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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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階之上, 並排坐著兩個人, 一壺酒。

颯颯秋風吹過, 一片銀杏葉打著旋飄落下來,眼看著就要掉進酒壺裏, 忽然,橫空竄出一顆花生米, 打在了落葉之上。

落葉裹著花生米斜飛出去,掉進柔軟的草叢中, 挽救了一壇好酒。

“浪費。”

其中一個男子見狀,不滿地評價道,順便伸出手掌拿過酒壺,往自己嘴裏灌下幾口,嘴沒沾上壺嘴, 也沒把酒灑出一滴。

他喝完這兩口,就將所剩無幾的酒塞到旁邊那人的手裏, 咂咂嘴, 翹著腿向後靠去, 躺在又硬又硌人的石階上,擡頭看天, 看落葉,看雲。

“一顆花生米而已, 總比浪費了這壺美酒來得好。”

對於他的評價,青年並不讚同,他捧起酒壺掂量了下, 剩下的那點倒出來,剛好湊夠一碗,“我再去多取幾壺。”

“別,酒味太重,又要被容容嫌棄了,你自己喝吧,我吃花生米。”

他剛站起身,聽了那一聲‘容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無法忍受地罵道,“禽獸,你又不跟他親嘴,有什麽可嫌棄的。”

“我倒是想禽獸……”

話正說著,遠處跑來個穿著白衣的小人兒,約莫六七歲樣子,長得眉清目秀,雌雄莫辯,眼角一顆淚痣將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

他一步跳著兩層臺階,也不見乏力,不一會兒就到了兩人面前,手裏捏著一片黃燦燦,形狀可愛的銀杏葉,遞給吃著花生米的男子。

方才還大大咧咧躺在石階上的人,頓時正襟危坐,極為鄭重地以雙手接過那片樹葉,笑得像個老狐貍,“這是送我的?”

那孩子用力點了點頭,見他收了葉子,又歡歡喜喜地跑去別處玩了。

穿著青袍的青年已經站了起來,望著孩子蹦跳著的背影,“我說魔尊,別忘了,他只是個孩子。”

“他會長大的。”被稱為魔尊的人笑了笑,小心翼翼將那片葉子收好,藏進懷裏,“你就嫉妒去吧。”

“你當誰都跟你一樣。”青年氣不順地拎著幾個空酒壺走開,腳下看著悠閑,速度卻很快,沒一會兒就不見了影子。

過了會兒,石階下方又跑來一個身影,也是個一身白衣的少年,看著比容容更高些,約莫有10歲左右的年紀,面容姣好,可惜一雙眼暗淡無光,渙散著沒有焦距。

目不能視,卻並不影響他行走,一層層爬上臺階,腳下不見慌亂,倒是走出了從容不迫的氣度。

他側耳聽了聽,來到魔尊面前,規規矩矩行了一禮,開口卻是毫不客氣的語調,

“那混蛋人呢?又跑了?”

魔尊瞧著他笑了笑,搖頭,又想起自己搖頭他是看不到的,補充道,“猜到你要來,剛剛溜走的。怎麽?”

那少年氣得跺腳,胡亂罵道,“慫包蛋!”

這罵法亂七八糟的,像是將慫包和王八蛋合在了一起,沒了什麽威懾力,反而聽著可笑。

這時候,剛剛進了林子的小孩又抓了片新樹葉走了回來,站在少年身旁,拉拉他的衣角,又在人手心裏寫字。

少年撇撇嘴,露出不耐煩的神情,語氣卻軟了下來,“好吧好吧,我不罵人就是,你啊,就知道講究這些不必要的規矩。”

小孩開心地笑起來,拿剛剛撿來的新樹葉跟魔尊先前收下的換,手裏打著比劃,意思是,這片更好看,不要那個。

魔尊不幹,“你都給我了,就是我的了,哪有要回去的道理?你把這兩片都送我還差不多。”

少年聽了這話,嘴角一翹,不懷好意道,“貪心鬼,你拿了容容的樹葉子,可會護著容容?他剛才在下面可是被人欺負了。”

小孩口不能言急得不行,連忙在一旁擺手搖頭,魔尊看了他一眼,追問道,“誰欺負的,怎麽欺負的?我去把他們抓來殺掉。”

小孩見魔尊不聽他的,又去拽少年的胳膊,瓷白的小手在人身上拍打,想要阻攔他繼續說。

“自然還是老一套,罵他是個狐假虎威的啞巴,罵我是個夜叉見了也要躲的醜八怪瞎子,啞巴配瞎子,一對廢物。”

少年自幼就眼睛不好,隨著年紀增長逐漸變得嚴重,成了徹底的瞎子,他看不見自己、也看不見別人,同齡人嫉妒他生得好看,明明沒有爹娘卻有人撐腰,就罵他是醜八怪。

作為竹馬的容容自然實話告訴他,他不醜,魔尊和夜叉也這麽說,但他總是將信將疑的,總覺得這幾個人在安慰他、騙他。

“你要是不貪玩惹事,每天都乖乖修煉,早就築基了,還能讓那些螻蟻之輩欺負到頭上來?就知道回來喊冤,有本事就自己打回去!”

被罵成夜叉的青年提著酒壺,不知何時出現在三人身邊,酒氣混著藥香散開,讓那瞎眼的少年怔了一怔。

“柳開船你這個慫包蛋!”

少年很快反應過來,惱羞成怒,惡狠狠將一個東西砸在青年身上,掉頭就跑了。

他左右手都提著三四個酒壺,東西就輕飄飄砸在衣襟上,掉落在地,等他放下酒壺撿起一看,才發現是個拿小草編織的東西,歪歪扭扭看不出形狀。

再一擡頭,少年還不管不顧往臺階下跑著,人在氣頭上不怎小心,眼看著腳下就是一歪,整個人失了平衡,向下摔去。

柳慫包扔了酒壺就閃身去扶,堪堪止住了一場慘劇,腳下的臺階綿延彎曲、看不到頭,尋常人要是這樣滾下去,怕是要丟出半條命。

他被嚇得出了身冷汗,怒氣竄上心頭,捉著少年的肩膀就呵斥開來,“你不要命了嗎?!”

訓完這一句,才瞧見少年癟嘴站著一動不動,眼眶紅彤彤的,一副委屈極了、卻死死咬著牙關不肯哭的倔強模樣,聽他罵了,哼地一聲扭過頭去,不給人看。

他心中的氣頓時消了大半,軟了聲線,硬著頭皮哄道,“好了好了,你是祖宗,是我欠你的,別賭氣了,走,我帶你練劍去。”

少年依然不肯動,被拽了胳膊,也只是歪了歪上半身,扭著臉不肯跟人走。

“你拿小草編的這是什麽?我沒看出來……不過,挺好看的,我收著了。”

“哼。”

又是一聲不服氣的哼,少年卻終於肯動了,腳丫子蹭著地跟著青年走去練劍。

魔尊在一旁看了半天好戲,花生米都下去一半,等那倆走了,才瞧見自家容容眼巴巴望著自己,然後又捉了他手掌,一筆一劃地在上面寫字。

“嗯?”魔尊看了,笑出聲,擡手揉揉小孩的腦袋,“當然不是溺愛,怎麽能是溺愛呢?容容這麽乖這麽可愛,就是要拿來疼的,那柳慫包就是個不知足的傻子,別理他。”

“殺人怎麽了?他們欺負你、罵你,就是該死,死了他們就沒法欺負你了,容容乖,別鬧。”

“就算你撒嬌我也……”

“就算你這樣看著我,我……”

“行行行,不殺就不殺,哎,氣死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ouo嘿嘿,之前提到的容霜轉世,就是容容,變成了小啞巴。

花無欺則轉世成了小瞎子,為了能再續前緣,他們都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柳放舟罵陸虞是禽獸,是因為陸虞是抓了小容容打算養大吃掉的,非常變態……但是柳放舟並沒有這麽打算,他是抱著還債的心態的,所以總是躲著。

至於記憶有沒有延續到今生,留個懸念吧。

感謝 千堇x2、系鈴人x4、星火山河 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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