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將曉，長壽宮中異常的冷清。

富麗堂皇的宮殿，在龍雲飛眼中卻只有荒涼。當初還是楊皇後主政六宮，即或仁德廣播，即或萬人擁戴又如何？到頭來還不是宮中易主，一國之後，落得神智渙散身隕他鄉的悲慘結局。

再想想此刻，風光無限的方如靜，不知又會是什麽下場？

“想什麽呢”方如靜從偏房走出，換了一身裝束，在龍雲飛身後輕輕一點，戲弄道。

看著滿臉善意的方如靜，龍雲飛甚至有些驚嚇過度，突然心中有了愧疚，想起了當初張浚的話，心中頓時忐忑起來。

“我……”

“咦！”沒容他說，她的小手已經讓他閉上嘴，間而，迅速離去，面帶桃花，“好看嗎？”

白衣翩翩舞，宛若換了一個人一般，一會兒是地獄惡魔，一會成了白衣仙子，他不禁感慨，人心難測。

“請皇後自重！”他終於還是將頭埋下，方如靜越是這樣，他心中越是難受。

“什麽皇後？”她婉兒一笑，“在這裏沒有外人，你就不要拘束那麽多，來陪我一會。”

“請皇後自重！”他退了一步，臉色嚴肅，“皇後若是沒有病情，我等還是趕著去萬安宮給聖上治病要緊。”

“聖上，哼！”

方如靜臉色一冷，長長的白衣裙一抖，完全沒了之前的雅興。

“你是聰明人，我也不是傻子！”她漠然道，“說吧，想要什麽？”

龍雲飛眉頭一緊，一副迷茫的樣子。

她笑道：“皇陵的事我都聽說了，長空道人的話不會有錯，你拿著游龍槍卻處處有所保留，現在冒著危險只身到我這裏，你真當我是傻子嗎？我只是好奇，一直文質彬彬的你，變了一副模樣，花拳繡腿起來還是蠻好看的。”

“也罷，既然如此，我也就直說了，先帝身前留有一部《囚龍七陣》，不知皇後可知？”

方如靜冷笑，長裙一擺，坐上了高臺上的玉座：“果然有目的，不過什麽陣什麽的我不知道！”

“可是我聽說你偷練了《武穆遺書》才有今日身手，我覺得你肯定知道什麽。”

他依舊窮追不舍，只是方如靜陡然間站了起來，聲音尖銳，穿透整個大殿：“有今日身手，也得拜你所賜啊！”

赫然，她眼露殺意，龍雲飛立即聚齊而立，單手運作，游龍槍側立一邊，鬼王劍冰冷的氣脈迅速升起。

“許牧！”

帶著殺意的呼喊，方如靜，兩袖帶著鋒芒直逼過來。

身退，氣沈，迎著方如靜奮力一擊，早就做好準備的他單手虛點方位，迅速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形，淡淡的水紋咒與長袖撞擊，兩人瞬間被震開。

方如靜長裙脫落，露出一身黑衣勁裝，她五指並攏，立刻劃出一道骷髏頭，帶著陣陣焦煙奔了過來。

凝氣，側身，龍雲飛躲過骷髏頭的正面攻擊，背上鬼王劍如發了狂一般，刺骨的冰寒，徹底激發嗜血的欲望。

他左跨一步，翻身之時，鬼王劍劍身與骷髏頭再次交手，雙龍再現，骷髏化為粉碎。

“你竟然學了這邪鬼之術！”武穆遺書斷然不會有如此邪惡的功法，他口頭上說，一面在鬼王劍的驅使下，迫於對鮮血的渴望，只一瞬間，鬼王劍帶著磅礴的戾氣，直接壓了過來。

方如靜再次聚集骷髏，只看見一道黑煙未成形便被鬼王劍再次擊個粉碎。

雙龍離劍，直接纏繞在方如靜的身上，嬌弱的身軀頓時傳來連連苦叫。

“快說，你到底從哪裏學來的鬼邪之術？”

方如靜咬著牙，痛苦的表情頓時變得猙獰，仿佛間，一道黑色的印記在腦門上若隱若現。

印記呈五星狀，又兼八卦圍攏，甚是詭異。

龍雲飛的壓迫越是用力，這印記越是變得恍惚不定，放佛是人的意識一般，同人的遭受一起受到反應。

忽然想到了什麽。他急忙將劍一收，整個人退了下去，直直盯著面前的方如靜。

她卻笑了，抹了抹嘴角的餘血：“你也好不到哪裏去，一介書生變得現在這樣子，這氣魄跟妖鬼蛇神沒有多少區別。”

“可是你總不至於用了靈魂契約吧？”剛才一擊，他總算明白過來，先前鄧豪等人的遭遇浮現腦海，相比此時的方如靜如出一轍。

“怎麽？心疼了？”

“你可以修煉邪術，可是這靈魂契約太過惡毒，終究是引火***。”

她笑道：“然後呢？難道要我規規矩矩的在這深宮中遭人欺負，然後喊冤慘死？”

“不是還有我們嗎？當年的情誼還在，就憑你是忠烈之後，至少也會讓你在這宮中又一席立身之地。”

“哈哈哈哈！”她忽然指著龍雲飛的鼻子，罵道“許牧，好你個許牧，好一個情誼，可你又是如何對我的？”

“哎！”他心中一苦，真不知如何解釋，只好硬著頭皮求道，“算我求你，囚龍七陣真的非常重要，你我先且方下個人恩怨可好？”

“求我？哈哈哈哈！你終於知道求人了？”她語氣淒厲，漸漸雙眸中有了淚光，“當年我是那般的求你，就跪在你的面前，我說過，我可以假死偷身，從此隱姓埋名，只願你能接受我，可是後來又如何呢？我不過是你一時發洩的工具罷了。你現在求我？哈哈哈哈！”

龍雲飛漠然，即使有天大的理由，遇到這樣的事，他也無話可說。

“怎麽？沒話說了？你不是挺會說的嗎？”她索性又披上先前的白衣，坐了下來，俯視下方的龍雲飛。

“罷了，曾經種種都是我的錯，若是要發洩都沖著我來吧。”

方如靜身影一閃，剎那來到龍雲飛面前，望著龍雲飛愧疚的表情，笑道：“不知道為什麽，忽然看到你求人的樣子，總感覺比殺了你還舒暢。”

方如靜表現出來的自信完全出乎龍雲飛預料，就算自己可以瞬間至她於死地，可她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似乎是看透了自己一般。

“好吧，我改變主意了！”她長袖一揚，玉座後墻壁打開，一條半人高的地道口若隱若現。

“你……”

方如靜笑道：“我想你以後還會求我的，就像現在這樣，帶著愧疚，帶著痛苦，我也應該讓你嘗嘗痛不欲生的滋味。”

“囚龍七陣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當初陛下將武穆遺書還有若幹寶貝都賞給了國師，後來我鎖定了靈魂契約，很多東西也都一並送給了我。”

她停頓了一下：“你現在退出還來得及，明哲保身，就憑你的身世背景，你我攜手，前途一片光明。”

龍雲飛知道方如靜的意思，只是兩世為人，他終究對很多東西看淡，除了替兄弟的愧疚，他如何也說服不了自己放棄。

“你要想清楚，當初的十二道鳳麟金牌也在當中，還有最為惡毒的靈魂契約，這麽多年我也僅僅是保存著很多東西而已，厲害的都不敢碰。”

他明顯感覺的到，那眼神中熾熱的挽留之意，身子遲疑片刻。

“一盞茶的時間。”她深呼吸一口氣，“進宮之前我已經安排妥當，只要你一旦踏入長壽宮半步，方城客便會立刻帶人前來捉拿你，到時候你色膽包天調戲皇後的罪名，足足能讓你不殺頭也終老獄中，還有李武，會在你家裏有所行動，連你的舅公到時候都難脫幹系。”

他愕然，果然和心中的預感一樣，只是沒想到如此之狠。

可是看著那分明帶著挽留的眼神，他依然選擇了向前。

“謝謝！”

他一步跨過，頭也不回，背後傳來比鬼王劍還要冰冷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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