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跑到跟前，她來了個緊急剎車，就像前面是萬丈深淵似的，她煞足煞得極為驚險。

她喘著粗氣，望著被她蹭掉的墜下去的那一點雪，感到十分懊惱。

雖然她沒有踩在滑板上，但這山坡還是個雪坡呀，她沒法忘記肖瑩，和她咽喉處那鮮紅的噴薄。

……

不過，這麽點高度，她都跳不下去，還說自己是集團一等一的殺手，是潛伏的好特工？！

你簡直就是教練口中最臭最臭最臭的臭蟲！

她這樣罵著自己，但望著下面的時候，還是有點目眩。

她吞了一口唾液，然後告訴自己，如果她跳不過這個坡，她今天晚上就不用回去了！

這外面寒風呼嘯，凍得人瑟瑟發抖。屋內卻溫暖如春。

荀景柏正在保齡球室扔球扔著玩兒，明玨從外面走了過來。

“景柏，老林他們幾個想找你打牌，你要去玩幾圈嗎？”

荀景柏爪了一只球，擺好姿勢，扔出去……砰！全中！

“不去。”他回過身來，又去撿球，一面說。

“不去？呵，看來他們想贏你的錢，是贏不到了。”明玨笑說。

“就算我去了，他們也贏不到。他們只會想方設法餵我牌，沒意思。再說，我去了，他們只會拘謹，我又何必呢。”

荀景柏挑揀著球，好像這些球長得不一樣似的。事實上，它們除了顏色不相同外，其它完全一致。

明玨看他對打牌之事興致寥寥，也就不再多勸。況且，老林拜托他來延請時，他也就猜到會有這樣的結果，遂也並不太在意。

“那我就陪你玩幾局吧。”

明玨說著，也爪了一只球，在隔壁一條道上扔了。

他滾球玩，荀景柏卻又停下來不滾了。

明玨瞧著他，只是拿手指頭摳著球洞，一副心不在焉的呆相。

他問：“怎麽，你不想打球，想去打牌了嗎？”

荀景柏沒有吭聲。

明玨見他這副形狀，便猜出了一二。剛才吃飯的時候，見聶瑞花中途就跑了，想是倆人又鬧起了別扭。

“你們總這樣，也不是個辦法呀。”明玨嘆了一聲，好心勸道。

荀景柏悶悶的，爪了一只球，用力扔了出去。

明玨瞥他一眼，頗語重心長地說：“我勸你啊，還是和嫂子和好吧。”

“不可能。”荀景柏斷然說道，口吻很是平淡。

明玨看著他，楞了楞。荀景柏卻放下保齡球，轉而去旁邊拿毛巾擦手，擦臉。

明玨便也放下滾球，走過去，拿了一瓶水遞給他。

“當真不可能嗎？”明玨懷疑，“我看你們這兩天相處得很好呀。”

“有嗎？”荀景柏敷衍地應道。

他在旁邊的臺階上坐了下來，靜默地喝水。

明玨站在一旁看他，看著看著，便又替他捉急起來。

“我有點看不懂你了。你這是心裏話嗎，還是你口不對心的搪塞之言啊？”

沒想到，荀景柏看著他，樣子極認真地說：“心裏話。”

明玨又是一楞：“那之前在我家的時候，你不是還懷疑那不是事實了嗎？而且我看你們這兩日打得挺火熱的，我還以為，你們之間誤會就快消解了呢。怎麽……怎麽，你突然又這麽說啊？”

荀景柏嘆了一口氣，默然垂下了頭。

“誒？我怎麽覺得你忽然變了呢。”明玨迷惑起來。

他在他身旁坐下來，拄著腮，喃喃：“我所認識的荀景柏，他做事很果斷的啊。怎麽，你對嫂子這件事上，竟這般優柔寡斷？喜歡就喜歡，不喜歡那就果斷分了。哪有像你這樣做出一副不可能的樣子，卻又和她過密往來的？算怎麽回事啊。”

沒想到浪蕩子明玨也能說出這一番言論來，著實罕見。

荀景柏驚訝地望著他，半晌，道了句：“沒錯。你說的都對。”

明玨欻地看向他，不可思議地：“乖乖，你竟然承認我說的都對？！”

真是正經不過三秒啊。荀景柏白他一眼：“大驚小怪。”

明玨笑著切了一聲。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心裏難道真的確信無疑了嗎？”

荀景柏神色微微一凜：“剛回來的時候，我還有些懷疑。但是，自從她把偵探社的資料燒了以後，我就不想再懷疑了。”

明玨想了想說：“萬一就像她說的，她真的什麽也沒有做呢？你豈不是冤枉了她？”

冤枉？他給過她機會作解，她偏偏非要去毀滅罪證。這不是做賊心虛嗎？她還想把責任推給偵探社，推到欽茹的頭上。實在是有些可恨。

“有一點我是想不通的。”明玨註意瞥著荀景柏的臉色，緩緩地說：“既然你說，她是……拿你當作了那人。而你也對她說過，放她走。可她又為什麽不走呢？她來向你示好，難道不該說明什麽嗎？”

在他旁觀人的眼裏看，聶瑞花的所做所為，若是只拿荀景柏替作他人，完全不在乎，那也是不可能的。

“我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麽？”荀景柏有些心煩意亂，“如果是他……我跟她說過，可以。可她為什麽還要，纏著我。到底是為了什麽？”

“……為了什麽，糾纏？”明玨思忖著，忽然他飛快地瞥他一眼。因為他心中猜測到了一個原由，但他不敢說。

其實，荀景柏早也想到了一個她糾纏他的原由，那便是他倆的兒子荀唐。

她不會是想從他手中奪得糖糖吧？

這一個念頭，一經在腦海中閃現，荀景柏就感到憤怒和憎惡。

她要分財產，沒有問題。但她若想要奪荀唐的撫養權，那是絕無可能的。

荀景柏煩擾地撓了撓頭，忽又覺得自己是不是把聶瑞花想得太不堪了？

他做事深謀遠慮慣了，也影響了他在這件事上，動不動也往深裏去想。即便他不希望自己如此。

“她……她回房了嗎？”荀景柏沈吟著問道。

明玨楞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來似的，說：“我來時正想跟你說呢，被老林他們攔著一打岔也就忘了。嫂子她，不在房間裏，應該是去山上了。”

荀景柏眉頭一蹙：“這麽晚了，她去山上幹什麽？也不怕凍著。”

明玨撇嘴：“看你，這緊張的樣子，還說不關心。你說她去山上幹嗎，當然是練習滑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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