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李念清。”

疑問句在看到吳語眼神中的慌張後，變成了肯定句。

“你知道他，卻沒有告訴我。”

“……”

“你知道他，卻沒有阻止。”

“……”

“你知道他……”

“……”

“你明明知道他對葉清葉……你！”

“……”

無論吳奈說什麽，吳語都以沈默來應對。

只有眼睛還倔強地盯著吳奈。

吳奈看著這樣吳語，突然覺得好累。

扒開吳語抓著門框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卻被吳語從背後拽住手。

“那又怎樣？”

“什麽？”

“知道了又怎樣？”

“你什麽意思？！”

“他喜歡葉清葉，所以追，所以纏，錯了嗎？”

“錯！”

“我不喜歡，所以跟我沒關系，錯了嗎？”

“錯！”

“是不是在你眼裏，對不喜歡自己的人死纏爛打就是錯！”

“……”

兩人背對背，看不到表情，互相怒吼，互相發洩。

唯一牽著的手，搖搖欲墜。

“對，還是……”

“錯！錯、錯、錯！就是錯！”

吳奈打開吳語的手，跑出去。

吳語的手被打開，卻始終維持著那個姿勢，直到他聽不見吳奈的腳步聲。

慢慢收回手，捂著臉，蹲在門口，像個小孩一樣，哭的稀裏嘩啦。

雙手不停地擦，眼淚卻還是不停地掉下來。

那個唯一可以止住眼淚的人，卻在惹哭自己後，一走了之。

吳奈蹲在巷子口，雙手把眼睛揉的通紅。

直到行人漸漸變多，才站起來。

想要去學校，卻在路口停住。

拐了個彎，向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現在不是周末，圖書館裏的人不算多。

吳奈走到熟悉的窗邊，坐在熟悉的位置。

坐在李天澤旁邊。

李天澤也不擡頭，繼續做題。

兩人都不出聲。

窗戶開了道縫，冷風呼嘯而來，書頁吹得翻滾不止，嘩嘩作響。

都已經是十二月了。

樹丟葉，

他丟了吳語。

李天澤寫完題，擡手按了按太陽穴，閉著眼開了口。

“不上課，不做題，卻有空坐在這裏傷春悲秋？看來你是有把握成為狀元了。”

吳奈這段時間已經習慣李天澤的毒舌了，也沒有多想。

“不是的，我……我現在很，很煩……”

“所以呢？因為隨手幫你看了幾道題，就把我當做人生導師還是托付信任的人？現在居然連情感問題都要來向我咨詢了？憑什麽？”

“抱歉，我……”

幾句反問，噎得吳奈無可反駁。

他說的沒錯，自己沒資格讓他傾聽自己的煩惱。

甚至，多問一道題的資格都沒有。

“打擾了。”

起身想離開，卻被李天澤拉回了椅子上。

疑惑地看著對方，李天澤卻毫不在意地拿起桌子上的本子，在吳奈面前晃了晃。

“寫完了，無聊，說吧。”

說完，就翹著二郎腿，閉目養神。

吳奈有點惱怒，但想了想，還是靜下了心。

一開始，不知道該怎麽講，躊躇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開了口。

好在李天澤也沒有催。

“我……利用了一個女孩，一個……好女孩。理由，我不能說。可是因為我，讓她受到了傷害，而且，在她陷入恐慌中時，我卻不能幫她……甚至……害怕……”

李天澤在聽見“女孩”兩個字的時候就皺起了眉頭，睜開了眼，卻不說話，讓吳奈繼續說下去。

“其實我、我知道……喜歡一個人……追他，纏他，都是本能……可是……”

“我也知道，不喜歡一個人，不能強迫，可是……”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我……”

大手捂住了吳奈的眼睛，止住了他語無倫次的話語。

“因為喜歡，所以纏，是本能。因為不喜歡，所以拒絕，也是本能。

喜歡卻拒絕，不喜歡卻強迫，這是錯。”

“我……”

“你懂，你都懂。”

“……”

吳奈拉下李天澤的手，看向窗外。

光禿禿的樹枝伸向灰暗的天空，接住飄落的雪花。

已經是十二月了。

已經……

下雪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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