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瑞花也定定地站在那兒，一瞬間感到無比窘迫。但這種情緒也只是一閃而過，隨即替代的便是假裝的鎮定。

“那個，你還沒有睡啊？”她若無其事地打了聲招呼。

荀景柏沒有說話，只是註視著她，目光深沈得叫人難以捉摸。

“嗯……沒睡，也沒有關系，咳——”聶瑞花被盯得局促起來，眼神游移著，半天落不到個實處。

“聶瑞花，你的本事已經蔓延到……雞鳴狗盜的行列中了嗎？”荀景柏用一個極其平淡的口吻，將思索良久也未能找到得體的話語說出來形容她此刻的行為。

聶瑞花沒有回答，因為從他的話裏，她感到了羞愧。半夜撬鎖摸進男人的房間，雖然這個男人是她的丈夫，但撬鎖進門總歸是不大體面的。

“出去！”荀景柏望著別處，低沈地說道。

“……哦。”聶瑞花含糊地應了一聲，擡眼瞄了瞄他，轉腳往外走。

“你若再敢進來，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荀景柏冷冷地說道。

聶瑞花腳步頓了。對她不客氣嗎？怎麽個不客氣法？她十分好奇。

趁荀景柏因不想看她而別過臉去的當口，聶瑞花飛快地跑起來，並且一下子跳上了床。好像她不快點就要被他一腳掃下了似的。

事實上，聶瑞花的動作太快，而荀景柏又完全沒有想到她會有這種不要臉的行為，所以一時間，只曉得驚詫，並沒有來得及掃她下床。

聶瑞花卻已迅速地騎在了荀景柏的大腿上，正要往他身上趴過去，這時候，荀景柏總算反應過來了，忙捉住了她的兩只胳膊，使她趴不下去。

聶瑞花不肯罷休，又往下趴去，可怎麽也趴不上他的身。

“聶瑞花！你知不知羞恥啊！”荀景柏高舉著她的兩只胳膊，指責道。

聶瑞花根本就不知，還得寸進尺地往前坐了坐，就差貼上他那裏了。慌得荀景柏趕緊向後挪了挪，只是被她坐在身上，沒有挪得動。

“聶瑞花！你再往前一步，我可要對你動手了啊！”荀景柏急切警告道。

“你動手好了。”聶瑞花一臉無賴相，“你之前不是一直對我動手動腳的嗎？怎麽現在只動嘴了呢？”

“你……”荀景柏氣詰。“你都做了什麽，難道你不知道嗎？”

“我做了什麽？我什麽也沒做。我都跟你解釋了，你為什麽就是不相信，為什麽對我不依不饒。”

“你讓我怎麽相信你？我親眼看見……”

聶瑞花截斷：“親眼看見也未必是真。你有看見我和他脫光了在床上糾纏嗎？你沒有！你只是看見我不小心和他抱在了一起。事實上，我們只是抱了一下，僅此而已啊！”

她說著，一使勁掙脫了他雙手的束縛，一把摟過他的脖子，在他的嘴唇上重重地印了個吻。

荀景柏從來沒有被女人這麽強吻過，一時懵了。聶瑞花逮住機會，捧著他的臉死命地吻他嘴巴。

曾經，她想過，她可能再也得不到他溫柔的吻了。現在強到嘴，她格外的珍惜，格外的沈醉，幾乎以為真的可以回到從前了。

可是，荀景柏忽然醒覺過來，硬生生把她推開了。

“你幹什麽？”聶瑞花氣惱地質問他，一雙眼睛裏都是欲求不滿。

“你幹什麽？！”荀景柏捉著她的雙手，反問一句，然後就來推拒她。

“景柏，景柏，你相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你看的那張照片是假的，是那家偵探社合成的。我是清白的！你別推我，好不好？”聶瑞花掙紮著要親近他，一面急切地解釋。

“我不會再相信你的話！”

“不是吧，如果你不相信我，你就不會回家來。”

說到了荀景柏的痛處，這令他很難堪。

“聶瑞花！”他怒喝一聲。“你做了那樣的事，我要和你……分手。”

聶瑞花怔住，停下了掙紮。

“你怎麽……你看看你，成什麽樣子了。往男人身上貼，你竟臉不紅心不跳。你怎麽，沒臉沒皮起來了。”荀景柏言語裏滿含著失望和指責。

他的話深深刺痛了聶瑞花。她在做什麽？她在沒羞沒恥地強迫男人和她親熱嗎？而且，他不願意……

“對不起，打擾了。你放心，我會走的。”聶瑞花收起了所有的力氣，神色裏的難過掩也掩不住。

她從他的身上爬起來，沒有再看他，落落地走出房間。

聽到房門啪地一聲響，荀景柏嘆了一口氣，低聲喃喃：“你若再用把力，我就淪陷了。”

她走後，房間裏清靜了許多。可是荀景柏的心情卻煩躁起來。他確實希望那一切都是假的，他眼睛看到的他們抱在一起的畫面也是假的。還有那張照片……沒錯，他明天一定要好好地問一問欽茹。

只是眼下，經聶瑞花這麽一鬧，他很難再平心靜氣地捧起一本書來讀了。

嘆了一口氣，他把燈關了，拉上被子睡覺。

才閉上眼沒一會兒，他就感到有些不安。

“你放心，我會走的。”這句話一下子跳進了他的耳朵裏，驚得他一下坐了起來。

“她，她不會要走吧。”

荀景柏喃喃著，一面就下了床，輕手輕腳地往聶瑞花睡的客房裏摸過去。

客房的門掩了一條縫，他便悄悄地湊上去，從門縫裏往裏面偷看。

看了好一會兒，裏面除了有燈光，一點人影也沒有看著。

他正心慌的以為她走了，忽然聽到樓下有動靜。他跟做賊似的，慌得四下找地方藏躲。

眼看腳步聲越來越近了，從客房跑回主臥的這條長走廊怕是很難跨越過去，且還不叫人發現，於是，他便幹脆一轉身假裝下樓去。

在樓梯上碰見聶瑞花，她仍穿著剛才那一條粉色吊帶睡裙——不得不承認，她性感的誘人。

他眼睛盯著她火辣的身子，差點沒有忍住。

聶瑞花端著一杯水，擡頭看著他，目光裏全是冷淡。這冷意，一眼就澆滅了荀景柏要燃爆的引信。

聶瑞花當然不會知道，他在乎她，出來尋她。她只記著他剛才的不願意和抵死反抗。她一個女孩子，還是要點臉面的。便不再糾纏，只停頓了一下，就端著水杯，默然地從他身旁走過去了。

而她從他身邊過的時候，荀景柏聞到了她身上的香氣，差點又把他心裏的那根不安分的引信給點著了。

荀景柏用力咽了一下口水，強壓住所有的悸動，下樓。心中喃喃：“只是去倒杯水，緊張什麽。”

他一面自我安慰，一面也走去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冰冷的純凈水，然後一飲而盡。

冰涼的水灌進了嘴裏，把那滾熱的喉嚨和腸道都給冰涼了。他的人也一下子清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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