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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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紛華嶼仙府外。

逢誦一身藍衣,站在一扇禁閉的大門外。身後跟著言和與長息。

長息看了看日頭,為言和渡了些法力,剛一動手,言和的手就覆了上來制止他,搖頭道不必。

五日了。

鳳主已經將天帝逢誦拒在門外五日,住在紛華嶼的其他種族有心來看熱鬧,卻迫於天帝的威壓不敢靠近,有些多事的,都被昔日的洞庭王三言兩語的打了回去。期間,天宮眾仙也趕來請逢誦回天,都被言和與長息拒在了紛華嶼外。

逢誦望著這扇門,他沒有什麽把握,裏面的主人會打開,但他十分有耐心的等。

而在仙府這扇門後,同樣有個人望著外面,靜靜出神。

身後響起腳步聲,門內的人收回目光,轉身行禮:“引翩見過祖母。”

來人梳著淩雲飛仙髻,白玉鑲嵌的步搖燁燁流光,身著白色曳地飛鳥描花長裙,朱唇不點而紅,細眉彎彎,此人正是天族貴胄白鳳公主。那雙桃花眼看過來,擡頭扶正引翩,打量著眼前白衣白發風度翩翩的孫兒,道:“翩兒可想好了?”

“回祖母,此志不悔。”引翩篤定道。

見引翩這副模樣,鳳主也不多勸,只嘆道:“旁人避如蛇蠍的雲霄殿,也只有你自個主動搭進去。”

承歡祖母膝下多年,祖母知他,他也知祖母,安慰道:“祖母放心,孫兒必尋一心愛之人作伴,延天界安平也不苦著自己。”

天宮啊...

原來已經過了這麽久了,白鳳公主的眼神飄忽起來。

“父帝,浮心是真心喜歡魔君臨下的。”天界只知白鳳公主,無人記得鳳主芳名為浮心。

“你還知道他是魔君!那你可還記得你是天界的公主,龍鳳一族的傳承!”

高大而威嚴,偉岸而無私,浮心才發現,那個人先是天界的主人,然後才是她的父親。

浮心是天界千萬年來唯一的公主,一出生就得了真身賜號。

“浮心從未忘記,可愛一個人有何錯?就因為他是魔君嗎?神魔大戰過去千萬年了,該死的都死了,臨下從來沒做過為禍六界的事,為什麽我們不能在一起?”曾經,父帝教她天宮高寒,住在裏面的人要學會冷暖自知,以及敢愛敢恨,卻原來,都是謊言。

“就算他從來沒有為禍蒼生,可魔始終是魔,與天界始終有著不可化解的罅隙。”

“白鳳,你是天界最尊貴的公主,天界給了你無上的榮光,你不能為龍鳳一族抹上這一筆黑。”

原來明面上的神魔和諧相處,平等相待,都是假的,從來沒有公平,六界都能通婚,唯獨與人,與魔不行。

在那希望破滅的最後一刻,白鳳放下往日的高傲,近乎懇求的問:“若浮心,不做這個公主呢?為妖,為人,甚至為魔......也不能與臨下在一起嗎?”

“放肆!”

她知道這不可能的,就是抱著這麽一絲幻想,問了一句,沒想到到最後會為魔君臨下招去殺身之禍。

往事回憶起來,總是那麽的不堪。

可笑,如今的天界竟然有求於一個流著魔族血液的後人。

孫兒大了,有自己的主見,鳳主也樂見其成,只是到底是自己身邊長大的,有些不舍:“天界沒有直接做天帝的天胄,凡為帝者都需先為太子,遵天道千年,這千年便再陪陪祖母這個老婆子吧。”

“祖母風華依舊,何談老字?”引翩沒有猶豫,“此事聽祖母的。”

“祖母誓願,此生不見天宮的人,門外之人,你去招待吧。都道龍鳳一族出情種,原本白澤也不逞多讓。”鳳主兀自嘆道。

鳳主一聲令下,紛華嶼仙府的門緩緩開啟,引翩第一次打量門外的這位年輕天帝。

“逢誦求見。”逢誦用的是自稱,而不是天帝慣用的本帝,足見他的尊重與誠意。

“引翩見過天帝。”後邊的引翩也站出來行禮,紛華嶼的態度,絲毫不為拒天帝數日在門外而感到尷尬。

“殿...”長息後面的那個字險些出口,好在言和在一旁咳了一下,兩人齊齊行禮:“見過引翩殿下。”

禮行過,長息還是有些震驚引翩殿下的容貌同宿遺殿下的,驚奇相似。

逢誦見到後,也微不可察的皺眉。相似的五官輪廓,同樣一襲白衣,但細看下來,又全然不同,宿遺秀發如墨,柔順分明,不同於引翩的這天生白發,宿遺有著疏離的丹鳳眼,而引翩殿下的是繼承了鳳主的桃花眼;還有,引翩是一只白鳳,而宿遺不是。亦或是論起命數,引翩也與宿遺不同,宿遺就像是天生就該一生金貴站在雲端睥睨天下的主,這也是生為金鳳註定的命數,而白鳳,出塵無雙,避世多年,沒想到,這人會願意接手天宮。

引翩一邊請人進去,一邊好整以暇的問:“瞧二位仙官神態,可是引翩像了某位故人?”

這回不用長息開口,藍衣被吹過紛華嶼的風吹起,逢誦平淡的道:“不過是恍惚間的錯覺罷了,並不相像。”

逢誦說不像,引翩也不糾結於此,上茶接待,與逢誦談了該談的事。

“天帝不辭辛勞,來紛華嶼,所為何事?”引翩故作不解的問。

逢誦沒急著點明來意,先問:“引翩殿下,對天宮之事可有了解?”

身為主人,招待的又是天帝,沏茶這事引翩沒有假手旁人,去了新茶第一道的苦水,引翩在茶壺中倒上煮開的清泉水,頗為怡然的道:“紛華嶼居天界之南,與天宮相隔甚遠,況且祖母隱居多年,引翩如何能了解到天宮的事?”

白鳳一族對如今的天界來說十分神秘,無人知曉這位從未露面的引翩殿下的性情,所以逢誦一來就試了兩句,說到這裏,逢誦似乎有些了解這個人了。

“若是引翩殿下對天宮一無所知,如何入主太子宮?”這樣同人交談,其實逢誦還是頭一回。

倒茶的手一頓,隨後又行雲流水的將茶沏好,推到逢誦面前,優雅的做了個請的動作,漫不經心的問:“留著魔族的血也能入主天宮?”

逢誦端起茶,品茗一口,正經道:“引翩殿下說笑了,魔族也是六界中人,與天界早已不是千萬年前那般形同水火,引翩殿下出身龍鳳一族,如何不能入主天宮?”關於這一點,逢誦從前廢改天條的事項裏,就有關於對待魔族的。

引翩雖然隱居紛華嶼,可對天界的事情卻知道的一清二楚,對於今天這個局面也在意料之中,眼前這個人的私心他清楚的很,廢改天條孤註一擲的事,就是讓他不顧祖母反對下定決心接手天界的原因。

引翩嘴角逐漸抹開笑意,道:“突然有些好奇。”

“什麽?”逢誦不解。

“從前的戚離神君與宿遺太子...”許是覺得沒什麽意義,引翩不再多說:“太子之位,引翩收下了。”

那兩人對逢誦來說回憶太多,此時不願深陷,又品了一口引翩沏的茶。

逢誦離開天宮數日,其中有降羽壓著到也沒出什麽幺蛾子,如今事情談妥,逢誦也不多留,臨走前對引翩再次道:“逢誦在此謝過。”

“天帝無需客氣,你我各取所需,不過是那雲霄殿你不想要,而引翩恰好需要罷了。”引翩說話不拐彎抹角,也不想要別人一腔感激,只是:“若有機會,引翩定要見過那位宿遺殿下。”

“好。”逢誦沒有理由不答應。

“引翩殿下,在此別過。”長息與言和向引翩道別後,跟著逢誦離開紛華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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