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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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為夏目解圍的,是實在看不下去的名取。

“啊,那孩子是我暫時托付給夏目照顧一段時間的,最近有點忙,”名取摸摸後腦勺,笑容自然而然融入進了一絲愧疚,解釋道,“給您添麻煩了。”

塔子一只手覆在嘴上微微吃驚,看著名取的臉笑著感嘆:“啊啦,真是沒有想到,你看上去還很年輕呢。”

名取的笑容摻雜了一絲無奈。

“貴志,下次直接告訴我就好了,”塔子看向夏目,不輕不重地嗔怪著,“我又不會不同意,那孩子你自己照顧不來。”

藤原滋合上手裏讀到一半兒的報紙,折疊起來放在一邊,認同道:“對,貴志,以後直接和我們說就好了。”

夏目只能點點頭答應。

之後的四個人說說笑笑,名取講了一些他外面遇到的事情,就連夏目也覺得生動有趣,塔子更是捂住嘴輕笑。

這頓晚飯就這麽有驚無險地過去了。

夏目端著一只盤子,裏面盛著七辻屋的點心,塔子讓他們帶去屋子裏吃。

名取端著個托盤,是兩杯為他們準備茶水,齊木就跟在他們後面打算一起去臥室。

“對了,還有這個,”藤原塔子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步伐緊湊著走去冰箱前,打開拿出兩個咖啡果凍杯,遞給夏目,“這個你們嘗一嘗,我還是第一次買呢,不知道味道怎麽樣。”

齊木:嘶——是他的心頭好無誤!!!

夏目本來想婉拒一下,但是一想到貓咪老師對於七辻屋點心的狂熱程度,大概也不會留下來什麽點心。

加上他看了眼齊木,莫名感覺從他的神情裏看出了一絲……疑似渴望的東西?

所以他一手托著盤子,另一只手接過來了咖啡果凍,稍微有些拿不穩。

塔子看他們回房間後,哼著簡單的調子,收拾餐桌上的殘局,然後翻出一袋兒在發現扉間之後趕忙去買的奶粉,緩緩倒了一部分在一只新買的粉嫩嫩的奶瓶裏。

她拿起瓶子輕輕磕了磕,將完全煮沸後晾到適當溫度的溫開水倒入奶瓶裏,蓋上奶瓶蓋左右輕輕搖晃,奶粉完全融入的時候放下,把剛打開的奶粉袋兒密封好。

塔子雙手握著溫熱的小奶瓶,搖了搖,向著房間去了。

她敲敲門:“貴志?”

裏面嘈雜地捯飭了一陣,傳出來細碎地聲響,還有類似於家具挪動的聲音。

塔子正覺得奇怪,就看到夏目開開一條細小的門縫,探出半個身子,她不由得奇怪:“你在做什麽?”

“沒什麽,”夏目對她勉強地笑笑,“您有什麽事嗎?”

塔子把奶瓶遞給他:“給那孩子的,要住一段時間吧?可要好好照顧名取先生的孩子呢~”

夏目答應的很快。

塔子雖然半信半疑,但想到夏目一向是個懂事的孩子,需要自己的空間,所以簡單囑咐幾句就走了。

塔子走後,夏目稍微松了口氣,縮回裏面關上門,轉身無奈地看著一攤爛局。

牛顏中級等各類妖怪或坐或站,幾乎堆滿了整間房間,窗戶上甚至還貼著幾張平時看起來可怖,這時候意外地有些喜感的怪臉。

斑大搖大擺地趴在正中間的墊子上,面前擺著個酒碗,一只小妖怪給他倒了酒,他兩只貓爪捧起來就是一飲而盡,然後長長出了口氣。

他喝完酒,中級高高端起一只酒碗:“夏目組犬之會,萬歲!”

“喝!”

妖怪們紛紛捧著酒碗一飲而盡,竄來竄去倒新酒,場面十分混亂,不出幾分鐘,整間屋子裏都充滿了濃濃的酒氣。

一只妖怪小心翼翼地挪到齊木身邊,奉上一只盛滿了的酒碗,酒香四溢。

齊木平靜地搖搖頭,眼看著妖怪們就快給扉間餵酒了,一把用翅膀把他趕緊攬了過來。

夏目溫和又無奈的笑容裏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一絲縱容和喜悅:“中級,牛顏,你們怎麽來了?”

“我們聽說夏目大人你收服了一只強大的式神,前來祝賀你了!”中級放下小酒碗兒,認真地說,大大的獨眼看起來意外的萌。

牛顏也附和著:“對,對。”

妖怪們交頭接耳了一會兒,暗搓搓看了看自成氣場的傳說中的大妖怪姑獲鳥,和她冰冷的氣質,忍不住感慨:“不愧是夏目大人啊!”

“就是說啊。”

“咕咕楠不是我的式神,”夏目無奈地解釋,裝作漫不經心似的觀察一下齊木的神情,發現他並沒有不高興的樣子,才松了口氣,“你們不要亂猜了。”

妖怪們面面相覷,舉杯相撞,高呼:“新式神萬歲!”

夏目:……

“我想他們大概只是想找個理由來喝酒吧,”名取不禁失笑,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站起來道別,“夏目,咕咕楠,我先回去了。”

他一個除妖師,再隨和友善,妖怪們和他相處的時候也總是有些顧及,會稍微放不開,而且天色也確實晚了,他該回去了。

夏目叮囑妖怪們不要太鬧騰,和齊木一起把名取送到院子外的門口。

名取站在門外,對他們笑著點點頭:“你們進去吧。”然後就轉身走了,不久就消失在夜色中,看不到身影了。

夏目和齊木回到房間裏,剛打開門,就被一個劃出口子,散落出棉花的枕頭迎面糊在了臉上。

齊木:……

夏目:……

這群妖怪,真的是反了天了?

夏目還好,一貫都是寬容柔和的性格,妖怪們雖然不敢做的太過分,但是小打小鬧還是不怕的。

但是齊木不一樣,這些妖怪憑借著本能,也不敢對強大的妖怪太過於無禮,加上齊木現在的表情確實看上去有些陰晴不定。

姑獲鳥冷冰冰的美艷嫵媚的容顏,在人類眼裏可能美得驚心動魄,但是在力量決定一切的妖怪的世界裏,很少會有低級妖怪關註她的容顏。

齊木面無表情,內心嘆了口氣,只能入鄉隨俗似的把枕頭扔向這些妖怪的中間。

妖怪們撲上去一蜂窩兒哄搶,奪過了枕頭,氣氛立刻又活躍到一個新高度。

大概一兩個小時過去,斑已經趴在墊子上呼呼大睡,鼻子上冒著小泡泡,喵爪子疊放在一起,露出了一邊粉嫩嫩的小肉球。

妖怪們也東倒西歪,迷迷糊糊中爬起來和夏目道別,一個個互相勾肩搭背著攙扶出去。

短短十分鐘內,原本熱鬧暖和的房間裏,就沈靜了下來。

夏目為齊木和扉間在地上鋪上了大大的兩三層厚的柔軟褥子,又找出了備用的被子和枕頭。

鬧騰了一整天,他們都有不少困意,很快就關上燈,躺下睡了。

黑暗中,齊木的意識逐漸朦朧,只是隱約覺得躺在身邊的扉間好像在和他搶被子。

失去意識前的齊木:……今天的咖啡果凍好像還沒吃呢?

齊木做了一個夢,一個奇怪的夢。

在這個夢裏面,他變得很不一樣。

齊木國春和齊木久留美不在家,似乎是出去旅行的樣子,但是整個家都找不到他們的痕跡。

以前在一些位置放置的他們和齊木的合照都消失了,被替換成了齊木和哥哥空助的合照。

照片上,空助的表情淡淡的,十分高冷,一只手按在齊木的頭上,半攬著他的肩,齊木反而是一臉燦爛的笑容,被相機定格住。

他不由自主地去了學校,路上形形色色的同學們不約而同地向他友好地打招呼,他也回給他們一個微笑。

在夢裏,他變得最為不同的是,他似乎不再想變得平庸,也不再可以維持普通,反而是恰當地利用超能力,讓每一個人都對他充滿了敬佩和羨慕。

形形色色的眾多學生在他眼中,就像打了馬賽克一樣,怎麽使勁瞇眼都看不清楚面容。

只有幾個人的五官非常清晰。

是燃堂和海藤他們。

和周圍人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也和他認為的最不同的是,這幾個人看到他過去,都刻意躲開眼神,甚至還看起來有些討厭他。

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覺得,心裏升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和淡淡的失望,緊接著又融化在空氣裏,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這時候,他輕輕擡起頭,看到了一個白發青年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想要……嗎?”中間的話已經聽不清了。

那左臉頰上的倒皇冠狀的紫色印記,是停留在他腦海裏最後的記憶。

齊木猛地睜開眼睛,面無表情地坐起來。

直播間還有一些深夜黨,也有被這動靜驚醒揉著眼睛的粉絲:

“呼,齊,齊神……腫麽了?”

“做噩夢了嗎,呼嚕呼嚕毛嚇不著……呼……”

扉間一向警覺,早就察覺到他的呼吸不對,所以在他醒來的一瞬間就關註到他。

齊木看到一閃而過的白色團子飄過,他和扉間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確認了想法。

齊木一只翅膀把扉間攬在懷裏,包裹著站起來,輕聲打開門,確認沒有叨擾到夏目和斑,才緩緩合上了門。

他眼看著白團子飛入一個房間,立刻靠近那個房間,立在門口。

裏面傳來熟悉的系統的聲音:“……不行,只能十天。”

“十天可不是我們說好的時間呢。”

系統似乎沈默了一會兒,嗤笑一聲,聲音有些冰涼:“……白蘭,你不要太過分。”

“我過不過分,要問別人呢,”白蘭似笑非笑,宛如棉花糖一般甜膩的聲音轉了個彎,意味深長地看向齊木那扇門的位置,“你說是不是?”

他咪起眼,語調宛若嘆息:“門外的那位齊木楠雄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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