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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黃雀與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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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就認出那黑影便是沈禦嵐口中的身外化身, 柳放舟瞬時飛身追去, 瞬息也未耽誤。

沈禦嵐這才松了一口氣, “有柳兄在,那身外化身逃不了多遠。”

柳放舟的速度, 就算是修為高強的仙尊也不一定能追上,更別提這個負傷的身外化身了, 如今它成了最關鍵的罪證,柳放舟自然不會放它逃走。

樂正白起身道, “本座去把洛門主叫來。”

一方面,樂正白已答應了幫沈禦嵐解決淩定縣的案子,另一方面,他陪同沈禦嵐來到這裏,本就有著與聖天門結盟的打算, 此時自有安排,沈禦嵐便沒再多問。

此時, 院中只剩下沈禦嵐與容秉風二人。

在沈禦嵐的面前, 容秉風不知怎的, 總有種見家長的緊張感,此時更是正襟危坐著, 話也不說一句。

沈禦嵐看了他一眼,然後進了屋, 地面還殘留著些木屑碎瓦,出來時,手裏多了一株靈草。

“這是月明草, 你先收著。”他將自己細心保存了多日的靈草放到容秉風面前,“月明草果實的功用,多向你師尊請教便是。”

容秉風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略帶不安道,“此物太貴重,沈道長為何要贈與晚輩?”

沈禦嵐也顧不得多了,只言辭含糊道,“日後你自會知曉。”

話畢,視線掃過容秉風一直懸在腰側,隨身攜帶的那支玉簫,上面還殘留著少許不易察覺、屬於江淮遠的氣息。

就算此人真與當年的奉天魔尊有脫不了的幹系,也是不會傷害江淮遠的那個人。

容秉風小心地收起了那株月明草,起身行了一禮道,“多謝前輩。”

沈禦嵐苦笑,心想,不管你是沒了記憶還是被下過封印,若真是容霜的養子,論輩分可就不能叫我前輩了,

“不必多禮。”

先回來的,卻是洛門主。

“沈道長請隨我來,”洛修偃難得露出肅容,在門口請道,“宗主與各位仙門中人已會面,正在聖天門祭壇處等候。”

來了。

沈禦嵐平靜道,“請門主帶路。”

容秉風還想跟上,卻被沈道長攔在院內,“你師尊還沒回來,你先在此等候。”

……

聖天門的祭壇,原是用於舉行些拜師儀式,或其它祈福之類的法事而用,閑置時沒有任何裝飾,看上去只是一大片略高於地面的圓形空地,位於聖天門的正中央。

沈禦嵐跟在洛修偃身後,還未接近,便感到一陣巨大的靈波自祭壇方向傳來,下意識止了腳步。

洛修偃笑著回頭叫他,“沈道長不必擔心,只是陣法被觸動了而已。”

沈道長跟上,繼續前行,心感不妙道,“什麽陣法?”

洛修偃似乎心情很好,昂首闊步,走出林蔭後迎著陽光微虛了虛眼,道,“自然是聖天門的護山陣。”

兩人修為都不低,看似閑庭信步,卻能腳下生風,沒幾步便走到了祭壇前。

樂正白正背對著兩人,聞聲側身,朝沈禦嵐看了過來,眼中隱隱帶著些笑意,在他面前,祭壇上整齊劃一地盤坐著三十位來自各仙門的長老,方才的靈波,便是從這三十人身上傳出。

看著眼前景象,沈禦嵐這才想起來,洛門主口中的護山陣,是個什麽陣法。

他們都忘了,聖天門再不濟,也有一個洛修偃,洛修偃看起來再吊兒郎當,也是個一度飛升成仙的天才。

而這樣一個天才,怎麽可能放任自己一手撐起來的仙門,連個在關鍵時刻能拿出手的底牌都沒有。

自古以來,仙道與魔道相互對立,發生的大規模征戰卻少之又少,其中一個原因,便是各家仙門都有著各自的看家本領,讓外來者無論實力多強,都無法在自己的地盤上輕易討到好處。

十二仙門各有所長,其中出雲門便是靠著出雲山附近的古老陣法,而讓外來者無法輕易入侵。

就像是一張保命底牌。

聖天門的這張底牌,也是一個龐大的陣法,只不過歷史並不悠久,不似出雲門,能在陣法中註入歷代門主及長老的功力,讓其變得堅不可摧。

就算是整個修仙界都沒落了,有著滅頂之災,只要所有修士都躲進各自仙門中去,也能安穩度過許多時日。

沈禦嵐模糊地想到,曾經的幾世裏,的確有那麽幾次,洛修偃在最後關頭,試圖要觸發什麽陣法,將那些要殺他的人一並除去,那時,也是在這祭壇之上,只是從未像今天這樣成功。

樂正白方才與柳放舟前後腳離開,去找洛門主,原來是要將這三十人引入陣法之中受困。

此時,陣法被觸動,整個聖天門結界之內,每一處建築、每條山路小徑、墻壁花園,都成了陣法的一部分,被淺淡的靈光籠罩,相互聯結。而祭壇,便成了整個陣法中,最危險也最關鍵的一部分。

單靠陣法,便壓制住三十名仙門長老,沈禦嵐前所未見,此時心下駭然,卻明白這應是聖天門的秘密,不便多問。

洛門主知他好奇,笑嘻嘻解釋道,“不必擔心,這陣法本沒有那麽厲害,只是遇強則強,有點邪門罷了。”

遇強則強,越是修為高深之人被困在陣法之中,就越容易受到同等強度的反噬。

樂正白也展著折扇,看戲般說道,“這些老家夥此時都吃了點苦頭,不會輕舉妄動,也肯好好談話了。”

此時,長老中的一人調息地差不多了,眼神如刀般狠狠朝著沈禦嵐瞪視而來,興師問罪道,“好你個叛徒!居然與這大魔頭合作,設下陷阱要殘害我等仙門長老!沈禦嵐,你躲得了一時,躲得了一世嗎!”

又是孟長老。

這倒是出乎了沈禦嵐與樂正白預料了,以孟長老的性子,不會在這種逆境中強出頭。

此時,柳放舟也從天而降,一手扣著那身外化身的脖子,重重落在地面,衣袂飛揚,搶在前頭反駁道,“賊喊捉賊,可笑!”

見了那身外化身,孟長老目光中露出狠色。

孟長老的敗局已定。

柳放舟放出仙盟大會上慘遭橫禍的七人屍身,如沈禦嵐計劃中那般,當眾驗證了身外化身的丹田,是以這七人的內丹煉制,而這七人屍體上的內丹,皆是虛有其表的贗品。

聯系淩定縣近日發生的樁樁慘案,證據確鑿。

以沈禦嵐的修為,是無法造出這樣一個身外化身的,真兇,就在眾仙門仙尊之中。準確來說,就在這匆匆趕來,想要滅口的三十人之中。

妖器‘霜絕’的再次現世,也被暴露了。

樂正白踱步來到沈禦嵐身畔,“沈道長,可覺得滿意?”

殺人的罪名終於洗去,淩定縣的案子也破了,不會再有修士因煉器而死,他的確應當滿意。

沈禦嵐卻面無波瀾,只不帶溫度地瞧向眼前含笑看來之人,“宗主早就計劃好了?”

樂正白不置可否,“難道不是沈道長求本座幫忙的麽?”

是啊,的確如此。正如當初要抓捕花無欺之時,也是自己主動開口,求樂正白相助的。

彼時,花無欺險些慘死,此時,他又害得這些人被困於陣中。

沈禦嵐:“宗主困住這三十位仙長,意欲何為?”

他不信樂正白會輕易放過他們,更不信事情做到這個地步,只是為了幫自己。如果可以的話,他寧可繼續背負罪名,繼續被追殺下去,也不想讓這些仙門受到如此重創。

他們縱使冤枉了自己,卻只是想替那七人討回公道,說到底,除了孟長老及其背後之人,他們並未犯下任何大奸大惡的罪過。用這麽多仙尊,換取自己一人的清白自由,沈禦嵐只覺得,實在不值。

太不值了。

負罪感太過深重,他聽著那些人的怒罵聲,連反駁的心思都消弭幹凈。

不……現在還不是消沈的時候。沈禦嵐讓自己鎮定下來,暗自想到,這陣法能困住他們一時,想要將三十人都拿下,卻不是輕而易舉之事。

洛修偃上前一步,替樂正白回答了他的問題,

“祭天。”

話音剛落,陣法發出的靈光陡然強盛,數名還未調息完畢的長老臉色一白,猛地吐出一口口鮮血。

作者有話要說:樂正白:(笑)意欲何為?自然是拿他們當作聘禮。

眾聘禮:(一口老血)噗——

沈道長:等等,我還沒抓真兇呢……

瘋狂推劇情嗷嗷,洛門主到底想幹嘛?可以猜猜o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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