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昊想到了很多。

首先想到的是最後和宣清的通話。

當時他是怎麽說的來著？

“一會兒就能登機了。”

“正好趕上明天你生日。”

還有…“一會兒見。”

不是說了，一會兒見嗎？不是說，要當面唱歌給我嗎？

明明，沒有唱完啊。

看著無人的出口，沈昊想，會不會下一秒，他就出現了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UX523失聯的消息已經世人皆知。

趙東瑞本想著今天是沈昊生日，問問宣清到底能不能回來，結果卻聯系不上他。看到新聞，直覺很不安。

他跑去宣清家，沒人，也沒有他回來過的痕跡。

遲疑了一下，還是帶著鞋櫃上的禮盒走了。

到了機場，在臨時為UX523乘客家屬準備的休息區看到了沈昊。

眼角發紅，面無表情，就那麽直挺挺地站在那裏。旁邊兩個人應該是他的朋友，時不時看看沈昊，卻不敢和他說話。

趙東瑞心裏“咯噔”一下，一步步朝沈昊走去。

他顫著音問：“沈昊，你怎麽在這？”

沈昊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一直盯著出口。

王峰指了指趙東瑞，向李銘宇嘀咕：“覺不覺得這個人有些眼熟？”

李銘宇悄悄把他拽過來，“你是宣清的朋友嗎？”

趙東瑞點頭：“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他已經聯想到了某種可能，卻不願相信。

李銘宇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只能把那份乘客名單遞給他。

趙東瑞不明地看了他一眼，低頭看手裏的東西。

過了一會兒，他仍舊沒有擡頭，只是拿著紙的手在顫抖。

“哪兒來的？”他吸了吸鼻子問。

“我托人查的。”

趙東瑞猛地擡起了頭，舉著紙質問：“我憑什麽相信！萬一這上面信息有誤呢！”

“你冷靜點。”李銘宇拽著他的胳膊，“不會有錯的，你是知道的。”

頹然地松了力，手裏的紙飄落到地上。

王峰連忙撿起來，這上面的東西目前還沒有對外公開。

“是。”趙東瑞苦笑著，“怎麽可能有錯。”

他看向沈昊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說：“你知道，宣清為什麽一定要在今天回來嗎？”

“因為他想趕上某個人的生日。”

沈昊終於有了反應，轉過身看著他。

“這是他臨走前拜托我的。”從口袋裏拿出禮盒，“當時他說，如果你生日那天他趕不回來了，就讓我把東西交給你。”

把禮盒遞出去，“我想，現在就給你吧。”

沈昊伸出手，握住了盒子。

趙東瑞給自己點了根煙。

“別誤會，其實我現在挺想揍你的，真的。”

“他這個人特別固執，主意正。”

“所以以前他覺得你好，這麽些年他就是不肯放棄，我也沒勸過。”

“我也想過，他這麽好，或許有一天能得到他想要的。”

“這段時間，我甚至以為，他就要等到了。”

“可是，呵。”他深吸了一口，把煙慢慢吐出，“我知道，這事嚴格說來是他自找的，你沒有求著他今天回來。”

他看著沈昊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卻故意往他身上戳刀子，“或許，他什麽時候回來，對你來說，其實沒那麽重要？”

他掐滅了煙頭，喉結上下滾動：“沈昊，如果宣清能回來，反正他對你什麽態度，我依然支持。”

“如果不能，”他盯著沈昊手裏的盒子，“我希望你別忘了，你的生日，就是他的忌日。”

說完，就轉身走開，自己找了個地方蹲著。

他不想和沈昊待在一起等宣清回來，他怕他聽到不好的消息會忍不住直接和沈昊打起來。

最可笑的是，他不知道，宣清舍不舍得沈昊受傷。

“操蛋。”他暗罵，狠狠用手背擦了下眼睛，“你最好給我乖乖地滾回來。”

沈昊緩緩地打開了禮盒，裏面是一副袖扣。

在一些西方國家，送袖扣，代表著定情，此志不渝。

他想起大三那年宣清作為交換生來Q大，在他們班上笑著作自我介紹的樣子。

想起宣清喝醉酒在馬路邊抱著樹帶著鼻音說“沈昊，我喜歡你。”的樣子。

想起以前每次出去聚會，看到他和那個人一起，宣清就坐得離他遠遠的。

想起每年生日都會收到的賀卡和各種吉祥寓意的水晶。

明明是喜歡他，卻一直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從沒打擾自己的生活。

人如其名，清和溫潤。

後來呢？

他坐在路邊攤上剝蛋殼，舉著雞蛋問他要不要。

他拄著拐棍和老醫生撒嬌要求少輸點液。

他在他家的時候單腳跳從臥室到客廳就為了不錯過一秒球賽。

…

越往後，越生動。

“宣清。”他終於出了聲，嗓音沙啞，“一定要回來。”

“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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