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療養院出來，欽茹用SN12集團的密電傳輸方法給聶瑞花發了個簡訊，約她到董玉敏的公寓樓見面。

打開董玉敏的家門，一陣陰涼的風撲面而來。

董玉敏就是死在這裏，而且才死去沒多久，陰靈似乎猶在。這是欽茹頭一回很強烈的感受到陰魂的存在。

她走進臥房，站在床邊，久久地凝望著眼前的這張空床，仿似她能看見躺在這張床上的人。

然而，她的神情是肅殺的，眼神是冷漠的。

望了一會兒，她漠然說道：“你也是個冤死鬼。冤有頭，債有主，你要記得找你的仇人覆仇啊。”

欽茹說著，走出來，把客廳的窗戶打開，伸頭看了看樓下。

這時，有人敲門。

欽茹回過頭，說：“門沒鎖。”

門被打開，聶瑞花走了進來。她看到欽茹後，一點驚訝的神色也沒有。

欽茹笑問道：“為什麽你不感到驚訝？”

聶瑞花反問：“我為什麽要驚訝？”

欽茹淡淡一笑，說：“我是用SN12集團的方式，約你到這裏來的。難道你都不感到好奇嗎？”

好奇？

不錯，聶瑞花確實對她好奇，但不是對她的身份，而是對她到來的目的。至於她欽茹的身份，她一早就察覺。不過那時還不十分肯定，直到那天邱薇因脫身與她談條件，跟她說：“欽茹是SN12集團的人。”

那時，她就再也不對欽茹抱有任何希望。

聶瑞花懶得回答她這無聊的問話，徑自走到客廳的沙發處坐了。

欽茹微嘆一聲，喃喃地說：“果然是知道了。”又問：“要喝點什麽嗎？咖啡怎麽樣？”

聶瑞花看著她，淡淡說：“這裏好像不是你的家。”

欽茹好像才反應過來似的，點了點頭，說：“確實。不過，沒關系，我已經煮了咖啡了，來一杯？”

她說著，走去廚房，倒了兩杯剛剛煮好的咖啡，然後端到客廳，放在小幾上。

欽茹一副主人的姿態，請聶瑞花品嘗她的手藝。聶瑞花沒有動，看看咖啡，又看看她。

欽茹端起咖啡，啜飲了兩口，發現聶瑞花沒有動，又問道：“怎麽不喝呀，怕有毒？”

聶瑞花看了她手中的杯子一眼，說：“你用的是董玉敏的杯子。”

“哦，原來你是怕不幹凈啊。”欽茹不以為意地說，“那你就別喝了。反正，我不怕。”

聶瑞花雖然不忌諱什麽，但欽茹手中的杯子，看著的確是董玉敏的日用品。她不明白，欽茹為何一定要用這杯子喝咖啡。

但她也只是有一點點的奇怪，隨即便撇開了，問到正事上來：“說吧，你有什麽想法。”

欽茹又喝了兩口咖啡，沒有回答她的話，卻問道：“你是什麽時候懷疑我的？”

聶瑞花坦白道：“紫芝眝目偵探社。”

欽茹吃驚，不敢置信地：“這麽說，你一開始就沒有相信過我，是嗎？”

聶瑞花不說話，可她不動聲色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欽茹沒想到她從來都沒有相信過自己，不由對她心生恐懼，也對自己偽裝的失敗感到一絲失落。

她自嘲地笑了兩下，想不明白，又問道：“我覺得我沒有破綻，你怎麽會不相信我？”

“還記得你怎麽跟我解釋假照片的事嗎？你說荀家人懷疑我是來殺荀景柏的殺手，而你卻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就是，所以你才用了那張假照片來混淆視聽。”

欽茹不用回憶，說：“沒錯，我確實是這麽解釋的，難道有問題？”

聶瑞花輕哼了一聲，說：“你這麽肯定我就是被派來殺荀景柏的殺手，如果你欽茹不是SN12集團的人，你又怎會知道我確切的任務。我的這個可是集團保密任務。而我也從來沒有說過，你欽茹一個外人居然知道這麽清楚。”

欽茹思量著，說：“可我不是告訴你，我是一個電腦黑客嗎？我能從各種渠道搞到你們集團的信息，當然也能搞到你的任務信息。而且，我那麽關註你，有目的搜索你的信息，有什麽不妥嗎？”

聶瑞花笑了一下，說：“你也太高估你自己了。就是國際警方，也無法從SN12集團獲取我們這群殺手的信息，你一個電腦黑客，居然能？”

欽茹不服氣地道：“那是因為他們笨！沒有我的技術好。”

聶瑞花不與她做無謂的爭辯，攤了攤手，隨她怎麽自負。

欽茹冷冷瞥她一眼，說：“既然你一開始就懷疑，為什麽不揭穿我，還讓我待在你的身邊？”

聶瑞花有些遺憾地說：“因為你的一句話。你說，我不需要相信你，但是要我記著，我曾經救過你。”

聽到曾經救過她這句話，欽茹臉上的肌肉就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她痛恨這句話。

她冷冷地說：“只為了這一句話，你就讓我待在你的身邊？”

“沒錯，只為了這一句。”聶瑞花有些失望地說：“可是，我錯了。我不該為了這句話，動了惻隱之心。”

欽茹冷笑一聲：“你確實不該。”

看她到現在還不知悔改，聶瑞花搖了搖頭，說：“為什麽，為什麽你要加入SN12集團？”

“為什麽？！”欽茹重覆著，嗤嗤地笑起來，笑得有些瘋狂，忽然憤恨地說：“那還不是因為你！”

聶瑞花沒想到她會這麽說，不由皺了眉看著她。

欽茹調整了一下呼吸，壓制了一下突然的激動情緒，說：“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沒什麽可說的。”

“好，不說。那麽，你打算怎麽辦？”聶瑞花凝視著她，“你現在恐怕也只能找我幫忙了。”

欽茹眼中掠過一絲驚訝，說：“你好像知道我會找你似的。”

“當然。”

“為什麽？”

聶瑞花看了她片時，說：“你不來找我想辦法，蘇茗就會找你算賬。”

欽茹凝眉想了想，譏誚一笑說：“這話我就聽不明白了。你，不會是猜的吧？”

“不，我從不猜測，我只會幹實事。”聶瑞花眼神裏散發著倨傲的光芒，“說吧，你把黃若嫻藏哪兒了？”

欽茹心頭一顫，望著她：“你怎麽知道？”

聶瑞花不屑地說：“有句話說的好，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做過的事，怎麽可能不留痕跡。”

欽茹沈思片刻，忽然擡起頭來，瞪著她：“所以，是你告訴蘇茗，我私藏了黃若嫻？”

聶瑞花沒有說話，又只是看著她。那張欽茹與黃若嫻在火車站見面的照片，確實是她塞給蘇茗的。

欽茹疑惑地喃喃：“蘇茗也不相信我，讓你來查我？”

“你沒有退路了。”聶瑞花說，“你只有把黃若嫻交給我，把你截取到的集團的信息交給我，我念你的好，會想辦法幫你脫身，永遠離開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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