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這種地方, 什麽亂七八糟的人都有, 這姑娘太過單純，沈煜開口就是一堆叮囑。

林苒這時候倒是乖巧，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沈煜揉揉她腦袋，怎麽瞧都覺得這姑娘長得太招人愛，尤其是那雙眼睛，水靈靈的, 睫毛纖長卷翹，跟個洋娃娃似的。

他忽然有股沖動，想抓一坨黑泥土往她臉上敷, 把她弄得醜一點，這樣，別人就不會發現她了。

沈煜盯著林苒看了幾秒, 掐住她的臉捏了捏, 轉頭對調酒師道：“阿旭，看著點這丫頭。”

阿旭和沈煜挺熟，這是他第一次見沈煜帶女生來, 兩人一進門，他的目光就有意無意地往林苒身上瞟, 這會兒聽沈煜這麽說，忽然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兄弟，謝了啊。”

“謝毛謝。”沈煜自然知道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當下毫不客氣地朝他腦門猛拍了一下, “讓你幫我看著。”

“臥槽！”阿旭感覺自己腦花都要蹦出來了，罵道，“你他媽就不能輕點。”

“敢打她的主意，我他媽廢了你。”

沈煜說完，轉身朝舞池那邊走。

林苒聽得清清楚楚，盯著他的背影，緊抿著唇也無法克制笑意。

沈煜總把她當小孩兒，每次出來，就像個大人似的照顧著她，怕她無聊，給她手機玩，與人說著話，目光都時不時地往她身上瞟，就怕一個不註意，把人給忽略了。

他還擔心別人會欺負她，無論在做什麽，只要一有時間，就會出現在她身邊。

被人關心照顧的感覺很幸福。

林苒非常喜歡與他相處的時光，同時又隱隱有些擔憂，她怕自己會產生依賴。

“開個玩笑而已，反應這麽大。”阿旭彎了彎腰，半個身子伏在吧臺上，看了眼沈煜，目光又落在林苒臉上，“男朋友？”

對於這樣的問題，林苒有些無奈，她小聲道：“不是。”

阿旭一臉不信。

林苒再次否認：“真的不是。”

阿旭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有點小帥，他那一頭卷毛，總讓林苒腦子裏蹦出泰迪熊的樣子來。

簡直不要太形象。

林苒甩了下頭，又補充一句：“我們才十七歲，還不能談戀愛。”

阿旭就像是聽到一個笑話般，嗤了聲，“他可從沒帶別的妹子來過。”

說罷，他直起身，轉身從架子上拿了個玻璃杯出來，手裏握著瓶子，耍著花樣在空中扔來扔去，林苒呆呆地看著，沒一會兒，就見他調好了一杯冰藍色的液體。

直到阿旭把杯子滑到她面前，林苒這才反應過來他是給自己調的，忙道：“我不喝酒。”

阿旭：“雞尾酒，度數很低。”

林苒搖了搖頭，把杯子推過去。

阿旭挑了下眉，“這麽聽話。”

之前沈煜對她叮囑的那些，顯然被他聽到了。

林苒抿了抿唇，沒說什麽。

她坐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腿上，那拘謹的樣子，倒像個認真聽課的小學生。

阿旭忍不住笑了起來，剛要開口，背就被人拍了下，“泡什麽妹子，過來幹活。”

他回頭看了眼，對林苒道：“就在這兒坐著啊，別亂跑，一會兒沈煜回來要是找不到人，準跟我急。”

阿旭說完，去忙他的事了，林苒坐在吧臺前的椅子上，單手撐著臉，看向舞池那邊。

人有點多，男男女女瘋狂扭動著身體，摟腰摸.臀，畫面異常火爆，有的甚至直接抱著親吻。

林苒光是這麽看著，就一陣臉紅心跳，連忙移開視線，過了好一會兒才又看過去，瞇起眼睛找沈煜的身影。

手肘忽然被人碰了下，林苒下意識往回縮，轉頭，身旁不知何時站了個男人，三十來歲的樣子，襯衣有些亂，胸前幾顆扣子都沒扣，領子上有兩個紅色的唇印。

他上下打量林苒，盯著看了好半晌，擡了擡手中的酒杯，“一起喝一杯。”

男人身上有濃烈的香水味，直覺告訴林苒，這樣的人不是她能接觸的，她搖了搖頭，狀似無意地往邊上挪了些。

剛拉開距離，他就大跨步走過來，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酒一下灑在了林苒的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男人一邊道歉一邊拿紙巾幫她擦。

林苒條件反射性地彈開，眼神裏難掩厭惡，“你不要碰我！”

“真是對不起。”男人聳了聳肩，又湊到她面前，“小姐，不如這樣，我帶你重新去買一套，如何？”

“不用。”

裙子本就薄，沾水透濕，緊緊貼著大腿，林苒窘迫極了，擰眉看他兩眼，實在覺得煩人，轉頭問吧臺裏頭的人，“請問洗手間在哪裏？”

服務生伸手指了指，林苒想擺脫這個男人，轉身就朝那邊走。

走廊上都是人，抽煙的，喝酒的，男女抱在一起接吻耳語的，她一身校服，出現在這兒，顯得異常突兀。

有小年輕叼著煙，吊兒郎當地喊她：“美女，走那麽快幹什麽，玩兒一玩兒啊。”

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在壞笑。

林苒腦袋有些暈乎乎的，不知是被煙嗆的還是被這些男人嚇的，她加快步子，沖進洗手間。

上完廁所，林苒站在洗手臺前洗手，腦袋脹痛得厲害，她低下頭往臉上澆了幾把冷水，整個人清醒了一半。

頭發有些亂，她扯掉橡皮筋將馬尾放下來，隨意撥弄兩下，拍拍臉蛋兒，好多了。

過了會兒，林苒又把頭發紮起來，低頭看了看濕潤的裙子，嘆一聲氣，用紙巾反覆吸走水分。

這時，從外面進來三個女人，邊走邊聊著天，看到林苒，微微楞了下，隨後互相使了個眼色，掩嘴笑了起來。

林苒被她們看得極其不自然，匆匆拉了拉裙子，正準備出去，其中一個女人開口道：“現在講究的是情趣，你那些老掉牙的招數男人早就不吃了，瞧瞧人家，校服，學生妹，嘖嘖嘖，段數高啊！”

另一個女人正對著鏡子塗口紅，聞言動作頓了下，“要不明天我也去搞一套？”

“陸總吃不吃這招啊。”

“試試不就知道了。”

“護士裝呢？”

“我覺得可以，搞個低領開叉的，再套雙絲襪。”

“哈哈哈哈，你丫真夠騷的。”

她們肆無忌憚地討論，林苒聽得耳根通紅，抿緊了嘴唇，誰知剛走出洗手間，就看到先前那個男人。

林苒裝作沒看見，低著頭，盡量拉低自己的存在感，想繞開他走。

不料他卻忽然抓住她的手臂，“美女，想去哪兒啊，衣服我還沒賠給你呢。”

他笑得猥瑣又惡心，林苒用力甩開，轉身就想逃，又被他抓了回來，“別跑啊，陪哥哥聊會兒天。”

男人身上的酒臭味，煙臭味，混合著一股女人的香水味道，難聞至極，林苒被嗆得咳嗽了好幾下，想要掙脫，力道卻不足。

“放開我！”

“裝什麽。”見她不停地掙紮，男人忽然收了笑，“多少錢一晚？爺付得起。”

饒是林苒再單純，也聽得懂他這話的意思，當下覺得自己被羞辱了，想也沒想，擡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男人沒想到這妞看起來瘦瘦弱弱，溫溫柔柔的，竟然會打他，懵了兩秒，反應過來後瞬時變了臉色，“臭娘們，你竟然敢打我。”

說話間，他的手臂已經擡了起來，林苒嚇得閉上眼睛，然而下一瞬，身子忽然被人扯了過去，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男人的痛呼聲。

沈煜穩住林苒的身形，脫下外套，系在她腰間，擋住濕潤的裙擺。

林苒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忽然間就不怕了，鼻子有點酸，不過兩秒，眼睛裏就蓄滿淚水，怎麽也忍不住。

沈煜看得心都揪在了一起，揉著她腦袋，“有我在，別怕。”

林苒點頭，由於這個動作，眼淚掉了下來，她連忙用手擦掉，吸了吸鼻子，調整情緒。

男人被沈煜踢了一腳，勁兒很大，痛得他直跳，緩過來之後，破口大罵：“草你媽的！王八羔子，我看你他媽是不想活了！”

他擼起袖子過來，氣勢洶洶。

沈煜站在原地，一米八幾的高個，身上只穿了件黑T，露在外面的手臂精瘦有力，在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面前，絲毫不弱。

他死死盯著他，眼神陰鷙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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