惡二姐,肯定不會放下這段恩怨。

若姨娘動手了,怕是後果不堪設想,不管是雲清嫻還是秦姨娘,她不想其中任何一個受到傷害。所以她只能來求求雲清嫻,讓她能手下留情。

“清妙,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你母親的性格你最清楚,我不去找她麻煩她也會找我麻煩。”

尤其是鳳君墨拿皇後開刀,雙方的仇已經結下了,秦姨娘站在她的親姐鳳後那邊,第一個下手的肯定便是自己,她們之間早已經是不死不休了。

雲清妙身體微微抖了抖,雲清嫻不再管她,自己往外走去。

雲清妙眼眶微紅:“二姐你便這麽偏心嗎?當初雲清姍害得你差點死在雪地裏,你不是還原諒了她?姨娘做的的確有錯,但她是我最親的人,二姐看在我的面子上饒過姨娘好不好。”

雲清妙是有些嫉妒雲清姍的,同樣是雲家的女兒,雲清姍刁蠻任性、欺軟怕硬卻能得到兄妹的喜愛,得到爹爹的喜愛,即使犯了錯也很快被原諒。

而自己,自己永遠只能躲在人後,誰也看不見自己,即使自己現在是太子妃,在雲家的地位依舊沒有改變。

清嫻眼裏倒是沒有什麽波瀾,她沒有回頭,只是冷聲說道:“雲清姍只是小時候貪玩,又不是故意的。你只說她差點害死了我,怎麽沒說在我昏迷期間,她在梧桐院跪了三天,不吃不喝,誰勸也沒用,差點也死了。這個世界都是將心比心的,沒有白給的東西。秦姨娘和雲清姍,你覺得兩人有可比性?”

說完清嫻轉過頭來看著她,諷刺的笑著。

“再說你娘,你娘對雲家其他孩子可沒有對你那麽良善。要是知道我死了,她怕是比誰都高興。”

秦姨娘這個狹隘的女人,當初可是不止一次坑家裏其他的姨娘和小孩,尤其是幾個小孩小的時候,雲將軍出外征戰,幾乎就是秦姨娘一人把持家政,弄得家裏烏煙瘴氣。

不過這個女人惡毒、狹隘,但對親生女兒雲清妙卻是沒的說,又當嚴父又當慈母,培養出這麽一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又知書達理的貴女來,還將她捧到了太子妃的位置,成了鳳國第二尊貴的女人。

清嫻不想與雲清妙說話了,徑直朝外面走去。

後面卻傳來“噗通”一聲,雲清妙跪在地上,眼眶泛紅。

“二姐,我不是惹你生氣,只是姨娘是我親人,就算姨娘有錯,還請你留她一命,便算作二姐對我這一輩子的恩情。”

“雲清妙!”清嫻皺起眉頭厲聲道:“你給我起來。”

雲家人,是傲骨錚錚的戰魂!不是隨便給人下跪的軟骨頭。

聽著清嫻帶有怒意的聲音,雲清妙身體晃了晃,紅了眼,卻是沒有起來,她從雲清嫻的眼中感覺到了對姨娘的殺意,一時淚眼婆娑起來。

“二姐,求你。”

這個世上,唯一全心全意為她好的便是姨娘,沒了姨娘,她可如何在這個沒有念想的世上活下去。

皇後娘娘雖然疼愛自己,不過是因為自己是秦家人,可以鞏固他和太子哥哥的地位。

太子哥哥雖然喜歡自己,不過也是小時候的情分,東宮那些個側妃、妾室反而更得他的喜歡。

便只有姨娘是全心全意為了自己,想要自己活得好好的,比其他人都好好的。

看著跪坐在那裏柔柔弱弱抹著眼淚的女子,清嫻閉上眼睛,頭疼的揉了揉額頭。

雲清妙和雲清姍不同,雲清姍是外強內慫,什麽事情嚇唬兩下就沒事兒了。而雲清妙是外慫內強,整天看著哭哭啼啼,可是要做的事情,哭著也要做完,倔強的很。

“我給她三次機會。”

清嫻把雲清妙拽了起來,滿眼通紅的雲清妙水汪汪的眸子露出了一絲喜意。

“謝謝二姐。”

“三次之後就怪不得我了。”清嫻有點後悔今天進宮了,好戲開場是看到了,結果惹了這個哭包,不過說清楚也好。

“我、我會同姨娘說的。”

雲清妙顫顫巍巍的站著,身形嬌弱惹人憐的模樣可憐兮兮的看著清嫻。

“既然太子妃沒事兒了,臣女告退。”

清嫻微微拱手,推開殿門朝外走去,不在回頭。站在殿門的一位提燈宮女為清嫻引路,清嫻跟著下了臺階。

雲清妙站在殿內,看著清嫻的身影慢慢消失,嬌嫩的手慢慢縮緊,握住袖擺,神色有些暗淡,這個宮裏,又只有自己一個人了。

“來人。”

幾個宮女太監魚貫而入,兩位大宮女看見太子妃紅紅的眼眶,識趣的低下頭。

“太子妃有何吩咐?”

“回宮。”

“是。”

幾個宮女太監分成兩行提燈在前面引路,幾個跟在後面跟著,一起離開的雲霄殿。

……

另一邊,清嫻坐著馬車回了雲府,卻發現自己梧桐院燈火通明。

清嫻挑了挑眉頭,便知道誰在自己梧桐院了。

“小姐,您回來啦。”

守院子的小丫鬟一眼看見清嫻迎了過來。

院子裏的人聽了,連忙跑了出來,雲清姍、雲清巖、雲清葉,其中尤其是雲清姍跑的最快,蹭蹭蹭跑到雲清嫻面前又停住,打量了雲清嫻一陣。

“你去參加宴會,鳳君墨就給你買這一身?一點都不好看,你快甩了他吧。”

雲清姍逮著機會就抹黑鳳君墨,實在是因為鳳君墨收拾她收拾的挺嚴重。

倒是雲清葉聽了,摸了摸清嫻的料子。

“四姐,這料子內側順滑,外面有若有若無的祥雲刺繡,可是有‘價值千金’之稱的雲繡,有銀子都不一定買得到。”

雲清姍看著拆自己臺的雲清葉,毫不客氣的捏住雲清葉嬰兒肥的小臉。

“小鬼,就你懂得多。”

“我錯了,四姐。”

雲清葉連忙認錯,將自己的臉從雲清姍的魔爪下拯救出來,跟四姐不能講道理,只能打感情牌。

雲清巖跟著跑過來,離了清嫻有兩步遠,實在是被鳳君墨打怕了。

“二姐,那個、姐夫沒跟你一塊兒回來吧。”

雲清巖神經兮兮的四處看看。

雲清巖說出這話,就被雲清姍狠狠打了一下頭。

“雲清巖,你有點出息,反正我不要那樣的姐夫。”

雲清姍撇撇嘴,因為這個姐夫來了,每天她都會被鳳君墨的手下扔到習武場,天天面對那一張死人臉的武術先生穆月不說,還要天天圍著雲府跑十圈,導致自己大腿都粗了,現在鳳君墨和穆月在她心目中,都被劃進了十大不可交臭男人榜首。

“我也不想要,你根本不知道他打人有多疼。”

雲清巖一張陽光大男孩的臉帶著委屈,但是不喊姐夫他就要挨揍,所以還是喊一喊。

清嫻看著弟弟妹妹的苦相,不禁笑出聲來。

“休掉他倒是沒可能了,你們只有慢慢適應。”

清嫻話音落下,引起三人一片哀嚎,看來她們二姐是鐵了心了。

清嫻拉著雲清葉的小手往花廳走去,雲清姍跟在一旁一直嘀嘀咕咕,說著鳳君墨這不好那不好,雲清巖點頭附議,苦兮兮的訴說鳳君墨對他們的傷害。

一直到清嫻坐下了,雲清姍也隨便找了個地方坐,氣憤的問道:

“所以說你喜歡他什麽啊,除了長得好看點,武功厲害點,簡直什麽都不好,脾氣又那麽臭。啊!生氣。”

雲清姍見說不動清嫻,說完便像死魚一般攤在椅子上,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為以後的悲慘生活默哀,決定以後一定要嫁一個好人。

花弦看雲清姍這樣,偷笑著捂嘴上去給雲清姍倒了杯茶。

“四小姐喝茶降降火。”

“對啊,二姐你究竟喜歡鳳君墨什麽啊?你以前不是說要找個溫柔一點的,不要像爹那樣臭脾氣的,可是這位脾氣比老爹還臭。”

雲清巖實在不大理解自己二姐,前一段時間不是還挺討厭二殿下的嗎?怎麽現在就要讓二殿下入贅了?女人的心思還真是難猜。

“我哪兒知道,但是我就是喜歡了。”清嫻不負責任的說道。

雲清巖陣亡,無奈嘆息。

花弦見了,體貼的上前倒了一杯水:“五少爺喝茶降降火。”

哈哈哈,終於有人能動她面對鳳君墨時候的痛苦了,開心。

雲清巖如牛飲一般喝了茶水。

“我以後一定要娶一個溫柔的妻子。”脾氣不好的太恐怖了,家了已經有好幾個了。

雲清姍不屑:“有姑娘願意嫁給你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

雲清巖看了雲清姍一眼:“尤其是四姐這樣的不能娶。”

“你欠揍。”

雲清姍蹦起來就去打雲清巖,雲清巖見了一個翻身躲了過去就開始跑。

只有雲清葉默默坐在清嫻旁邊,不知道安慰自己還是安慰大家。

“二殿下來了雲府,至少大家耐力都比以前好了。”

“……”持續奔跑中的雲清巖。

“……”奔跑中沒有再摔倒的雲清姍。

“有道理。”清嫻看著二人點了點頭。

“哪裏有道理!”

“還沒把人娶過來心就偏到鳳都外了。”

雲清姍、雲清巖慘叫一聲,覺得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清嫻和小清葉連忙捂住耳朵。

“好吵。”

門外傳來不滿的聲音,一身繡金黑袍的鳳君墨走了進來,打眼環視了一周,雲清姍、雲清巖兩人立刻安靜的跟個鵪鶉一樣。

小清葉默默站了起來,拉開與自己二姐的距離,因為不拉開距離,她就會被扔出去。

“別嚇他們。”

“嫻嫻,我沒有,你冤枉我。”

鳳君墨上前,冷淡的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委屈,順手將清嫻拉到自己懷裏,狠狠的瞪了雲家其他三人一眼。

雲家其他三人嘴角一抽,簡直沒眼看,蹭蹭蹭的跑出了梧桐院。

見那三人跑的比兔子還快,清嫻好笑的戳了戳鳳君墨湊過來的臉。

“哪裏冤枉你了。”

鳳君墨握住清嫻戳自己的手指,將那白皙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微微勾起唇角。嫻嫻心中果然自己最重要,那些小東西居然想挑撥離間,想來是平日閑的沒事兒幹,自己作為長輩,會好好“教導”他們的。

清嫻一看鳳君墨眼睛打轉就知道沒好事兒。

“想什麽壞主意呢。”

“在想怎麽‘教導’這三個小孩。”

“現在這樣就挺好的了,別沒輕沒重的。你可是要在雲家呆一輩子的,我可不想總見著你和家裏人幹起來。”

鳳君墨一聽,心中歡喜,寶貝的看著懷裏的清嫻。

“我知道了,以後不會對他們那麽苛刻。”

雖然雲家其他人在鳳君墨眼中一點都不重要,可是嫻嫻這麽努力讓自己融入雲家,自己怎麽也不會浪費嫻嫻的心意。

“嫻嫻想不想聽今天在麒麟殿發生了什麽?”

清嫻點點頭:“那雷一鳴居然會被關在宮內,我倒是挺好奇的。”

這皇後膽子也太大了點,居然直接將朝廷命官藏在宮內。

“雷一鳴知道自己是被皇後抓走的嗎?”

若是知道,秦家這棵大樹怕就要轟然倒塌了。

鳳君墨臉色不太好,一身氣息冷下來:“嫻嫻你這麽關心雷一鳴幹嘛?”

清嫻恨鐵不成鋼的擰著鳳君墨的腰:“亂吃什麽飛醋。”

這家夥亂吃醋的習慣怎麽總是改不掉,況且她和雷一鳴已經許久沒見過了,也就小時候因為同出武將世家,天天在一起玩罷了,那家夥還腦子有問題總找自己麻煩。

鳳君墨一副我很可憐的模樣看著清嫻,反正在他看來,靠近嫻嫻的男人都是居心不良,雷一鳴自然也在其中。

清嫻無奈:“好了好了,怕了你了,你想說什麽就說,我聽著可以了吧。”

同鳳君墨說話,這主題總是能跑偏。

鳳君墨聽了,倒是滿意了。

“那就從雷一鳴說起吧。”

清嫻默默的翻了個白眼,看吧,這關鍵在雷一鳴身上,還不是從雷一鳴開始說,還非得要吃飛醋。

“關押雷一鳴的並不是皇後,而是柳昭儀。”

“昭儀?”

昭儀在宮內的地位僅次於皇後和四妃之下,倒是有能力將人弄進宮中。只是好好的,這柳昭儀為什麽要冒著風險綁架朝廷命官?這可不是簡簡單單的殺頭之罪,更可能禍害到柳家整個家族。

“這個柳昭儀乃是柳家的養女,柳家當家是禮部侍郎,禮部侍郎的親哥柳昭明乃是鹽鐵轉運使。”

清嫻思索了片刻,不太懂了:“皇後這是要把柳家推出來背黑鍋?難道柳家是皇後的人?也不對啊,就算是皇後的人,這滅族的黑鍋也沒人敢背的。”

鹽鐵轉運使可是三司之一,位高權重,能混到高位的人都是人精,就算他要貪汙,也不會用如此粗淺的手段。如此看來柳家應該不是皇後的人才對,正因為不是皇後的人又身居鹽鐵轉運使的高位,才會被拉出來背黑鍋。

清嫻摸摸下巴:“我猜柳家應該沒有問題,這問題出在柳昭儀身上。”

畢竟拿捏一個女人比拿捏一個柳家要容易的多。只要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柳家與此事無關,一個昭儀的話還是很有分量的。

“猜對的。這柳昭儀只是柳家養女,又是皇後提拔上來的,膝下有一幼子,年僅四歲,年幼的皇子在宮內可是很難活下去的,尤其是皇帝已經選了太子,不太關心自己子嗣的情況下。”

的確如鳳君墨猜想的一樣,皇後拿柳昭儀的兒子作為要挾,要求柳昭儀出來頂罪,而她給的報酬便是善待柳昭儀留下的孩子,保護這孩子一直到他長大出宮。

清嫻聽了,打量了鳳君墨一眼。

“那你呢?”

“我?”鳳君墨有些詫異,如何牽扯到自己身上了。

“你幼時怎麽過的?”

鳳都人都知道鳳君墨是十四歲時被鳳帝從外面接回來的,

現任鳳帝是半路當的皇帝,前任鳳帝是現任鳳帝的親哥哥,因為沒有留下子嗣就死了,才讓一直在外游歷的現任鳳帝即位,而鳳君墨就是現任鳳帝在以前外出游歷時留下的孩子,直到鳳君墨十四歲,鳳帝不知為何將人接了回來,否則朝堂上下根本不知道還有這麽一位血脈流落在外。

現在想想,就算得鳳帝喜愛,可是一個大男人還是很粗心的,當時鳳君墨初來乍到,指不定就被誰欺負去了,而鳳帝本就有些糊塗,肯定也不知道。

鳳君墨聽了,眼中都是暖意:“剛來兩年不太如意,之後幾年都是我讓別人不如意。”

“那就好。”清嫻得了答案,安心了。便繼續問道:“既然柳家出來頂罪,那秦家被摘出去了?”

“我怎麽可能讓秦家摘出去。”

鳳君墨笑著,眼中冷意一閃而過,想要踩著嫻嫻往上爬,那自己就看他們有沒有那個本事往上爬。

感覺到鳳君墨的不對勁,清嫻捏了捏鳳君墨的臉笑道。

“這樣還能反轉,我的君墨還挺厲害啊。”

感覺到清嫻的安撫,鳳君墨靠近清嫻笑道:“當然了,不厲害怎麽當你相公。”

清嫻臉色微紅,將湊過來的臉擋開:“越來越不要臉面了。”

鳳君墨見清嫻害羞,忍住不去逗她,牽過清嫻的手來捏了捏。

“柳昭儀雖然頂了罪,可是她一個無依靠的昭儀,怎麽可能在皇宮挖成密道和暗室,所以這密道和暗室其實是皇後派人挖的,通往昭儀的宮殿。恰好那年我在宮中,便好心的幫她挖了一條密道通往皇後的淑房殿,沒想到現在居然用上了。”

清嫻眨了眨眼睛看著鳳君墨:“你讓人挖了一條道暗道給她,這麽多年她居然沒發現。”

“只要我不讓人發現,誰能發現?所以今日我讓人找到了那條密道。”

鳳君墨這句話說的及其自大,然而他的確有這樣的實力。

清嫻也沒有問他為什麽能避過皇帝的耳目在宮內挖地道,只是問了今日的案子。

“就算有一條暗道,既通往昭儀的地方又通往鳳後的地方。只要鳳後打死不認,也很難定她的罪吧,況且鳳後和鳳帝夫妻二人關系不錯。”

“的確如你所說,鳳帝一向婆婆媽媽,出了這事他仍舊猶猶豫豫,但心中更偏信皇後。

所以這個時候便先將此事待定,審了告狀的兩位災民。確定朝著確實有貪官,不過主謀倒是不知道,於是一幹參與此案的官員全部將矛頭對準那位柳昭明大人,聲稱這位柳大人是主謀,每年都會給他們分銀兩,讓他們守口如瓶。”

“信口雌黃,枉讀了許多聖賢書。”

清嫻幾乎能想想那些官員的嘴臉,不禁嘖嘖出聲,表面上滿口仁義道德,裏面卻全是黑心的。

“然後如何了?”

“那位柳大人倒是警覺,畢竟鹽鐵轉運使的位置許多人想要,他不得不聰明點。他早就偷偷派人去了水災地查案,於是我就幫了他一把,讓人把涉及案子的官員名單給了他。”

清嫻看向鳳君墨,眨了眨眼睛。

“看來你早就知道杜江鹽災的事情了,你怎麽比我還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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