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特護病房裏，老爺子荀展霖插著氧氣管躺在病床上。

旁邊坐著的方玄露望著丈夫這樣，心疼的只是低泣。

荀景柏從外面走進來，看母親這樣，走過去安慰了一下，並把母親拉到了外面的房間。

“媽，您別在哭了，會傷身體的。爸爸已經脫離危險了，您別太擔心了。”荀景柏一邊說，一邊拉媽媽坐在沙發上。

方玄露拿紙巾揾著眼睛，收住淚，略帶責備的語氣說：“你們父子倆個，沒有一個讓我省心的。這才多長時間啊，你先進醫院，他又跟著進醫院，你讓我……怎麽辦？”說著，不由哽咽起來。

她做人妻人母的，當真是害怕、擔心的要命。

荀景柏摟著媽媽趕忙安慰，說：“不會了，不會了，我們再不會讓您擔心了，好不好？我向您保證！”

方玄露擡著淚眼將他兒子望著，仿佛在審視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荀景柏看她還是擔心，接著道：“不僅我保證我自己，等爸爸醒來，我也讓他跟您保證，可好？”

方玄露哼得一聲，破涕為笑了，卻還是拿紙巾揩眼淚。

荀景柏不忍心，摟著媽媽搖晃著，寬慰道：“媽，您就放心吧。那個傷害爸爸的女殺手，不會再出現了。”

方玄露“哼”了一聲，轉身看向他，說：“你又哄我。你以為我不知道啊，警察根本就沒有抓到人，你讓我怎麽放心。”

“喲，這您也知道？”荀景柏開玩笑地看著母親。

方玄露白他一眼：“你老媽我消息可是靈通著呢！什麽事能夠瞞著我？”

這話倒不假。她一知道荀展霖出事，就立刻跟警方，跟她家的荀氏保鏢們了解情況，出事的前因後果，一舉一動，一個細節，她都打聽得清清楚楚。

荀景柏故意輕嘆一聲，吹捧說：“唉，我們一家人中，老媽最厲害了。”說著，在母親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方玄露噗嗤一下又笑了。有兒子哄著，她心情也就沒那麽沈重了。

“對了，聶瑞花呢？”方玄露朝門口看了看，問道。

荀景柏道：“她回家做湯去了，做好了，拿過來給您喝。”

方玄露沒有說什麽，臉色卻漸漸沈下來。

荀景柏發現她臉上的變化，問道：“媽，你又怎麽了？”

方玄露神色擔憂地說：“兒子啊，你還是趕緊跟她離婚吧？”

荀景柏向後挪了一下身子，驚訝地看著方玄露，不解地問：“媽，您在說什麽呢？”

他的母親因為一些先入為主的誤會，總是對聶瑞花心存芥蒂，而且也希望他和聶瑞花離婚，但他母親從來沒有當著面地說出口的。這又是怎麽了？

方玄露嘆了一聲，說：“媽本不想幹涉你的婚姻，可是你瞧瞧，自從聶瑞花進了門，不是你受傷進醫院，就是你爸爸進醫院。這還不能說明什麽嗎？”

這都跟聶瑞花不相幹的嘛。荀景柏看了方玄露一眼，不以為意地說：“這能說明什麽呀？”

“說明什麽，你還看不出來嗎？”方玄露頓了一下，還是沒有忍住，說：“我覺得丁玉秀說的話很有道理，她可能就是那個女殺手。”

“媽。”荀景柏不快地喊了一聲，“你怎麽又說這種話。丁玉秀她自己犯了法被抓了起來，疑神疑鬼的，她的話怎可能相信。”

方玄露也變了臉色，說：“她的話為什麽不能相信？就算不可全信，也可以當個警惕來聽啊。哼，我就知道，你不愛聽這些話。可是事實就是如此啊，她進了我們荀家的門後，一樁一樁的出事情，這還不能說明什麽嗎？”

“媽。”荀景柏無奈地說，“她沒進我們家門之前，我們也出了事情啊，這怎麽能全怪在小瑞的頭上。刺殺爸爸的那個殺手，早在六、七年前就行兇了，那時候，我們還不認識小瑞呢。還有我那個潛藏的殺手，我們得到消息時，小瑞還沒有嫁過來呢。媽，你也公平點啊，不能偏聽偏信，相信丁玉秀的一面之詞吧。”

方玄露雖然也覺得兒子解釋的有那麽些道理，可她不高興他替聶瑞花說話，更固執的以為聶瑞花就是要對她兒子不利，便說：“我看你啊，就是被她迷惑住了，這麽幫著她說話。”

荀景柏搖了搖頭說：“我不是為她開脫，只是事實如此啊。你不能冤枉她一個好人啊。更何況她是我的老婆，我們是夫妻，總要替她說說話的。”

方玄露不快地說：“哼，有了媳婦忘了娘。老婆的話要聽，媽媽的話就可以不聽了。哼，算是白養你這麽大。”

荀景柏笑哄道：“媽，你看你，又吃醋了不是？我怎麽可能不聽媽媽您的話呢。但我到底不是個傻子嘛，不能不講道理吧。我雖然不在您的身邊，生了個兒子不是養在你的身邊了嗎？我和小瑞都沒有說什麽吧。”

一說到孫子，方玄露的臉上就沒那麽硬板了，說：“要不是看在我小孫子糖糖的面子上，我早就叫你們兩個分開了。”

“那，你也知道糖糖是小瑞的親生兒子，她怎麽可能傷害她親兒子的爸爸我呢？”

方玄露不說話。

荀景柏趁此時機，趕緊做母親的思想工作，他繼續說：“還有啊，小瑞也並不是什麽來歷不明的人，她也是有身份的啊。她可是沅草集團辛董的親生女啊，在此之前，她可是一直住在鄉下的。您想啊，那些殺手集團要挑選培養殺手，怎麽可能找她這樣有身份的人呢？”

方玄露反駁道：“怎麽不可能？你看她冷淡的樣子，不是很像殺手的嘛。”

荀景柏楞了一下，說：“媽，為人冷淡就像殺手？您這是什麽判斷啊。”

方玄露冷哼了一聲，不說話。

荀景柏接著說：“小瑞的為人呢，看上去確實有些冷淡，不夠熱情。可那也是情有可原的呀，她家裏出了那麽慘的事，對她的性格多少有些影響的嘛。她們家的事，您應該知道的吧。”

提到聶瑞花鄉下家中發生的那起慘案，方玄露心裏到底也起了一絲同情的心。還有，在她詳細了解案情過後，她當真很佩服做母親的聶秀英，也十分同情她和她的孩子們。

方玄露心思軟了下來，擡眼望著她的兒子，想說什麽，又沒有說。

荀景柏望她一眼，說：“媽，您想說什麽，就說吧，兒子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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